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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你该不会……” 裴迁正被瘙痒的不适缠身,可没心情听周悬胡言乱语,毫不留情道:“对你没意思!” “不是,我说你该不会是海鲜过敏吧?你怎么不早说啊,要知道你是过敏体质,我肯定不会给你乱喂东西的呀。” 他按铃叫来护士,用抗过敏药压住裴迁身上那些疹子。 好在裴迁吃的不多,症状也不是很严重,过一会儿红疹就消下去了。 周悬自知办了错事,总算消停下来,也给了裴迁切入正题的机会。 他说:“周悬,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谈谈。” 周悬点头:“嗯,我知道,你还欠我个解释呢。” 他指的是裴迁承诺过会说出他自己的故事这件事,但对方所指的却不是这个。 裴迁绷着脸道:“在这次任务里,你的服从性并没有你承诺的那么高,好在你的随机应变能力不错,妥善处置了一些棘手的情况,功过虽然不能相抵,但我并不打算向上级给出对你不利的反馈。” 意识到对方是在用自己的上级和任务负责人的身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周悬也挺直腰杆,大大方方地面对他。 “别,我自己有失误,这点我认,上面有什么惩罚也是我该受的,你不用偏袒我。” 周悬一向不敢接受无端的好意,这往往代表他可能需要在未来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候做出回报,更何况对方还是跟他暧昧过的人。 要是想让他以身相许什么的就麻烦了…… 周悬血气方刚,又没什么恋爱经验,难保不会想入非非。 裴迁轻咳一声:“周悬,你总说你要对我的生命安全负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这次任务的指挥,该是我对你负责才对?” 周悬还真没想到这点,在他的认知里,裴迁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人员,被他保护是理所当然的。 裴迁强调:“不管有什么后果,都该是我来兜着,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 周悬觉得这人肯定是在给他下套,绝对不能轻信,本不该让对方开口的,但他又很好奇对方到底会说什么。 见裴迁目光开始躲闪,他就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不然也不值得那人顶着过敏的不适也要来拉拢自己。 “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一个秘密,关于……我们刚到鸦寂村时,你从渡鸦尸体上解下来的吊坠。” 也正是那枚吊坠给了他们混进拍卖会的机会。 周悬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裴迁遗失在酒吧的吊坠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比较合理的说法就是——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裴迁并参与到了这次的任务里,而且是从他们在酒吧的初遇就开始了。 以周悬的性格,他是不会轻易答应的,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因为他想看看裴迁会编出什么鬼话唬弄自己。 “理由呢?”他问。 “我不想被卷进这个案子,不想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这枚吊坠。” “你瞒不住的,江倦和萧始那两张嘴可不好堵。” “他们不会泄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吊坠跟他们不一样,至于门票的问题,我已经找苏野要到一枚正常的寒鸦吊坠了,有这个东西在,我的秘密暂时就不会暴露,唯一可能造成威胁的就是……” 裴迁盯着他的麻烦,深深叹了口气。 周悬竟然一时分不清这话几分真假,“嗯,你这人真精啊,知道我不好骗,还特意把话说得这么真。” “就是知道你不好骗,所以说的是真话。” “可以考虑。” 裴迁也没想到周悬会连礼貌的纠结都省了,也警惕地觉得他有阴谋在等着自己。 两人都想耍心眼,又得防着对方耍心眼,这短短的几分钟漫长得像是熬过了个把小时。 “但是有条件。”周悬这下不绷着了,大爷似的四仰八叉往枕头上一仰,“我最近在和老周置气,而且不想让我妈知道我受伤的事,暂时回不了家。” 裴迁微微仰头,眼镜片反射着微光。 “我又不想待在医院,太憋闷了,市局也很难腾出个能给我这种伤员休息的房间。” “所以你想……” “老裴,这忙你应该不会不帮吧。” 裴迁不为所动,“这是你考虑我请求的加码吗?” “咳咳!不算,但我可以先住进你家,喝着你煲的鸡汤,慢慢考虑嘛。” 周悬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肩膀,“我这个伤,休息个把月应该不过分吧。” 裴迁的脸色忽青忽白,这小子的欠打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这人一向不喜欢受人威胁,所以非常在意人情,没想到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还是被打破了。 最终,他迫于无奈接受了不平等条款。 周悬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他,果然那人效率地把一切都办得妥帖,当晚就做好高局的思想工作,给他办了出院手续,亲自开车送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本以为没了那辆张扬的库里南,裴迁就会开辆稍微低调点的车,当对方把迈巴赫开到他面前,打开车门让周悬坐进副驾的时候,他好像腿都在抖。 “有这么冷?”裴迁疑惑地调高了暖风。 “……嗯,伤员体虚。” 心更虚。 周悬开始怀念局里那辆上路拉风,怎么坐都舒服,还不用担心碰坏哪里就要赔几千几万的警牌SUV了。 裴迁的住处就和他的车一样高调,周悬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在车窗外飞掠而过,在最繁华的CBD登上了一栋直入云霄的公寓。 站在百平有余的高档住宅里,周悬坐立不安地眺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忍不住问:“你……一个人住?” “嗯。”裴迁进门就把温在煲里的鸡汤盛在小碗里,转头反问周悬:“你呢?” “我……在省厅附近租了间便宜的小区房,最近调到市局,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通勤上,就退了租,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裴迁想,怪不得他会急着找个地方落脚。 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你有没有考虑好我们的那件事?” “我们这个叫法也太暧昧了吧,啧,你先别急,给我几天时间,毕竟对我来说也算是背叛组织的大决定,没那么容易下定决心的。” 裴迁有求于人,态度不好太强硬,勉强认同了他的说法,回身脱着身上的外套。 他一只胳膊受了伤,行动诸多不便,周悬便帮了他一把,换来了对方怪异又嫌弃的眼神。 他语重心长道:“老裴,咱们现在都是伤员,要互帮互助才对啊,而且都是同床共枕过的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说这话完全是为了接下来几天的共处和说服对方帮自己洗个热水澡做的铺垫,没想到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 裴迁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把汤碗塞给他,姑且堵住了他的嘴。 一般来说,周悬就算自己的处境再怎么不好也不会麻烦朋友,宁可在医院熬过最难的几天也不能厚着脸皮让另一个伤员照顾自己,他会薅裴迁的羊毛纯粹是为了创造共处的机会,从对方身上榨出更多情报。 他相信裴迁能开枪避开要害打伤维迦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这人的枪法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厉害得多,而对方隐瞒渡鸦吊坠的目的也远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对那人一片空白的履历很感兴趣,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怎样才肯亲口说出他自己的秘密。 创造独处环境就是他了解对方的最佳机会。 周悬没想到,裴迁虽然壕无人性,但他毕竟是个独居男人,临时起意的安排没给他留下多准备一张床和枕被的时间,这天夜里,他们又对着一张双人床陷入了沉思。 周悬倒吸一口凉气,“我、我是伤员。” 裴迁似笑非笑:“巧了,我也是。”
第54章 伤员睡床, 天经地义。 但如果有两个伤员,床要怎么分配? 每次面临这种僧多粥少的局面,周悬都要纠结很久,最后做出最不情愿的选择。 他跺着脚下了决心:“算了, 反正也不是没睡过, 再睡几天也无所谓吧。” 裴迁并不想发表他自己的看法。 但不管是他们初遇那晚睡的酒吧客房, 还是鸦寂村的彩钢房和艾瑟罗斯酒店的客房, 床铺都很宽敞,足够两个人在上面打滚。 裴迁卧室的这张床虽然算是双人床,宽度却只有一米五左右,只能勉强容下两个男人, 翻身就和打仗差不多了。 周悬预判到了裴迁的反应,为了不让对方把自己赶出门去,他夹着尾巴卖乖:“我睡相很好的,晚上没什么坏习惯。” 早就看穿他本性的裴迁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两人正僵持着, 门铃忽然响了。 裴迁出去刚打开房门,三只毛茸茸的大狗就从门缝钻了进来。 周悬诧异道:“怎么是你们?嘶……痛痛痛……” 他想弯腰摸狗的动作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疼了好一会儿。 裴迁顺手关上门, “还没找到它们的主人, 而且它们也算是几起命案的证犬, 本来是暂时养在市局的, 但它们饭量太大,高局说实在养不起了,我就让人把它们送去洗了个澡, 接回家来暂养了。” 他从碗柜里拿了几个盘子, 倒上狗粮让三只在局里拘束的大家伙饱餐了一顿。 看着他悉心照料狗子的样子,周悬忍不住感慨:“你是个贤妻良母。” 那人捏着冻干的手一顿, “贤妻也就算了,良母是什么鬼……” 家里突然多出四个家伙,裴迁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抬头看着周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在我这里不能白吃白喝,我刚好有个任务给你。” 周悬还没来得及摆出苦瓜脸,手里就被塞了个粘毛的滚轮。 “我这人有洁癖,接下来这段日子,家里的卫生工作就交给你了。” 周悬一副天快塌了的表情,“我,我是伤员。” “巧了,我也是。” 勉强就这件事达成了一致,帮三只阿拉斯加安顿下来后,负伤的两人都很疲惫,不约而同坐到了床尾。 周悬觉得自己是外人,在别人家里不好张口要求什么,在裴迁躺下之前,他不好喊疼喊累,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而裴迁想的却是这小子平时都不拘小节,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腼腆起来了,该不会是对他有图谋吧…… 两人各怀心事,忍不住先开口的还是周悬。 他跟裴迁的交集仅限于工作,这会儿能谈的话题也不多,虽然不是时候,但总好过让他们在沉默中窒息。 周悬硬着头皮问:“那个……任务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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