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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就不难推出一个事实,裴迁笃定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喝了热水还是觉得冷,裴迁套上了刚脱下不久的外套。 周悬舔了舔嘴唇,觉着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多少有点尴尬:“那个……铺床吧,床上会暖和点。” 这邀请让人很难拒绝,而且跑了一天,裴迁也累了,便默许了对方的提议。 可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也实在…… 周悬自己是不怎么在意的,他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适应,以前也常跟哥们睡一张床,这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但他知道裴迁是介意的,一方面那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另一方面此前他们在一起睡过的几次都没能给那人留下什么好印象,也能理解。 他主动从柜子里翻出新的被褥,套上了新的床品,还解释:“这套被子是我和阿住上次来的时候准备的,以前的那套放了太久,实在不能用了,特意买了床新的,就用过那一次,这套被单也是新的,上次来的时候特意洗了一次,但那会儿还没晒干不能用,现在刚好用上了,你应该不嫌弃吧?” 借住着别人的地方,借用着别人的东西,裴迁怎么也不会说出不中听的话来。 周悬帮他铺好了床,翻了床旧被褥打算打地铺,裴迁坐在床边,见状硬着头皮道:“……要不你还是睡上来吧。” “没事,我身体好,不会感冒。” 那人咳了咳,“天太冷,这里没暖气……我可能会。”
第64章 说白了, 裴迁还是觉得住着周悬提供的房子却让对方睡在地上不太礼貌,何况天气这么冷,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很耽误他们的调查。 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睡了,咬咬牙挤一挤也就挺过去了…… 面对周悬的推脱, 他脑子一热, 一个不成熟的借口脱口而出。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裴迁有些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这话的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周悬怔了怔,就把多余的被子放回了柜子里,一言不发脱了牛仔裤, 僵得像个平板一样躺在了他旁边。 裴迁试着缓解气氛:“你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给人暖被窝的人。” “还有别的什么人给你暖过被窝?”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裴迁靠在床头,半坐着打量着周悬的表情。 同在一张狭窄的床上,两人不得不靠得很紧,彼此的体温也就感受得格外真切。 “困了吗?”裴迁问。 “还没。” 想到江住, 想到现在他就在跟那人有着共同回忆的地方,周悬是怎么都睡不着了,脑子越发的清醒。 “那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嗯……” “你说你对江寻的了解不多, 介意把有限的情报告诉我吗?” “可以, 不过是真的不多。” 周悬扭过头去, 陷入了回忆, “他在江家两兄弟还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阿住说过,他父亲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同级的哥们, 两人关系很好, 平时总是一起学习训练,大概就像我跟阿住这样的关系, 也由着这层关系,江寻认识了他好哥们的姐姐,两人坠入爱河,结婚生子,这个哥们就成了江家两兄弟的舅舅,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他。据说当年在校期间,这个人跟江寻喝了最后一次酒,做了隐晦的道别,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江寻找了他很多年,每次都会在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人截胡,前功尽弃,你应该能猜到原因。” 裴迁沉吟道:“可能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吧,但当时这个人只是学生啊……” 他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曾经有段比较特殊的时期,国安秘密吸纳了一批底子很干净的年轻学生到前线卧底,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愿舍弃了美好的未来,担着巨大的风险到前线去,将珍贵的情报传递了出来,算算时间,可能差不多。” “后来我们才查到,这个人是到金三角前线潜伏在‘坤瓦’做了卧底,甚至还得到了首脑之子的信任和重用,一度作为最关键的中转人持续稳定地提供着跟‘寒鸦’有关的情报。再后来,他的任务还是失败了,身份暴露后音讯全无,为了防止他的家人被牵连,江寻的妻子,也是江家兄弟的母亲隐姓埋名,江寻也因此退出云南边境,回到了雁息,之后才被调任长宁。” 这些秘密应该是被封存的,裴迁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我们宿舍的六个人后来各奔东西,有人去了刑侦,有人去了禁毒,还有特警反恐什么的,为了帮阿住查清他家的事,每个人都出了力,当时有个学生时代就沉迷电脑游戏的学霸,像你一样通过一些技术手段黑进内网,查到了一些我们原本接触不到的机密资料,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总之我们几个东拼西凑,把各自收集到的信息融在一起,大概得到了这个结果。” “江寻被调到长宁后发生了什么?” 周悬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唯一能猜到的是,他应该一直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把妻儿安置在了距离他工作地点很远的村子里,偶尔才回去看他们一次,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麻烦影响到他们。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日子,期间也算风平浪静,但在某一天,江寻却追着毒贩进了山区,还被炸弹波及,当场身亡,没人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他也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 裴迁看着周悬,通过那人的表情和眼神能看出这话是真的,也应该是周悬知道的全部了。 如果江寻的死真的牵扯到了什么重要的秘密,就连他的家人都不会知情,更何况是周悬这个外人? 有关江寻在十安县的经历被一笔带过了,他得换个角度入手。 裴迁转问:“江寻曾经住过的这栋房子的钥匙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猜到我们会在这里过夜,提前做了准备吗?” 周悬摇头,“不是,江寻死后,这房子的继承权就到了江住手里,阿住还活着的时候这里也一直是他在打理……出意外之前,他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特意来找过我一次,把钥匙给我,托我有空的时候来帮他看看。我当时也挺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不找江倦,我毕竟是个外人,不好插手他们的家事,他却说不希望江倦回到这房子。” “理由呢?” “他找了些很敷衍的借口,最开始说江倦没来过这里,怕他找不到地方,后来又说不想让江倦来这儿……我先声明啊,他们兄弟关系很好,阿住是个好哥哥,他所有的一切好东西都给了他弟弟,所以绝对不存在什么独占遗产的情况。” 裴迁思忖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江住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是只想被你拿到,不想让他弟弟知道的?” 周悬眨了眨眼睛,在思考可能性。 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转悠踱着步子,随手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翻。 裴迁把被他掀起的被子盖了回去,打了个哈欠,看着周悬在地上晃荡。 他不觉得周悬真能找到什么对他们的调查有价值的东西,可能就是一些对他们比较有意义的旧物,上升不到江寻的层面。 看周悬那坐不住的样子,他才不信那人和江住的关系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纯,实际上更纯,弄得他都有点想逗逗他了。 裴迁觉得自己对周悬不该有太恶劣的想法,想了想,还是按下这个念头,打着哈欠准备躺下休息。 周悬在房间里转了转,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不死心,又想往下深挖,结合艾瑟罗斯酒店和招待所的情况,他严重怀疑自己脚下的地板里也可能有东西,从工具箱里翻了把螺丝起子,纠结着怎么下手才能撬开地板又不至于损伤它。 裴迁听着他窸窸窣窣搞小动作,无奈地提醒:“先睡吧,有什么可以明天再找,不差这几个小时。” “你先睡,我不会弄出声音影响你休息的。” 周悬这么执着,倒让裴迁也有些好奇了,干脆披上衣服下床帮他一起找。 他环顾四周,想着换做是自己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柜子里没几件东西,除了原本放在这儿的被子以外,就只有几个衣架和樟脑丸的空包袋。 桌子的抽屉也基本被搬空了,只留下了孤零零的几张便签和铅笔。 如果是他的话…… 裴迁的手伸向桌下摸索,果然在抽屉和桌面相接的部分摸到了不同的触感。 他不想亲自动手,就把周悬叫了过来。 那人不拘小节,举着手机照明把头探进桌下的空隙,叫道:“是个信封!用胶带贴在了桌底,只有抽屉拉开的时候才会看到!” 他撕下了用胶带固定的信封,牛皮纸的纸色和质地让人很难分辨有没有泛黄,也就难从表面判断这东西藏了多久。 周悬摸着觉得纸页发脆,年头应该不少了。 裴迁摸了摸信封表面,手感单薄,不像藏着什么,但在某个边角,他却探摸到了个圆形的硬质物体,像个硬币。 周悬打报告似的问他:“可以打开吗?” “你自己决定。” 裴迁把信封交给周悬,看似好像没什么问题,心里却惦记起了里面的东西。 他觉得不论是江家父子中的谁,都不会把普普通通的一块钱藏在无人看管的房子这么久,如果里面是他以为的那个东西,那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得拿到。 注意到裴迁身体紧绷,周悬就觉得这事可能不对劲了,在拆开信封的时候心里也多了几分防备。 他很小心地撕开信封的封口,胶质长时间处于干燥的环境里已经发脆,轻轻一拨就开了,他小心地摆弄着,尽量不损坏信封本身,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个…… 硬币,果然是硬币! 虽然体积大小都很相似,但眼前这枚并不是最常见的一元硬币,硬币表面雕刻的竟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渡鸦! 周悬很相信自己的视力,跟裴迁的那枚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把话问出口,他手里的硬币就被抢走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裴迁在看到东西的瞬间就从他手里抢了去,起身就打算往外走,迅速跟他拉开距离。 周悬的反应也很快,当即拉住那人,不给他逃开的机会,可他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表现得柔柔弱弱的裴迁竟会强硬地甩开他的手。 气氛彻底不对劲了,周悬也能感觉到那人的异常,既要他把东西还回来,又想他解释理由。 不过周悬这人习惯了动手,嘴上慢了一步,等他发问的时候,他已经把裴迁按在了墙上,抵得死死的。 裴迁打不过他,也就只能乖乖把东西还给他,老老实实交代情况——至少潜意识里周悬是这样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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