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展线人都是因为有利可图,裴迁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 情报?看着还真不像,硬要说的话,周悬觉得可能林景的身份才更合适一点,作为一名年轻的企业家,他更容易接触到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那些肮脏事,能牵扯出来的东西也更多。 他对这两人的话持怀疑态度,觉得他们搬出裴迁只是为了稳住自己,也想套出更多的话,于是继续提问:“裴迁为什么让你做他的线人,你能给他什么好处?” “我的工作……能给他提供一些方便。”程绝有些无奈,拿了桌上的茶壶给周悬倒了杯红茶,“你要不还是坐下吧,这样压迫感太强了,我的注意力没法集中。” 周悬坐回床边,跟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着他们的动作。 程绝艰涩地开口:“我在殡仪馆工作,是个编外人员,没有上升空间,一直都是在干底层的脏活累活,原因是我四年前跟人打架留下了案底,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也就只能选了这个别人都嫌晦气,但能养活自己的活儿。” “留了案底至少也是刑拘的程度,你没坐过牢吗?” “没……我的案子被撤了。我知道这事说出来可能挺扯的,但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的吧。” 让他说对了,周悬就是知道有那么一些在暗处运作,不甚光彩的事情。 刑事案件中不存在和解一说,唯一的撤案原因只有案件经调查不符合刑事案件性质而转为行政案件。 那么有机会动手脚的环节也就只有搜查取证了。 涉及到打架斗殴的案子一般需要根据法医出具的伤情鉴定来判断案件性质,裴迁作为技侦,在这一环节并不好插手。 那他很可能是借助了别人的力量,或是…… 联想到裴迁的空白履历和神秘背景,周悬觉得多离谱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林景极力想挽回程绝在周悬心中的形象,解释道:“阿绝他不是喜欢闹事的人,他会跟人打起来是因为老房子拆迁,他和阿媛就拆迁款的问题怎么跟开发商协商都达不成一致,对方找了流氓混混上门闹事,阿媛的奶奶被气到心脏病发作,被他们耽搁了最佳救援时间,就这么走了,阿绝是实在气不过才为阿媛出了头。” 他低下头,懊悔不已,“偏偏那时候我不在他们身边……” 如今回想起来当年干的冲动事,程绝也觉得自己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但他并不后悔保护了被自己当做家人的人。 “裴警官参与了我那件案子的调查,但他跟我一直没有直接接触,在案子快要送检的时候,他突然到看守所见了我一面,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做事,他承诺帮我摆平这个案子,让我免受牢狱之灾,但代价未必比坐牢要小。” 结果显而易见,程绝选择了自由,或者该说是相对的自由。 “案子是撤了,但我还是被拘留罚款,赔偿了伤者一大笔钱,欠了一屁股债,也没有正经的工作会录用我这样有案底的人,在裴警官的安排下,我到殡仪馆做了入殓师,一开始心里是挺接受不了的,也想过跑路,裴警官好像什么都能猜到,在我收拾东西的那天,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我家里,问我真的能抛弃刚刚失去了唯一亲人的阿媛吗?如果我真能狠心做出选择,他也不留我。” 周悬心道裴迁这人表面斯斯文文的,真看不出这么腹黑,能用对方最大的软肋作为威胁,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他还是太小看对方的实力了。 “他把你安排在殡仪馆工作一定有他的用意吧。” “嗯,他要我留意接触过的尸体状态,如果出现了皮肤溃烂,血管明显发黑的人一定要及时通知他。” 周悬恍然大悟,裴迁的心思居然这么深,他一直都在观察这个城市里的瘾君子,时刻监控着“寒鸦”的流向。 但“寒鸦”这种新型药品流入黑市也就是近两年的事,裴迁却在四年前就发展了程绝做他的线人,还特意把人安插在了殡仪馆,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程绝这些话透露出的最重要的信息不在线人,而是时间!裴迁早就预料到“寒鸦”会流入黑市,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可他却没有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是不能?还是不想? 周悬试图说服自己就算裴迁再强也很难以一人之力去解决这么严峻的问题,但对那人的刻板印象让他没法用正确的态度去对待那人。 他追问:“你找到符合特征的尸体了吗?有多少,详细信息还有吗?” 程绝面露难色,“找是找到了,每次收到消息他都会亲自到现场来检查尸体,惯例删除我这边的所有记录,我的记忆力就是一般人的程度,记不住这四年来所有的信息。” 周悬知道,面前无措的两人也只是替裴迁做事,给不了他太多的线索。 他还是得揪出裴迁! 他起身走到程绝身前,后者捂住了自己的下巴,怕他再动手打人。 周悬冷着脸问:“裴迁呢?他现在在哪儿?” 他以为对方会给出一个模糊又遥远的定位,或者干脆闭口不言,没想到程绝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一指门外:“他在隔壁。” 周悬二话不说,踹门冲向隔壁房间,也不想细看里面是什么情况,照着那裹着毛毯坐在电脑前的人就是一拳! 这一拳同样打在下巴,把那人的眼镜都甩飞了出去,裴迁病恹恹地倒在桌上,不动了。 “别装死!你这人命和嘴都硬的很,我今天非撬开你不可!” 他知道裴迁绝对不会轻易服软,比起浪费口舌再把自己气个半死,他不如一步到位,先把对方打个半死! 连日起来受的气给了他相当恐怖的动力,他拎起被掀翻的裴迁往床上一扔,狠狠坐压在那人身上,作势要左右开弓。 拳头挥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那人脸上,周悬才发现裴迁的脸红得要命。 他猛地放轻手上的力道,动作从狠锤变成了轻戳一下。 “喂,你什么情况,喝大了?还是见我害羞?” 裴迁头痛得要命,没什么防备地挨了他一下更是头晕眼花,加上身体本就不适,这会儿只能发出几声散碎的、凄凄惨惨的呻//吟。 “你……能不能……” 程绝慌忙跑过来,想拉开在那人身上撒野的周悬:“裴警官他病得厉害,你可千万别……”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裴迁已经挨了打,嘴角浮了一大块红痕。 “你!我……唉!” 周悬不明所以,摸了一把裴迁肿起来的脸,发现那人身体烫得厉害,怪不得刚才披着毯子在桌前昏昏欲睡,纯是被他给打清醒了。 “……有没有人能用三句话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 周悬有些尴尬,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一拳打错了,也没打算放过可怜兮兮的裴迁,依然紧压着那人,不给他再次逃跑的机会。 裴迁试着推了一下,没能让周悬从他身上挪开,也就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继续瘫着,勉强开口:“我在暗网上发布虚假情报,引毒贩入瓮,想人赃并获。” “……原来那个情报贩子是你?!” “我怕你在外面惹是生非,让程绝把你捡了回来。” “你才惹是生非!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 “现在。”裴迁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含怒朝周悬一笑:“现在,我捡回来的看门狗在反咬我。”
第78章 周悬并不讨厌被说成是狗, 在他看来,狗具有忠诚、敏锐、迅猛的优点,是他最喜欢的动物,但裴迁这个比喻显然是带着贬义的,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狗也就算了, 为什么是看门狗?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对方又在暗示他了, 这人有话就不能说清楚吗? 周悬在心里把裴迁分析了个遍, 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 一旁的程绝怕周悬下手太狠把人打坏了,总想出言劝他,又怕哪句话说不好起到反效果,一直没敢开口。 周悬的火烧到了顶也就降了温, 稍微冷静下来的他对程绝说:“你先出去。” 程绝不放心地看看他,又看看裴迁。 后者动都不想多动一下,眨眨眼默许他出去。 程绝关上门后,周悬看着身下烧得神智不清, 眼神迷离的裴迁,叹了口气,终于挪动身子让开, 把人摆了个看起来还算舒服的姿势, 贴心地扯过被子帮人盖上。 他习惯性地问:“吃药了吗?什么时候吃的, 烧多久没退了, 体温计在哪儿?” “你不打算先问点更有价值的问题吗?” 裴迁想的是尽快敷衍这小子,他也好安心睡上一觉,免得中途那人又犯什么病, 再把他从梦里打醒一次。 “你现在这状态, 脑子都不清醒吧,鬼知道你说的是不是胡话。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就算要说谎骗我也该逻辑自洽, 所以你最好清醒一点。” 周悬找到了体温计,往裴迁嘴里一塞,恶狠狠道:“含好了!” 裴迁:“……” 他们似乎总是在重复着裴迁生病,周悬照料的过程,彼此就算心不甘情不愿,身体面对对方却很诚实。 “你烧了多久了,怎么这么烫?” 裴迁含着体温计说不出话,他就去问门外来回踱步的程绝,得到那人烧了整整一天的答案,便迫不及待想打120了。 裴迁按住他准备打电话的手,病恹恹地歪倒着,苍白的唇翕动:“别,咳咳……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 他强撑着坐起来,接过那人递来的温水,压了压喉中激烈的咳喘。 “我们现在,可都算是逃犯,大摇大摆去医院是什么后果,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你还知道呢?是因为谁才会变成这样啊?还有,协查通告上的人只有我,没有你,凭什么?” “因为他们找不到我的详细资料,就连裴迁这个名字和长相也不保证完全是真的,觉得把我一起挂上去的意义不大吧。” 周悬谨慎起来,确实连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人的底细,名字和身份是不是真的可能一时没法查证,但脸孔却是可以的。 他对着裴迁那瘦削的脸颊毫不犹豫地一捏,差点给那人痛出眼泪。 “脸是真的。”他笃定道,“没有什么人皮面具,也没涂脂抹粉,这就是你的长相。” “万一我做过什么医美呢?” 话音未落,周悬又掐住了那人的下巴,用敏感的指腹在他的下颌骨和鼻梁上轻轻摩挲。 “医美那种廉价的技术造不出你这么高级的脸,嗯,我摸过了,你没整过。” 裴迁心里有些摸不准,这小子动不动就对他上手,是真没往歪处想,还是太不知轻重了? 周悬拿出了裴迁含在口里的体温计,39度,这可麻烦了,烧成这样难保不会说些胡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0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