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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祁!” “温祁!醒醒温祁!”呼喊在整个楼道里回转,。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很快也许很慢,黎野从自己的回声中依稀听到怀里微弱的呼吸,随后清冷的声线响起,“真吵。” 黎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喊叫声和外面警笛声相互交汇,盘旋在阴冷的公墓中,仿佛相互合奏一般交织在一起,最终在这个血淋淋的简易手术室里构成交响篇章的和旋。 “你怎么样?伤到哪了?”黎野紧张地望着温祁,眼神里涌现出自己意识不到的关切。 “没事。” 气若游丝的温祁微微缩起身体,一脸疲倦地打量四周。 地面一片狼藉,旁边倒着一个放置手术设备的不锈钢四轮架,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白大褂倒在更远一些的位置,一动不动。 “流这么多血还说没事。我带你去医院!”黎野说着横抱起温祁要走。 “那是他的血。”温祁有气无力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朝医生看一眼,“难道麻药有问题,这么久才起效。” “你给他打了麻药?” 难怪三两下这人就没了反应。 黎野不能想象自己没进来之前这个封闭的手术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温祁的身高优势而言,和对方较量不是难以实现的事,只是这与平日温文尔雅的温祁相比,反差实在太大。不过如果对方换成膀大腰圆的人,温祁是否同样能抗衡一番? 想到这,黎野脸色越拉越难看,后怕让他的心脏像打鼓一般,咚咚直撞。 “你没事就好。”黎野松了口气,压着声线说,“你见过哪个法医上一线的?擅自行动……我就够不要命的了,你比我还不要命。” 温祁望着黎野没说话,憔悴的眼神低头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风衣和微微露出的胸口,眼底闪过些许局促,随后一秒换上平静的神态,从黎野怀里挣脱下来。 “不是,说你两句还嫌我了?”
第22章 孤影 黎野见温祁分明站都站不稳,却偏偏要离自己远一点,直男的执拗与好胜心突然助兴般让他脱口而出,“怎么着,刚才还怪我不爱你,哭的泪人似得。现在又离我那么远,真善变。” 温祁冷冷地丢来一眼,黎野也不收敛,舔了舔嘴唇,某种触觉在嘴边再次回味起来,笑得兴趣盎然,“行,好男不跟女斗,下回提前说一声,我保管能把渣男的气质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然而温祁像没听到一样,懒得理会他。突然想起什么,凌乱地掏出裤袋里的白玫瑰胸针。见胸针安然无恙,这才放心地呼出口气。 黎野记得这枚胸针,从Liquor回来那晚他就看温祁戴过。当时温祁还对这枚胸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好奇心驱使下黎野疑惑地看着胸针,眼角突然弯出一道弧度,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突然走过来假装看温祁伤口,抬手碰了下胸针。温祁一惊,快速把胸针装进口袋。 这质感和分量以及温祁的举动都令黎野感到意外,但他却没表露出来反而笑着问,“胸针这么沉?哪个女孩儿下血本给你买的?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温祁没理他,就着昏暗的光线精疲力尽地扶着墙往外走。黎野跟出去半扶半搂,趁机打量着温祁。 楼道里,黎野随口问了句,“对了,你是怎么从我家里出来,又是怎么找到这的?” 黎野嘴上语气温和,可是心里急切想知道温祁是怎么凭空而降的。 面对黎野的质问,温祁虽然有气无力,可气场始终泰然自若。 “早上你走以后,黎局来过。” “我爸?你跟我爸见面了?那么早,他去干什么?我告诉他今天我有行动了……”黎野两只眼睛像金毛犬一样左右跳闪,整个人透着心虚,条件反射地回想着自己最近是否做了出格的事。 “黎局来取瓶酒。顺便吃了你做的粥和鸡蛋。” “所以是我爸开的门……”这么会这么巧?黎野心里无声地骂了句当着他爸黎国良绝对不敢说的话。 “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没有。” 似乎是与医生在扭打过程中抻到了筋骨,温祁修长地手指摩挲着脖颈,微微扭动,尝试着活动关节。 黎野的黑风衣在温祁身上半披半敞,随着他的动作,轻薄纤瘦的肌肉线条在风衣间若隐若现。瘦而不柴的身体上那些斑驳的伤痕和血迹裹挟着血腥,让温祁温润玉树的相貌看起来多了一丝破碎感。 黎野盯着臂弯间虚弱的温祁,喉咙不由颤动。 “那你是怎么来巍山公墓找我的?我戴的定位器是新型设备,连刀子他们都没发现。你怎么可能找到我?” “我没想找你。” 温祁语气平静,“送走黎局,我去星灿琴行随便报了节全天声乐课。在那等刀子而已。我以为你会和刀子约很晚,没想到不到下午3点就看到了你。所以我提前下课跟了你们一路。” 黎野难以置信地看着轻描淡写的温祁。 “后来你们在向阳路上突然改路线。队里的车怕打草惊蛇没有继续跟。但我原本就是要换肾的人,无所谓打草惊蛇。既然目的地是公墓,那我不如从大门直接进去,只是在时间上稍晚了点。” 温祁的性格是冷静中透着缜密和平稳的,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斯文模样,但是在骨子里却有着一旦事情开始就会全力以赴的韧劲。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黎野粗重的剑眉压着浓密的睫毛,话里带着激动和气愤还有一些不知道如何定义的情绪。 “如果只有你和蒋铭进来,最好的结果仅仅是全身而退。接触不到手术就拿不到地下器官交易的证据。”温祁说的平静如水,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刀子口中的老板,好像有两个。具体情况要审过才知道。” 黎野没听案子的情况,他对温祁不慌不忙的样子感到气愤,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气什么。 “你进来不是一样有危险?” 黎野的声音在身后飘荡,温祁拖着疲惫的身体已经走出了办公楼。红蓝警灯映上白皙清冷的孤影和随风摇曳的青丝,整个人像莫奈亲自执笔画下的一幅冷色调《罂粟花田》。 其实温祁的话有道理。如果进入手术室的是蒋铭,摘下帽子的一刻就已经穿帮了。哪怕蒋铭顺利进入手术室也会因为不懂手术环节,等不到最后一刻就提前收网。 黎野揉搓着脸,无言反驳。这次行动他直接带温祁来才是最理智和稳妥的决定。但这也是黎野不愿做的布控。.... 审讯室里,刀子不忿地铐在审讯椅上。 “野哥,可以开始了。”蒋铭见黎野有点心不在焉,低声提醒。 黎野颔首,调整了思绪。 “被你们捆在车上的人,我们已经核实了身份。男性,41岁,某公司职员,下班路上无缘无故被绑来。幸好他没死,不然你身上又背一条人命。”黎野对刀子说。 刀子立刻反驳,“我就是中间赚个差价。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黎野嘴角一勾,揶揄说,“别跟我装无辜,你开枪时候不是挺横吗,这会儿怂了?” “我真不知道。” 刀子垂足顿首一通辩白。 “行了,别浪费时间。”黎野压根不想跟他废话,翘起二郎腿,“说说吧,从入行到现在,你倒卖过多少器官,赚了多少钱?” 黎野很清楚,刀子这种人属于犯罪团伙的中间层,说他是主犯够不上,但他手上也绝对不干净。 “报告政府,您是我第一笔生意。这不是没成嘛,一分没赚。” “放屁,你他妈开枪打老子的动作就不是个新手!” 头皮瞬间湿透的感觉,黎野记忆犹新。连记录本带烟盒从桌子上一把抓起来朝刀子脸上砸过去,差点掀桌子。幸好一旁小警察及时按住了桌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底细?蒋铭,给他念念。”黎野向后背了背黑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 “王利勇,男,37岁,曲江市人。五年前盗窃未遂,经朋友介绍,在曲江市一酒吧做主管,多次参与黑市器官交易。并利用酒吧主管身份网罗手下。去年年底,从酒吧辞职,正式倒卖器官。” 刀子叫王利勇,属于无业游民。原本线人老鬼也是类似出身,不过后来愿意跟警方合作,专门在灰色地带帮警方搜罗证据。 刀子一脸不在乎,抖着腿,“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 摆明不配合,黎野板着脸,像盯臭虫一样盯着眼前的人。 “你口中的老板是什么人?”黎野继续问。 提到老板,刀子一改刚才的嚣张,眼角闪过焦虑,“都是临时合作的关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只挣钱,别的不问。” 刀子推得干干净净。 “你在马路上带着我里里外外绕了那么久,路线严密,行事谨慎,你告诉我临时合作,你当老子是白痴啊!”黎野摩搓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怒视刀子。 “爱信不信,反正我不知道。”刀子一口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黎野眼神里闪着精悍的光,突然一笑,“这么着急说不知道,看来你心里素质不怎么样。怎么做刀子的?” 刀子像滚刀肉一般,满不在乎。 黎野不慌不忙,戏谑地起身说,“咱们做个游戏,你猜猜运货源的司机,还有那个做手术的庞医生,你们三个谁心理素质最差?谁又最配合?” 刀子咬着牙盯着黎野,神情逐渐慌乱。 “游戏开始,一会儿见。”
第23章 疑云 主任法医办公室里,温祁闲坐在办公椅上,黎野径直走入。 “审讯怎么样了?”温祁问。 “器官贩卖组织各个层级利益相扣。他们之间非常清楚,一旦供出背后的主谋自己会是什么下场。没那么简单,晾一会儿吧。蒋铭他们在审司机,你跟我去趟医院。” “我手上还有其他事。” 黎野端起自己几乎长在温祁这屋的杯子,牲畜饮泽般鼓动鼓动喝几口,披上风衣拉着温祁就走,“人手不够,别那么矫情,劳你大主任陪我一趟。”.... 医院单人看护病房里躺着一个中年男子,手被铐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手上和胸口与床上的仪器相连。 门口看管他的两个小警察一见黎野他们,立刻迎上来。 “黎队,温主任。” “他怎么样了?”黎野问。 “医生说失血过多,刚醒,让尽量不要刺激他。” “那要看他是不是配合。”黎野说着推门进去,温祁跟在身后。 中年男子见他们先是一愣,顾不得有气没力的身体,下意识想从病床上逃离。 “你踏实躺着,我不会割你腰子。”黎野揶揄着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大腿跷二腿,舒舒服服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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