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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亲自验证了经理的话,监控设备短路正在维护中,但黎野绝不相信这是巧合。一定有人动了手脚,他就在警局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内部人有什么手段,他太清楚了。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参与?” “什么参与,你在说什么?”经理一脸不知所措。 莎莎和顾小雨在保安室门外等着。不敢和黎野同处一个空间。以他现在的样子,随时有可能吃人。 从房间里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 莎莎抓着顾小雨胳膊,连连往后退,“黎野平时这么凶啊?” “嘘。”顾小雨把手指放在嘴唇边,打了个官腔。“黎队要是不凶,怎么跟犯人打交道。” 莎莎回想着自己昨晚抓黎野头发的事,不禁手心冒汗。 等黎野从保安室推门出来的时候,用力甩着右胳膊,骂了句什么。 莎莎借着门缝朝里望了一眼,经理和保安都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经理掉了两颗牙,嘴里漏风。“我真不知道,我就昨晚点外卖给了人家差评,大前天偷看邻居洗澡,其他真不知道,你打死我吧!” 莎莎和顾小雨面面相觑,两人咽了咽唾沫。 等黎野他们返回房间的时候,温祁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看黎野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你看看这个,从帽子里发现的。” 黎野纳闷地接过来,纸条上面几个稚嫩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应该写的很匆忙:谢谢你警察叔叔。 黎野盯着这几个字,粗重的眉毛越皱越紧。 “看样子,当时有孩子还清醒着。” 黎野一颔首,用大手揉着太阳穴。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目标其实过于醒目。后半夜这些人能找到酒店来,绝对不是凭空定位而来。这个案子关注的人越来越多,黎野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引起了一些眼睛的注意。 温祁让莎莎和顾小雨先回去了。 黎野打算掰回这局,他认定这事跟郝局有关。其实黎野心里还怀疑过郑子闯。但是郑子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运作这件事。他的权利无法触及到方方面面。这个想法在黎野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之前因为护膝的事,两人闹得不愉快,从那之后,再也没说过话。 黎野偶尔通过一些兄弟部门的同事打听过郑子闯的情况,入冬后,他母亲身体不太好。郑子闯一直在照顾。他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是母亲一个人把他养大,郑子闯很孝顺。 黎野本想去看望,又怕两人见面尴尬。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第33章 老鼠 黎野心里憋着火,回警局的路上,一言不发。 温祁没有表现出黎野那般严肃的表情,他在静静思索,那表情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但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从黎野进入警局办案那天起一直到现在,还没遇到过这么大阻力。黎野觉得现在处处掣肘,他仿佛不是在侦破案件,而是在一场混沌的黑白势力之间较量。如果说警局里没有殷烁的人,他打死也不信。 前脚黎野和温祁刚问出虎艳艳的名字和她们所在的地域。后脚就有人着急给她们办出院手续,哪怕已经把人安全转移了,也没能改变结果。 这事真他妈搓火。 黎野的车速开得飞快。心里暗暗较劲: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酒店距离警局还有一大段距离。温祁在脑海中整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眉宇难免透着凝重。 黎野以为温祁和自己想的一样,“在想酒店的事?” “不止酒店。” “哦?” 温祁坐在副驾驶像复盘一样分析,“我总觉得贩卖人口和器官移植之间就像一层窗户纸。殷烁这次回国说是做交易,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很可能在运作一场更大的器官买卖。” “如果供体在国内被活摘或死摘,都存在善后问题,但如果他把这个问题转嫁到国外进行,那他就省了中间环节,而且还能保证供体绝对新鲜。” 黎野点了点头,温祁的意思是,殷烁很可能正在改变器官交易的方式。把活人从国内运向国外,这样既降低了犯罪风险,也保证了供体流通。虎艳艳她们应该就是殷烁的新尝试。 包括这几个孩子所在的地域,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大致到了境外。这个范围太敏感了,几乎快到金三角内。那不是毒品就是亡命徒和色情产业。如果殷烁的手伸向那个范围,很显然给案件的侦破加大了难度。这样一来,他在国内犯罪的证据就越来越少,抓他将更加困难。 温祁望着窗外的风景,平静地继续说,“我现在觉得,密室逃脱的案子是殷烁在储备器官买卖交易过程中,用于分散警方注意力的方式。他很可能把曲江的黑产业往南边转移。”温祁顿了顿,“当然,案件也可能是他反人性的极端表现。和器官移植没有直接关联。” 黎野望着温祁那张未起波澜的侧脸,开口问,“殷烁和你一起长大,你们的成长环境应该是一样的,他为什么会产生这么极端的心理?” 这是黎野一直存在的疑问。他问的很小心,语气十分和缓。没有刚才的怒火。 黎野判断温祁的应激反应和殷烁有关。一直以来,所有与他有关的话题,黎野都在斟酌要在什么时机下询问。他原本打算和温祁好好恳谈一次,只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既然温祁现在很平静,黎野觉得聊聊或许没有大碍。 在他的关注中,温祁眼底陷入回忆,片刻后缓缓开口,“殷烁父母都是重犯,26年前的连环碎尸案就是他父母所为。” 26年前,黎野7岁,温祁6岁,殷烁也不过就是这个年龄。那时候还都是心智未熟的儿童,殷烁怎么会从一个单纯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但这个问题随着温祁不急不缓的叙述,黎野找到了答案。 26年前的连环碎尸案,黎野从黎国良那儿听说过,当年黎国良和郝志兴都参与过指导。不过时间太久,黎野印象不深了。 那时候办案技术水平有限,各方面鉴定都不成熟,全凭办案人员跑断腿一般来回找线索。 曲江市一连发生多起碎尸案,一时间人人恐慌,家家门户都变紧了,尤其到晚上都不敢出门。 凶手没有固定逻辑,被害人之间毫无关联,犯罪手法也极其恶劣。连环碎尸案基本都是粗暴的室内杀人,钝器致死,然后分尸,尸体完全不做掩埋,基本是赤裸裸地暴露在房间里。当年的警察面对凌乱且嚣张的犯罪现场全都束手无策。 那些年,居民楼没有摄像头,街头也没有监控设备,办案难度非常大。警方一直找不到与凶手有关的突破口。 直到最后一起碎尸案件,警方接到群众报案,说听到楼上有户人家发出凄惨的叫声。 警方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当年一个警察开枪打死了其中一名女性凶手,而另外一名男性凶手趁乱跑掉。 在后来的调查过程中,警方得知凶手是一对夫妻,两人患有严重的被害臆想症。其中丈夫具有极度危险的反社会人格。按现在的说法两人属于无组织力连环杀人犯。这种人社交能力差,情绪焦躁容易失控。犯罪现场靠近生活范围。但那时候对这一类凶手,还没有十分明显的定位。 妻子的尸体因为要走检验流程,当时法医做了尸检。而这个法医就是温祁的师父。 同为凶手的丈夫,很长一段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直到有一次他开车报复性地撞击了对他妻子进行射击的警察。之后,这个人就再无音信,根本找不到他的行踪。 黎野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温祁轻声叙述。 “失踪了?” “对。一直没有找到。” 黎野感觉事有蹊跷,一个人凭空不见了,必然有原因。可转念一想,不管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失踪。时隔26年警方都没找到他,恐怕这人再世的可能性不大。 “那后来殷烁是怎么生活的?” 温祁说,当时殷烁刚上小学一年级,没人照看,也没人愿意接近他。后来他被送到福利院照管。但是殷烁根本不服管教,三番五次逃跑,选择一个人在外流浪。每天靠捡垃圾为生。饿了就在流浪猫嘴里抢老鼠吃。困了就钻进下水道里睡觉。时间长了,倒成了一地瘟神。 一次偶然的机会,师父在下班路上遇到了他,刚开始殷烁很反感师父,因为他的母亲就是师父做得尸检。后来师父经常给他带吃的。时间久了,殷烁慢慢不那么排斥师父,他知道师父不会伤害他。 从那以后师父收养了殷烁。 尽管带着滤镜看人太过绝对化,可黎野不得不把这种血脉里的恶劣称之为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温祁没有说话。 黎野试探地问,“后来你被你师父收养的时候,和殷烁接触的多吗?” 黎野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正常起居。”温祁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父母……” “去世了。”温祁缓缓摇动碎发,额头上的发梢随着他的摇头无力地在眉宇间摇摆,“都是过去的事了。” 低沉的声音在车里盘旋,温祁一双眼睛望着车窗外干枯的树干,这个角度让黎野看不到温祁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温祁不愿提这些事。 黎野换了话题。 “密室逃脱案有几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殷烁比他的父母手段更恶劣,他不是没有逻辑的泄愤,他是有意利用杀人行为表达某种心理渴望,被他强行加在陆一恒和陈静身上的性色彩是殷烁的一种内心状态。只是我暂时不知道怎么解读这种病态表达。” 黎野叹口气。“原本我想从罗琛身上找到破案抓手,没想到在救人过程中折断了这条线。” 黎野的手抓在方向盘上,因为太用力,手背上爆起了青筋,温祁望着他的手,眨着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睛,继续梳理着案情,“陆一恒和陈静都被殷烁挖掉了眼睛,又缝上扣子,我曾经试着猜测过,或许这个行为和殷烁儿时对老鼠的掌控有一定关系。” 这一纯粹意义上的猜测,在温祁脑海中徘徊过很久。他不确定他的猜测是否有一定追溯性。但目前找不到其他线索可言。也许这一直觉性的猜测会对案件有所帮助。所以,温祁才说出了这个与他职业谨慎度相悖的主观意义上的判断。 黎野不解。“老鼠?什么老鼠?” 温祁把儿时收到殷烁给自己做的老鼠木偶的事和黎野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对于殷烁来说,陆一恒和陈静就是老鼠?” “我不清楚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温祁脸上拂过一丝疲惫。他的梳里依然保持着平静,“强迫两人发生性行为与老鼠之间或许存在直接关系,我一直认为在殷烁心里,老鼠是他对一切事物掌控欲的起点。而牢牢掌控一切,直到彻底剥夺。才是他最终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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