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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弈下意识挑眉:“你抓我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不适合。” “我看你当时还挺享受的。” 想到当时误抓谢嘉弈的情景,许星柏第一反应是嘴唇掠过对方耳边的触感。 最初的微凉之后,是嘴唇的滚烫,是心脏的狂跳,是大脑里放起了八尺玉。 从未有过的,灵魂被灌了跳跳糖的感觉。 一直被忽视的感官和触觉神经末梢在黑暗中,就像在深海之中几十年如一日随波逐流的抹香鲸,是成为时间看客的存在。 而如今,这些神经末梢被浸入碳酸饮料,每丝每毫都在感受一种刺激,一种震颤。 “对不起谢队,”许星柏这才想起来对于此时自己从未认真道过歉,本能的举起双手认真:“我当时有些着急了,真的对不起。” “....看你表现,”谢嘉弈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已经挂起大红灯笼准备过年的陈家门口,歪歪脑袋:“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 许星柏踩着脚下残雪,大步走向陈家。 “有人么?” 随着敲门声响起,屋内很快传来有人走来的声音。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探了出来,一脸怀疑的望着门外的来客。 “陈冠?”许星柏下意识询问:“我们是市刑警队——” 最后一个的字还没说完,陈冠已经本能的朝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陈冠?!”许星柏顾不上回头等待谢嘉弈的指示,拔腿就要跟—— 一脚踩在冻雪上,下意识闪了身。 再次抬起头,陈冠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许星柏仿佛听到身后谢嘉弈的叹息。 “陈冠!”许星柏跟着对方的身影如同被弹射出去似的,很快也消失在了暗沉的暮色深处。 只留下谢嘉弈看看陈家门楼,又看看巷口,默默的先将陈家的门关好。 拿起手机先报警—— “林海,陈冠畏罪潜逃,大眼萌娃去追了,你带点人来。” -- 腊月寒风,带着今年除夕不放假的恨,刮在脸上宛如刀割。 逃命的人的速度不是一般学校体育考试的速度。 许星柏望着前方陈冠朝着山的方向冲去的身影,张张嘴想要喝止,寒风倒是先倒灌入口,差点又是一个趔趄。 顾不上回头望。 心却是越来越急。 陈冠距离山的方向,已经是隔着一道碎冰河,如果进入山里,等待天黑,那要抓到陈冠,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到的事。 想到这里,想到谢嘉弈那句轻描淡写的看你表现,许星柏莫名大脑发热发涨,心脏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大喝一声加快几步,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许星柏大喝一声,飞身扑倒陈冠,两人一起跌入了冻的全都是碎冰的河里。 “许星柏?!!!!” 谢嘉弈跟着前方两人,在晦暗之中看到两个黑色身影团成一团坠入河里,一直没有在意的水流声陡然振聋发聩了些。 “许星柏?!!!!” 许星柏在原本就疼痛的情况下,努力睁开双眼,朝不远处的陈冠游去。 原来冻是一种痛感。 不能让他走。 不能让他死。 像是再次听到了谢嘉弈的呼喊。 许星柏忽然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努力克制太阳穴突突的疼痛,抓住已经失去意识的陈冠。 每游一下,手掌就像是在充满倒刺的木板上划拉。 终于脚底触到了河底。 却没有任何踩到石头还是泥巴的感觉。 只能缩着身子用力将陈冠拖向河边。 心脏像是也才察觉主人的不理智,拼了命的想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许星柏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将心脏咽回身体。 谢嘉弈冲到河边,看到一个黑影拖着另一个黑影像是拖着一个黑塑料袋,缓缓的朝岸边挪动。 就在其中一团黑色倒在岸边之后,原本的黑影努力站起身,停滞了几秒,突然向后倒在了河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之后,谢嘉弈只能听到河流湍急阴狠的流动声。 谢嘉弈这辈子所有的脏话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脚下却没有停滞,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跟着跳了下去。 巨冷。 像是被人扇了一百个耳光的冷。 像是被容嬷嬷拿着针在后背密密缝的疼。 牙齿已经颤抖到恨不得从牙龈跳出来离家出走。 动一下,都需要调动所有的主观能动性。 是地狱吗。 或许是就好了。 至少要死也得拉着那个勇猛搏命抓嫌犯的许星柏一起死。 谢嘉弈已经分不清混合在水里的,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鼻涕。 直到看见闭着眼睛失去知觉随波逐流的许星柏。 谢嘉弈忽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耳边持续不断的撕裂感忘记太阳穴不断的痛击感,忘记一切。 谢嘉弈朝许星柏游去,抓住了他的手。 缓缓的转到许星柏身后,用胳膊肘夹着对方的脖颈,朝岸边游去。 是由一瞬间的热血沸腾的。 哼哼,老子又救了一个人的热血。 随即而来的,却是—— “老子电话呢?” “林海,你们到哪了?” “我我我我——”(牙齿已经开始打颤)谢嘉弈将羽绒服盖在陈冠身上,自己从后面搂着许星柏,腾出一只手帮其不断摩擦胳膊努力保温,一边求救:“快快快点,我我我我们在在在村子西边进山路上的河边。” “车内暖气开到最大。” 谢嘉弈一边说,一边用力摇晃着许星柏:“许星柏,不要睡,不要睡!” 许星柏额头抵着谢嘉弈的下颌,本能的朝对方的颈窝缩了缩,嘴唇触碰到谢嘉弈滚动喉结,身体本能的转身搂住了谢嘉弈。 “欸欸欸——冷静。”谢嘉弈一边躲着对方冻到冰碴直往自己嘴里塞的头发,一只手撑着身后石头—— 石头轻轻的一滚。 两人身体同时失去重心—— “谢队——” 几道手电筒的灯光聚焦在岸边抱在一起的两人—— 谢嘉弈一只手一脸慈祥的搂着已经不省人事脑袋窝在颈窝的许星柏,另一只手里举着电话—— “我们,是不是打扰了?”赵荔闭上张大的嘴巴左右环顾是否有其他人发现,马尾辫在肩膀上不断敲打着发出沙沙的声音:“要不我们先把那个电灯泡送去医院?” “——我也要去!”谢嘉弈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对方的打趣,浑身颤抖:“我们也要去,这是工伤!” 正当几位同事还准备揶揄,随着警车的到来,不断有热心群众也停下脚步,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第012章 抓捕(02) 听到谢嘉弈的声音,大家这才停止开玩笑,跟来的陈所招招手立刻示意后面车:“先把陈冠送去就近医院,那个谁再来两个担架,快点把谢队和咱们另外一个同事送上去!” “啊谢队,我们谢队没事吧?”眼看赵荔跟着陈冠的车走,林海从岸边握着手电筒几乎是跳下石滩像是叫魂似的:“谢队?谢队?” 听到林海的声音,许星柏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努力克制闭上眼睛的本能,鼻子已经塞住只能张着嘴巴呼喊着伸出手示意林海谢嘉弈的位置:“谢队——” “谢队啊——”看到谢嘉弈被同事放上担架,林海本能的嗷了一声,跌跌撞撞用手电照着谢嘉弈冲了过来:“我们谢队呢,我要给我们谢队抬轿!” 谢嘉弈眼睛被对方的手电晃的难受,被年轻人没经过大脑的话一口冷气哽在胸口半天说不出来,脑袋瓜子气的生疼。 真的想不通了,自己沟通的能力,这个林海怎么一点都没有继承。 学习能力太差。 手机在哪里,自己要在备忘录上记一笔,这个月林海绩效待改进! 想想还是太气。 不行,这个月和下个月绩效都是待改进! “哎呀。” 谢嘉弈缩在担架上等着被同事台上车,却在往岸边的坡道上时—— 林海一只手滑,颠簸一下,担架翻转。 谢嘉弈重重被摔倒在满是石头的滩池上。 “对不起谢队!”林海非常内疚的跪在地上抱起谢嘉弈,重新将其放回担架,和搭档的同事绷着脸皱着眉道:“我在前面,你负责后面。” 谢嘉弈心脏刚刚回到胸腔。 前方卧龙林海背身抓起担架把手—— 本来上坡就有弯度,大概三四十度的样子。 林海一把抓起担架向上一抬! 谢嘉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需要俯视才能看到后面抬担架的同事的时候,心里是想要伸出腿跳下来的。 奈何早已被冻僵的身体根本无法靠自己的想法去跑去跳。 岸边所有的人最后看到的谢嘉弈被担架反弹出去,用一种木乃伊诡异的姿势在石滩上走了两步,最后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谢队——”林海心碎的声音划破天际。 却意外唤醒谢嘉弈的求生欲望。 他用尽全力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示意对方噤声,裹着毯子,本能的一小步一小步朝岸上挪去。 唉。 上辈子杀人犯放火,这辈子给卧龙当队长。 走到车辆跟前,拉开车门,倒在座位里,还没忘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对着跟来的林海面无表情:“海啊,我这辈子没被你杀死,得亏我命硬啊。” -- “谢队!” 许星柏是半夜被KFC的香味唤醒的。 梦中的许星柏还在碎冰漂浮的河底,一只手抓着陈冠,一只手努力想要抓住赶来的谢嘉弈的手指。 谢嘉弈飘在河面上满眼都是他,背后是月光在碎冰闪烁的光亮,像是似梦似幻触不可及的幻觉。 河水潮湿冰冷浸湿了许星柏的衣服。 空气里有清澈绝望的味道。 直到炸鸡的香味,从河底蔓延上来。 许星柏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浑身滚烫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对面床上是穿着卫衣头发干爽的谢嘉弈。 谢嘉弈默默坐在对面床边缘,静静的看着许星柏。 听到许星柏的呼唤,谢嘉弈起身走到病床前,抬起手掌装模做样的试了试许星柏额头温度:“还有点烫,我给你倒点水喝,陈冠在隔壁病房陈所安排人照看,你再睡一会儿。” 许星柏点点头,想起昏迷之前记得是谢嘉弈淌着水跳进河里将自己捞出来,抱着自己在耳边一脸认真的呼喊着不要睡—— “谢谢你谢队,我是不是,又冒犯你了。” “没事没事,睡吧。” 自己这一行新人心态把控不好导致彼此进入危险境地的情况很常见,谢嘉弈并没有在意:“抓住罪犯很重要,你的安全更重要。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制止犯罪,而不是扩大犯罪,尤其是自己人的生命。我明白很多时候我们的牺牲在所难免,但我希望是最没办法的办法,而不是,将我们的生命安全身体健康当作破案成本之一,没有人理所应当去当历史的摩擦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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