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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他拉开椅子坐下,“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没躲!”被关了几个小时,这小子明显比刚才被逮住时镇定了许多,应该是趁这段时间在脑子里把故事都编排了一遍,“我就是翘课去网吧上个网而已!” 新来的这位警察看着特别吓人,他说完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总之我没犯法!” “那看到我们跑什么啊?”张岩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刘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我未成年啊,被你们在网吧逮住,不得被叫家长?” “你还怕被叫家长啊?”张岩发出一声冷哼,“有六中学生说你威胁他们,能不能解释一下?” 听见六中两个字,刘远身体一僵,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躲闪,“没,没有——” ——“求求你,不要这样——” 月光下,眼泪滚落娇美的面庞,少女蜷缩在树丛中,朝着自己苦苦哀求。 校服龄口在刚才的纠缠中被彻开,露出抵下雪白的几幅,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他直勾勾盯住那处,感到惹血刹那间永上头顶。 他听到了自己拥立屯宴的声音,然后鬼使神差般抬起一只手,激动地探了过去—— “赶紧老实点儿交代!”张岩猛地一拍桌子! 回忆骤然间从眼前褪去,变成两位警察严肃的面庞,刘远在陡然间升腾而起的懊恼中神色煎熬地闭上了眼睛,“我,我就是,我——” 他还在试图狡辩,两只脚在桌子下焦躁地扭动,“我不知道,我没有——” 少年的心理防线几乎被张岩那一巴掌拍得一干二净,时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丁筱筱,上周四晚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刘远眼里的恐惧刹那间无所遁形,“我,她那天,我——” 时野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轻轻甩到他面前,“这是丁筱筱身上的体液残留和你的DNA检测比对结果,你自己看。” 检测结果根本没那么快出来,时野这一下纯属在诈他,话音落下,刘远瞬间崩溃,“警察叔叔,我没强迫她!她那天,她那天看起来挺开心的,真的!” “真的!” 闻言张岩皱了下眉,有些迟疑地看向时野。 时野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渐沉,“真开心假开心,到时候进一步的尸检报告会给出明确的答案。” 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当头落下,刘远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哭得泪痕斑驳的一张面孔瞬间变得惨白。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嗬嗬难以出声,耳边响起那晚女生隐忍绝望的求饶,那声音渐渐扭曲成冤魂凄厉的尖叫,伴着一张幽怨的面庞朝自己伸出了索命的血掌。 少年剧烈颤抖的身体如坠冰窖。 “丁筱筱,她,她死了?!” 哐一声,审讯室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张岩紧跟在时野身后出来,“人不是他杀的!” “不是他。”时野低头看着审讯记录,“像他那种小混混也就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我随便拿几张纸一唬就全招了,他能有那个胆子去杀人?” 他冷笑一声合上笔记,“带他去做个DNA测试,和丁筱筱尸体上发现的体液做比对,不管怎么样,这小子必须给我进去蹲两年。” “收到!”张岩立刻点头。 “副队,刘远的父母到了!”沈清悦从走廊那头过来,冲到两人跟前又微妙地倒退一步,躲到了张岩身后。 张岩回头,偷偷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时野,“……” 我看到了。 他朝沈清悦颔首,“你去接待一下,顺便问问他们平时是怎么管教孩子的。” “明白!”沈清悦忙不迭地跑了。 张岩看着她绝地逢生般头也不回的背影,脸上淌下了羡慕的泪水。 时野拿笔记本拍拍他的脑壳,“走了,去一趟楼下物证科。” 张岩哦了一声,无声叹了口气,跟着他朝楼梯走去。 从物证科回来,张岩走到桌边,抓起茶缸猛地灌了几口水。 气压太低了。 刘畅路过去倒水,顺便往窗外看了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潮,一会儿是不是又要下雨啊?” 张岩放下杯子,顿时觉得周围的气压更低了,“可能,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特意把衣服都收了。” “好不容易晴了几天——” “呀,完了,我衣服还晾在外面——” 时野翻看完手里这份报告,捏着烟灰缸起身,路过窗边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往天上看了一眼。 天阴沉沉的,果然是要下雨了啊。 中午的时候,沈清悦又开始撺掇大家出去吃顿好的。 “忙了这么久,总算能松口气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特别自然地拧身趴到了身后那张桌上,托着下巴对坐在那里的张岩眨了眨眼睛,“这段时间天天吃食堂,今天去吃火锅?” “火锅?”隔壁组同事路过时耳朵尖一动,探头进来,“你们碎尸案破了?” “没呢,就想打个牙祭。”张岩笑着说。 另一个身影滑步过来,“这么好吃火锅?又是你们队长请客啊?” 办公室倏地寂静。 画面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隔壁组那俩家伙在诡异的气氛中疑惑地看向时野,脸上神情一震,眨眼脚底抹油消失不见。 好他妈可怕的一张脸。 “…………” 时野头也不抬,掏出手机直接给沈清悦转了一千块钱,“你们去吧,我还有东西没弄完。” 沈清悦心惊胆战地收了钱,“什么事啊,要不要帮忙?”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还没开口,张岩一把抓住沈清悦,一屋子人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咱们吃什么呀?” “听说隔壁新开了家云南菜馆,去吃菌子?” “好啊好啊!” 时野低下头继续填手里的报告。 万籁寂静,潮湿的空气中只余下枯燥的刷刷声,笔尖在纸上流淌,从快到慢,直至顿住。 时野坐在那里,余光不由自主地朝窗外窥过去。 看天空,比上午的时候似乎又阴沉了几分。 两个小时后,一群人吃饱喝足回来,还很有良心地给他带了份饭。 “见手青!”张岩献宝似地,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没听说过吧?刚才我们点了一份,巨好吃!副队你赶紧尝尝!” 这玩意当年时野在西城的时候都快吃吐了,闻言他打开袋子闻了闻,确实是记忆里那个味道,“巨好吃啊?那我尝尝。” 拆了筷子,时野慢条斯理地搅拌了两下手里的盖饭,忽然抬起头,“干什么?” 张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一副迫于他淫威的样子,又默默把脸转了回去。 吃完手里的饭,时野把饭盒往垃圾桶那边精准地一投,然后捏着烟灰缸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推开窗,咔哒一声,时野低头点了根烟。 烟雾顺着风四下飘散,飘向阴沉沉的天空,他抬头望着市局门前的高架桥,蒙昧的光影投在脸上,英俊的眉宇显得平静而又深邃。 天空灰蒙蒙的色调沉在眼底,时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等他溜达完回去,进门就看到窗边挤着一排屁股。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啊。 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时野走进办公室,一只手随意翻着桌上的报纸文件,“看什么呢?” 话音落下,窗边齐刷刷转过来一排脑袋。 “副队——”沈清悦在脸上扯开一个笑,用手肘挤了挤一旁的张岩。 张岩满脸惊慌地看看她,“啊?哦,那个,要,要,要下雨了!谁,谁还把衣服晾在外面啊?” 沈清悦,“……” 工作日的下午,一队办公室悄无声息,时野翘着脚坐在桌边,低头翻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旧案卷宗。 相当气定神闲。 “你去——” “我不敢,你去说!” 沈清悦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脚张岩的小腿。 “……”张岩哭丧着脸转过身,“副队,那个——” 时野八风不动地一挑眉,表示自己在听。 “那个什么那个!”沈清悦瞪着张岩。 张岩痛得抱住小腿趴了下去,脸上飘着两片宽面泪。 沈清悦,“……” 两个人在那里窸窸窣窣吵个没完,一个身影随之踏进门,刘畅那大嗓门激动地嗷了一声,“副队!林诚素来了,就在大门口!” “…………” 沈清悦和张岩埋头干活,刘畅走到时野桌边催促,“外面下雨了!老大了!下得哗啦啦的!” 整个办公室针落可闻,所有人暗戳戳地竖起耳朵,伴着窗外的雨声,听见时野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就这样?一个哦?? 那可是林诚素,他在淋雨!!! 沈清悦和张岩着急地互相看看,然后一群人就见他们队长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一群人眼巴巴地目送他出门,时野走得挺胸抬头,出门前顺手从门边的柜子上拿走了自己的雨伞。 先是毛毛细雨,似乎眨眼间,就变成了大雨倾盆而下。 冷风刺骨,雨点裹挟着寒意拍打全身,林诚素站在市局门口,湿漉漉的睫毛簌簌抖动,望眼欲穿的身影犹如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灰蒙蒙的天地一色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升腾的水雾中浮现,来人撑着一把雨伞,缓缓走到面前,然后站在雨幕中沉默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刹那间俱是沉默,苍白的唇嗫嚅片刻,林诚素开口轻唤时野的名字。 湿透的乌黑发梢黏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脆弱得令人触目惊心,林诚素浑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任由自己瘦弱的身体被冰冷的雨水浸透,时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感觉内心一寸一寸被瓦解,林诚素三个字被刻在他的骨血里,动一动,钻心剜骨。 “觉得对不起我?” 时野站在原地,伴着冷硬的话音,手里的雨伞却不着痕迹地朝他倾斜过去。 林诚素走近一步,“时野——” “没话说就赶紧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时野扭头就走,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鞋底踏开水塘,林诚素冲过去将人一把拉住,抱住,死都不肯松手的架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时野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路过的行人踩着水塘过去,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野侧脸紧绷,偏头看着伞沿下滂沱的雨幕,喉结不住滚动。 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袖,林诚素冰冷的气息拂过脸颊,“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不还手。” 隔着整整两层外套,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依旧冰冷刺骨,余光里,那双总是柔软的嘴唇冻得发青,攥着雨伞的手猛地收紧,时野一把将人抓住,冷着脸往车子的方向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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