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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队的人到了!” “快看,消防队来了!” 楼下人群如摩西分海迅速散开,为救援让出一条通道,一群消防员扛着沉重的装备一路狂奔,眨眼间便冲进了楼道! 然而晚了,人群愕然抬头,男人的一只脚已经朝前迈了出去,又一条年轻的生命即将陨落。 第一次直面死亡,人群在崩溃中尖叫,正在火速准备充气垫的消防员加快速度,却赶不上死神挥舞镰刀的速度,迫在眉睫中,只见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天台,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那人见势不妙,竟然从天台边缘直跃而下,人群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呼喊! 时野没有穿戴任何装备,徒手攀住天台边缘的石阶,势如破竹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悍厉的弧线! 冷风如刀刃刮过紧迫的眉眼,他对准男人的胸膛朝前一蹬双腿,将已经身在半空的男人硬生生踹回了屋内! 身体撞击地面的瞬间,时野抱头保护住要害,随即顺势从地上爬起。 男人在一旁捂着胸口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时野上前一步,就在这时房门被踹开,消防队的人冲进来,和他一起制止了这人试图继续自杀的冲动。 “让我死,让我去死!” “冷静一点!” 激烈的搏斗声很快停息,男人趴在地上无声落泪,神志不清地用额头凶狠敲打地面。 “坚持有什么用,没用的——” 他就像个毫无情感的机器,瞪着麻木的瞳孔,机械而又绝望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只剩下死亡能够带来的解脱,消防队的人立在原地无所适从,时野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张岩冲到门口,见他没事先是松了口气,时野脸色铁青地从他身边经过,张岩脚步一转,立刻跟了过去。 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的一刻,此刻整个现场沸反盈天,所有人仿佛劫后余生般感到庆幸。 楼道口,房东瘫软在地,被邻居扶着久久不能回神,“我的房子,要命了简直,吓死我了——” 时野冲出楼道,直奔十七栋的方向。 十七栋整个楼栋空无一人,听说小区里又有人跳楼,此刻所有人都围在现场,寂静的楼道内脚步声震震,时野一口气冲到四楼,看着402紧闭的房门,冷着脸抡起拳头,“陈卫民!” 张岩看了他一眼,在一旁大声喊道,“警察,开门!” 402没有丝毫动静,张岩看向时野,“会不会是逃了?!” 话音落下,时野飞起一脚直接将门踹开! 一声巨响,将张岩震得惊愕在原地足足好几秒,才想起跟着时野冲了进去! 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公寓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悄无声息中时野站在客厅环顾一圈,抬脚朝卧室走去。 卧室门虚掩,门缝里印出两道苍老的身影,他伸手推开门,看见陈卫民抱着昏迷的妻子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晨辉中互相依偎的身影美好得如同画卷。 “陈卫民。”时野冷声开口。 张岩小心翼翼地上前,视线落在桌上,看着上面摊开的几本笔记,随即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看了几眼,他愕然回头,“副队!” 时野看着坐在床边的陈卫民和他的妻子。 救护车自楼下呼啸而过,发出十万火急的鸣笛声,男人发出一声叹息,“又失败了啊。” 张岩一听胸口的怒火顿时更甚,难以置信地开口质问,“你把那些无辜的人当成你自己的实验工具?!” “婉琳,”泪水淌下凄苦的面容,陈卫民的语气悲痛万分,“婉琳啊,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把你彻底治好——” “陈卫民,少为你的行为找借口,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人。”时野冷声道。 仿佛才察觉到卧室里多了两个人,陈卫民缓缓回头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如同尸体般灰暗,直直地穿过他们的身影,“你懂什么?我当然是在救人了——” 儒雅斯文的表象渐渐从面庞上褪去,陈卫民空洞的眼中闪烁起癫狂的光芒,执念如大火熊熊燃烧,几十年的寂寂无闻和坚守无望,早已吞噬了他所有身为人医的理智和道德。 “那些人是为科学献身,我做的一切,他们的牺牲,都是伟大的!”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那些都是人命!”整整五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被他操控玩弄,时野看着他不禁怒喝,“身为医者,你利用自己的专业,利用那些人的信任和曾经遭受的创伤,利用他们的死亡来抹平你内心郁郁不得志的痛苦,你是在用杀人,来发泄你自己因为失败而产生愤恨不甘!陈卫民,最小的陈湘只有十五岁!” 面对时野的愤怒,陈卫民目光呆滞,嘴唇嗫嚅着,“失败——” “那么多实验数据,”他低下头,浑浑噩噩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是啊,那么多实验数据,为什么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不行,我要赶紧找到新的实验对象,我必须,我必须立刻找到新的实验对象,”说到这里,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彷徨地起身,怀中的妻子如同人偶无力倒下,就这样被他丢弃在床边。 “婉琳,我要救你,我一定要彻底治好你——” 时野看着他倒下的妻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冲过去拉起她的手腕,将衣袖往上一撩。 骨瘦如柴的手臂上累累伤痕触目惊心,时野呼吸一窒,陈卫民猛地转身,看着他大声嘶吼,“你放手!” 时野伸手一摸女人颈部,更是脸色大变,“张岩,快叫救护车!” 视线落到床上,他看着床上散落的一堆针头瞳孔一缩! “你对她做了什么?!” “别动!” 张岩扑过去一把摁住骤然发狂的陈卫民。 陈卫民看着妻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嘴里不断发出疯狂的惨叫,“别碰她,别,我还要救她,我一定能救她,就差最后一点点数据,我的实验就要成功了,马上就能成功了——” 无尽的悲凉在空气中蔓延,时野抱着陈卫民妻子冰冷的身体,低下头,看见一滴泪自女人眼角无声滑落。
第125章 办公室里,林法医端坐在桌后,将一份文件递过来。 “是氟桂利嗪。” “这是什么?”时野伸手接过,翻开秦婉琳的验尸报告,“锥体外系反应?” 林法医点头,“氟桂利嗪的副作用之一,会导致患者的生理机能反应迟缓,肌张力不全等,同时会伴有嗜睡以及抑郁症,另外你们那天还拿来了这种绿色药丸,”他拿起桌上的物证袋,里面有几颗不起眼的绿色胶囊,“我查了一下,这些是兽药,人类服用的话会导致严重的腿部肌肉萎缩,直到彻底瘫痪。” 这些都是他们从陈卫民家里搜出来的,据义工署的人员说,陈卫民对护工声称这些都是维他命营养剂以及用来治疗阿茨海默的药物。 “每天被迫吃下这些东西,”时野无奈叹息,“那个秦婉琳就这样被陈卫民折磨了十几年。” “虽然这么说作为医生来说不是很合适,但现在这个结果,对于秦婉琳来说可能真的是解脱,”林法医同样神色凄凄,“她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即便救回来,估计最多也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副队,查清楚了,陈卫民以前在A国那边的学业以及工作简历,”回到一队办公室,时野闻言走到张岩身后,看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他不是当年那项实验的参与者,但他的导师是。” “可能他就是从他导师口中听到了那项实验,刚好老婆又得了阿茨海默,所以就拿她来当试验品。”刘畅推测。 张岩看着资料里的信息摇头,“不是,他进入当地研究所之后短短一年不到,就因为私自进行违规实验被人举报了,被研究所解聘后辗转去了几家小诊所就职,不知道干了什么,最久一次也就待了两年多,然后十三年前他带着秦婉琳回国,估计实验早在那之前就开始了。” “小诊所,”沈清悦走过来,抱着手臂弯下腰,对着电脑屏幕冷哼一声,“肯定里面不少患者都被他当做过实验对象。” 时野起身拍了拍张岩椅背,“岂止,真要往前查,估计回国后这些年,被他害过的人肯定也不少。” 刘畅不免心有余悸,“他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很难判定罪责,如果不是秦婉琳的死有确凿的证据和他有关,我们估计连逮他的机会都没有。” 时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谁啊?”张岩回头。 “李医生,问我陈卫民的案子。”时野发着短信解释。 张岩哦了一声,“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刘畅追问。 张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林诚素呢。” 听见林诚素三个字,时野眸光一闪,打完消息点击发送,抬头看到这群人一个个眼睛发亮,挑了下眉道,“先别笑,赶紧干活,法院那边还等着呢!” 顿了顿,他偏头扯扯嘴角,“忙完了,周天射击馆团建。” 一群人开心地互相击掌,“耶!” 这几天林诚素一直住在公司,也不知道忙什么,电话短信都寥寥,时野晚上回到家,吹着口哨在冷冷清清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端着杯水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孤寂的身影静默在黑暗中,好不容易忙完案子,终于有时间回想,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橙香,时野低头对着聊天框出神。 几天不见,思念几乎将他淹没,时野不受控制地想着林诚素,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吃饭了吗,照顾好自己了吗,会不会忙起来和他一样偶尔想着他轻笑出声? 以及,他还会再突然消失吗? 当年那场不告而别,他寻遍不到人几乎发疯,大雨冰冷的浇灌渗入骨髓,寒意直逼灵魂,如今林诚素终于回到身边,时野却依旧无法忘记那种彻骨的恐惧。 那是三年来让他夜不能寐的梦魇,他在梦中看着林诚素渐渐从眼前消失,虚幻的身影仿佛一场梦弥散在大雨中,他不愿梦醒,徒劳地伸手,声嘶力竭地呼唤他的名字,着了魔一般寻找那个身影,然后眼看着心口凝血的伤疤一遍一遍被撕扯开,无法结痂,鲜血淋漓。 林诚素不在身边的每一秒,他都在恐惧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想到这里,时野叹了口气,低头用手指揉搓眉心。 玩什么欲擒故纵,差不多得了。 于是时野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诚素的电话。 林诚素应该正在忙,电话一直不接,但时野已经着了魔,按断再拨,不通再拨,僵硬的手指机械地反复操作,一通接着一通。 等到不知多少通电话打过去,林诚素终于接了,电话里气息粗重,“时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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