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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我们查到时野名下,在昨天下午四点以及今天上午十点多,分别多了一张电话卡以及银行卡,电话号码为XXX——】 余光有一束光倏然亮起,是林诚素的手机。 汗水模糊了双眼,他用力眨了下眼,挣扎着抬起头,强撑着最后一丝孱弱的意识去识别屏幕上跳出的文字。 “时野——”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已经带给他巨大的力量,让他暂时忘记了浑身啮齿啃咬般痛苦的折磨,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他竭力伸出手,朝着那抹光用尽全力爬去—— “哎,你看看。”老人艰难地直起身,枯树般爬满皱纹的脸上印着忧愁,望着眼前大片遭了涝灾的田地,“今年我看是难咯。” 身边的年轻人背着手叹息,“没办法,眼看就到农时了,天公不作美,上游那边突然发了大水,万幸的是还没开耕,否则咱们村今年损失更大。” “都是前段时间那几场大雨害的。”老人琢磨着,“明天得赶紧去趟镇上,之前跟县里申请的赈灾物资——” “村长!” 几道手电筒光在黑暗中剧烈晃动,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飞速朝着这边过来。 橡胶鞋踏过泥塘,泥点飞溅中,几张惊慌的面容在混乱交叠的光束中闪现,苍白如幽灵。 “村长!” 老人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湿泥,回头看见他们一行人着急火燎,眉心随之拧起,“慢点儿,怎回事儿,一个个那么着急?” “村长,”带头名叫毛善的年轻人刹在老人跟前,嘴皮子打着颤,“出,出事儿了。” 一群人忙不迭应和,点头如捣蒜,“村长出事儿了!” 察觉到事情紧迫,老人和身边的年轻人对视一眼,“什么事儿?” 毛善喘着粗气,抬手一指村尾方向,“那边儿下游,发现个人——” “好,好像死了。” 闻言,村长猛地沉下脸,旋即抬脚朝村尾走去。 黑暗中,一行人踩着泥泞的田地,飞快朝着村尾的方向前进。 天山村地处荒凉的边境地带,到了夜里更时常有野兽出没,是以当地几十户人家至今仍保留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农耕生活,然而此时早已漆黑一片的河边却乌泱泱聚着不少人,看到村长过来,几个壮汉抓着手电筒过来,有几个手里甚至还捏着手臂粗细的棍子。 “村长! “人呢?”老人环顾一周,神情迫切地看向河边。 前段时间山里接连下了几场暴雨,原本宽敞的河滩被水淹没,土路边上铺满泥泞的石沙,几个人影在其间来回穿梭。 “这里有脚印!” 远处有人声从混乱中传出。 “不见了。”那人说。 毛善瞪着对方,“咋不见了?” “就你去找村长的工夫,我带牙子回去找阿娘,回来人就不见了!” 一群人着急地看向村长。 村长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色,月色在云边收拢,周遭林子倏地暗下去,不知为何,心里仿佛有巨石落下,压得老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事儿你们莫再管,”片刻后,他抬手招呼在河边的几人回来,“天晚了,都赶紧回去吧。” “村长?”毛善不确定地看着他,“那人看起来受了很重的——” “莫再提!”村长喝声制止他,几个年轻人顿时吓得噤声,老人看他们一眼,沟壑丛生的面庞转而望向树林深处。 位于边境地带的丛林无边无际,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在夜幕下肃然伫立,如接连天地的巨大墙垣将此地和外界隔绝。 一阵令人不安的静默后,老人沉声叮嘱道,“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晚上时野在家美美地泡了个澡,点了蜡烛,薰衣草味的,助眠。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他绕到客厅转了转,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华丽的毕业证,然后准备回卧室睡觉。 但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心想周警司这么晚了找自己什么事?他哼着歌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手机,发现居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卧底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在这一瞬间浑身汗毛警戒般立起,时野接通电话贴到耳边,警惕地没有出声。 几声微弱的喘息过后,一个无比痛苦的声音从手机里飘散出来。 时野瞳孔一缩,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林诚素?”
第19章 夜幕俯瞰大地,深夜十点半,一辆出租车急停在市中心某个高档住宅小区门口。 保安拿到通行码,给一栋18层那位住户打去电话,随后神色古怪地看着坐在车后座的男人,开闸放行。 “我自己进去吧,谢谢师父。” 明晃晃的车灯朝着前方,时野冲下车,问清保安一栋的位置,狂奔的身影眨眼被黑暗吞没。 . 电梯门打开,穿过两扇门,直接通到林诚素家的客厅,时野看到客厅内满地狼藉,脚步下意识一顿,一双浓眉随即倏然收紧。 “林诚素?” 整套公寓寂静无声,他快步朝里走,忽的,听见左后方隐隐传来水声。 “林诚素?” 他神色一凛,立刻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路过客用浴室,猛地停下脚步朝里面看过去。 “林诚素!” 时野一脸难以置信地冲进浴室,哗啦一声将人从浴缸里捞出来,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你疯了吗?你想在自己家的浴缸里被淹死?” 手机从搭在浴缸沿上的那只手心滑落,啪嗒掉落在地,林诚素趴在他怀中,衬衫贴在身上,湿润的痕迹勒出几乎骨瘦嶙峋的前胸。 他冻得牙关打颤,喘息着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向他。 万念俱灰的眼中浮现一抹光,林诚素声音哽咽,“你回来了?” 时野看着他意识错乱的目光陷入默然,四目相对片刻,他弯腰勾住林诚素的膝弯,迅速将人抱出了浴室。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时野狠狠咬住牙,眼里翻涌着怒火,因为林诚素的隐瞒,因为那群D贩的心狠手辣,更因为自己当时的疏忽大意。 林诚素将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听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鸣,一只手紧紧攥着时野的外套,将额头贴上他滚烫的胸口轻轻蹭着。 他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嘴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你终于回来了——” 怀里的人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吟,明显已经将记忆和现实混淆,以为他们还在那间破旧的废弃仓库。 时野想将他放到沙发上,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地面,转身快步朝另一侧走去。 这套公寓面积很大,他随便挑了间卧室踹开门进去,将人放到床上,然后一条腿跨上去,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林诚素目光涣散地看着他,躺在那里乖巧地一动不动,素白的手指揪住床单,隐隐发着抖。 时野扫了一眼,加快手上的速度,“难受就喊出来。” 林诚素摇摇头,像是怕他担心,那只手松开床单,痉挛着攥成拳藏到身下,惨白的脸颊上冷汗涔涔,颤抖着唇默默闭上了眼睛。 这整个过程异常痛苦,他这样,时野难以想象前几次他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好不容易解开所有扣子,时野俯身将手伸进衬衫内托起他的背,想帮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掌心里的身体轻飘飘的,摸上去全是骨头,林诚素在他耳边痛苦地呢喃,时野放轻动作,抓住领口将衬衫慢慢往下拽。 紧贴肌肤早已湿透的衬衫被一点一点剥落,渐渐露出林诚素布满牙印以及各种刀伤烫伤的手臂。 所以是这样扛过来的吗? 时野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些已经或结痂或发炎的伤口。 胸口仿佛堵着一团东西滞闷难耐,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恨不得给昨天那个狠心的自己用力来上一拳。 林诚素浑身冰冷,因为痛苦的折磨四肢不断痉挛,时野小心翼翼帮他盖上被子,衬衫袖子突然在右手手腕上卡住,他低头疑惑地轻轻甩了甩,紧接着,听见那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早已意识不清的林诚素突然用力收紧手指,廉价的吊坠碰撞廉价的银链,发出廉价的声响,却被他视若珍宝,一点一点拼尽全力重新攥回到掌心。 时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鼻尖猛地涌上一阵酸涩。 那条他以为早就遗落的项链,在林诚素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被他无比珍而重之地拢在了心口的位置。 . 晨光穿透灰暗的薄雾照耀大地,一寸一寸扫除黑夜带来的潮湿冰冷。 卧室地面上,金色光辉铺开狭长光带,一只手臂从床边垂落,苍白的手腕上,一圈青紫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然而手臂上那些牙印以及伤口依然触目惊心,一部分结痂掉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粉皮。 林诚素沐浴在晨辉中,眼皮下眼球疲惫地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强光刺得瞳孔一缩,他偏过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床头灯显示时间早上七点半,他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混乱的记忆让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昨晚是如何熬过那样痛苦的折磨,并且从客用浴缸那里走到卧室,爬上床,盖上被子—— 还给自己换了套睡衣。 林诚素低下头,用指尖搓了搓柔软光滑的睡衣袖口。 脚尖触及冰冷地面时轻轻缩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围,没看到拖鞋,于是忍着寒意,赤着脚朝卧室外面走去。 客厅内整洁如新,角几立在沙发边,上面摆着座机电话以及他的车钥匙,林诚素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只手在大腿上摸了摸,正要捏,忽然听见厨房那里传出动静。 自从绑架事件过后,他连以前的家佣都已经全部辞退,这套公寓除了他不可能再有任何人,林诚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弹飞出去,后背撞上冰冷的房门,房门砸在墙上,发出哐一声巨响,又把他给吓了一跳。 时野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准备早饭,听见外面乒铃乓啷的动静丢下铲子冲出去,随即看见了一脸惊慌贴墙罚站一样的林诚素。 “……” 看到时野出现在自己家里,林诚素脸上顿时浮现出做梦般的表情,时野毫不意外,只是有些尴尬,抬手想和他打个招呼顺便解释一下,结果就看见林诚素把手放到自己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 . 一盘糊了吧唧的煎蛋摆上桌,时野拉开椅子,一屁股在桌边坐下,有种审讯的架势。 林诚素用叉子戳着面前的煎蛋,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时野反应过来,默默把手脚收了收,温声跟他解释,“你昨晚给我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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