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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辛铭眼眶含泪,一把拿起椅子上的包,目不斜视地跟着他进了审讯室。 走廊里,李明德的视线追在他们身后,沈清悦关门前突然回头朝他看过去,李明德视线一跳,落在她脸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审讯室里,一盒药被轻轻放到桌上。 “ARKORELAX,”时野看着面露惊讶的辛铭,“你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要四处出差,这是你买给张成玉的?” “是的,”她抬头看向时野,“阿玉晚上一直睡不好,这个药里有抗抑郁的成分,但是副作用微乎其微,还能助眠,我就帮她买了一些带回来。” “为什么不带她去看看医生呢?”时野轻声问。 懊恼再次爬上被泪水湿透的面庞,辛铭的声音随之哽咽,“因为她说看医生的话,被公司知道,一定会被辞退的,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那我情愿当初——” “她好像很听你的话。”时野在对面淡淡地说道。 闻言辛铭抬头看过去,凝着泪光的漆黑瞳孔一瞬不眨,“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肯定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她好。” 时野理解地点点头,语气一转,问她,“你和李明德,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片刻的寂静后,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李明德,”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辛铭湿润的睫毛仿佛大雨后脆弱的蝶翼,凌乱地颤抖着,“他那个人,身边总是有很多女人——” “你是说他背着张成玉出过轨?” 时野的话将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而辛铭的反应尤为激烈,刷的抬头看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似乎觉得逝去的好友因此受到了羞辱,抿着唇憋了半天,她盯着时野一字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时野坐姿不变,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辛铭再次低下头,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蹭着,“我是觉得阿玉和他在一起,一直没什么安全感。” 时野哦了一声。 审讯室的门打开,等在外面的李明德一个箭步过来,“辛铭,阿玉她到底——”看到紧跟在后面的时野,他随即又后退一步,“警察同志。” 辛铭背上包,面无表情地走到椅子那里坐下,似乎一刻都不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 “副队,你刚才问那话什么意思?”另一边,张岩悄悄问时野。 “哪句?”时野靠在门上,抛了个眼神给沈清悦,后者会意,走过去找李明德聊天,带走了他的注意力。 “就那句出轨啊。”张岩压低声音,用余光窥着那个李明德。 “辛铭说得没错,那个李明德,应该确实出过轨。”时野低头摆弄手里的笔记。 张岩心想人家可没那么说吧,他惊奇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还记得那张照片吗?”时野随手在笔记本上画了几道线,草草勾出那张合照的轮廓,“如果是你,年初六刚从老家长途跋涉地回来,又不用上班,去见交往了好几年的女朋友,会是什么鸟样儿?” 张岩一脸清纯地眨眨眼睛,“我没有交往了好几年的女朋友。” “……”时野看着他,“你不觉得李明德那天的装扮太过精致了吗?我看他上班都没那么精致,哪里像是回老家啊,”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张岩恍然大悟,“更像是刚刚在和别人约会?” 时野看着那个李明德点点头,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瞄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辛铭,“再说了,谁家好男人听到别人问起自己女朋友,回答的第一句话就是‘和她在一起还挺轻松的’,这算什么?” “你是好男人,”张岩忍不住笑,“要有人问你,你怎么说?” “那,”时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话音却戛然而止。 能说的可多了去了。 长得好,性格好,工作能力强,还爱撒娇,身上永远香喷喷的,抱起来又暖又软乎—— 张岩看着他一脸陶醉又嘚瑟的样子,不禁眯起眼睛审问,“嗯?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时野哐啷一声板起脸,“聊正事呢,现在是风花雪月的时候吗?” 是谁先一脸春风得意的啊?!张岩撇撇嘴,“所以你是在怀疑那个李明德?” “我倒觉得不一定是他——”不等时野说完,走廊尽头传来刘畅着急的声音,“副队!” 时野探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和沈清悦以及张岩对了下眼神,转身快步过去。 “怎么了?” 刘畅手里拿着电话,“检验科的电话,说是爆炸物检测结果出来了!” 时野迅速接过,“喂?” “确实是硝酸甘油,另外法医部那边下午联系我们,他们在死者骨骼边缘发现了一种闪亮薄片,经过检测,我们发现是类似于石膏的物质,推测是给炸弹作绝缘用的。” 说到这里,对方顿了顿,“是石膏和铅以及石棉的混合物。” 时野满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确实很奇怪,所以我们特意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种防火瓷砖的主要材料,但因为造价成本高等原因,八几年的时候就已经停用了,现在估计只能在一些老旧小区里才能找到。” 爆炸物的制作很可能是就地取材,脑中霎时电光火石,时野向检验科同事道了声谢,挂了电话转身掏出手机,一边往回狂奔,一边给负责盯梢的分局同事打去电话。 对面同样在加班,接得很快,“时野?” “辛铭家是在哪个小区?”他急声问。 “富生新村,富生路199弄四号单位——” “那小区多少年了?” 电话那头愣了愣,“不清楚,不过看上去很老了,至少三、四十年了吧——” “找到证据了,立刻申请搜查令!辛铭——”时野挂断电话,目光在走廊尽头飞快梭巡,随即瞳孔一缩,“人呢?!” 听到他的话,沈清悦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扭头狂奔向女厕所的方向! 时野和张岩拔腿就追,几秒后看着她脸色惨白地冲出厕所,径直朝楼下奔去! “你俩人不看牢点儿!” 时野纵身一跃,干脆利落地从扶手上侧翻下去,悍然落地后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你又没说清楚!!”张岩冲到走廊窗边,指着楼下高声咆哮,“站住!” 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齐刷刷顿住,李明德在争执中回头,下一秒,脖子上倏地覆上一线冰冷! “辛铭!”窗户边响起沈清悦惊愕的尖叫! “不许过来!” 和之前柔弱的模样截然不同,面对一群警察的厉声呼喝,辛铭赤红的眼底满是狠绝,“否则我就在这里杀了他!” 李明德浑身冷汗如瀑,踉跄着被她勒住脖子往市局大门的方向拖,“辛铭?” “凭什么——” 脸上顷刻间爬满泪水,辛铭疯狂的面目在月光下满是痴怨,“就因为我不是禹城人?就因为我的出生?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选了她?” 面对这份质问,李明德眼神躲闪,嘴唇嗫嚅无言以对,“我,辛铭,你冷静——” “我要怎么冷静?!” “我为了你什么都做尽了,李明德!你说过你爱我的!”撕心裂肺的痛呼在夜色下回荡,何其卑微,何其绝望,辛铭激烈地踏着脚下的地面,一声又一声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选了她,到底为什么?!” 李明德充满恐惧的声音里尽是难以置信,“所以你就要杀了她?” “什么叫我杀了她?”辛铭仰天大笑,将唇缓缓贴到他的耳边,“她本来就活不久了啊!” “她其实自杀过一次,你知道吗?” 耳边凄怨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来自地狱,李明德从没意识到这个女人竟如此恐怖,浑身抖如筛糠,他一脸惊愕,“你说什么?” 辛铭勒紧手里的银线,泪痕交错的脸上流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不是都说,得了抑郁症自杀都救不回来的吗?不是都说——”那疑惑的声音渐渐变得粗重,转而成为一声愤怒的咆哮,“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就她没有死?!” 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哭笑着大声质问,质问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没有因为抑郁症而死去,头顶逼仄幽深的夜幕仿佛一只巨眼沉默地将她凝视,冷风撕扯着摇摆的身体,辛铭浑身颤栗,彻骨的怨恨在被抛弃的羞愤和不甘中灼烧着灵魂。 泪痕撕碎这张年轻的面庞,女人凄厉的哭诉一时间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那些一通又一通充斥着卑微哀求的电话过后,她曾无数次问自己—— 凭什么? 连张成玉那样平凡又懦弱的女人都能得到幸福,她却不能?!明明她已经付出了一切,她的第一次,她的爱,甚至所有的自尊! 一切嘈杂喧嚣渐渐远去,泪水滚落眼角,辛铭望着漆黑的夜幕闭上眼睛。 究竟是谁把她害成了今天这样?一道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凌冽的风声落入耳畔,辛铭一个激灵,苍白的嘴唇缓缓翕动,如同虔诚的默诵——是张成玉,是李明德,是那些所有所有,拥有幸福快乐的虚伪的人们。 是啊,当她绝望地走在路上,光怪陆离的光影中,那一张张模糊的笑脸是多么可憎可恶,笑声尖锐刺耳,他们嗤笑她的卑微,讽刺她的下场,可她做错了什么?她没有错!她爱上了一个人,奉献了一切,最后却因为那样可笑的理由被抛弃! “该死,都该死——”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公平,既然如此,那凭什么只有她承受所有痛苦?! 李明德感到收在咽喉的银线猛地勒紧。 “你不是说最在乎她吗?”余光里出现一双幽怨的瞳孔,辛铭看着他,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不是想和她平淡幸福地过日子吗?那就和她一起去死啊——” 眼底霎时涌现出红血丝,李明德挣扎着挺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痉挛起来。 时野狂奔出大楼,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二话不说拔出枪,对准辛铭厉声喝道,“放开他!” 话音落下,辛铭猛地抬头看过来,夜色中瞳孔赤红,形容宛若怨灵。 她手里的银线是攀登专用的绳索,单根承重足以勒断一个成年人的咽喉,见状时野眸色一沉,刹那间一幕幕在眼前闪现,那些崩溃,失控,急切以及焦虑,通通的一切都是表演,她才是那个玩弄生命报复社会的恶魔! 意识到这一点,时野警惕地眯起眼睛,倏地将枪口瞄准辛铭的额头! “放开他,否则我就开枪了!” 整个市局已如滚水沸腾起来,无数警察从各个办公室内涌出,火速冲向一楼的方向。 面对黝黑冰冷的枪口,辛铭眼中充满嘲弄的意味,她缓缓咧开嘴角,朝着时野的方向,用口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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