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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啊?”时野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林诚素已经丢下推车站在柜台前各种比对起来。 填充物不同也就算了,时野不明白现在的被子为什么还有各种功能,难道被子的功能不就是保暖吗? 他异常直男的思维让他对林诚素的热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选择退到旁边负责看守推车里的东西,顺便当个沉默的受益者。 林诚素挑来选去,最后选了条蚕丝被,带消毒功能,防螨,两米二乘两米四,盖两个一米八的成年人绰绰有余。 买完被子又去挑选被套,林诚素乐此不疲地选了好几种花色,跑到时野面前一一给他展示。 时野看不出任何区别,抱着鼓励的心态点头,“都行,看着都挺好的。” 于是林诚素开心地转过身,在导购惊喜的目光中,把东西一股脑全放到了柜台上。 时野,“……” 等忙完这些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林诚素第一时间拆了新买的床单放进洗衣机。 滚筒开始运转,打出细腻的白色泡沫,他蹲在前面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窗外灿烂的阳光,觉得今晚应该就能盖上新被子了。 厨房里传出利落的动静,林诚素回头,看到时野在里面忙碌,于是迅速走到购物袋那里,从里面拿出了两只瓶子,闪身进了浴室。 一瓶沐浴露,一瓶洗发水。 打开盖子闻了闻,清爽的橙香里混着一股诱人的甜,林诚素忍不住开心地笑了笑。 是他喜欢的味道。 把瓶子放到架子上,小心翼翼和时野的挨在一处,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扭头看向时野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的背影。 袖子卷到手肘,动作麻利地处理手上的茄子,旁边油锅在加热,时不时伸手过去感受一下温度。 “嗯?”时野回头看向身后。 林诚素放下手,走到他旁边,拿起案板上的鸡腿肉和菜刀,“卫衣帽子折进去了。” 时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家里面谁看啊?” 刺啦—— 茄子下锅,时野举着锅盖如临大敌,伸长手臂努力翻动铲子,还不忘大声提醒他,“你小心啊,这茄子崩油!” 抽油烟机隆隆运转,厨房内烟火气腾然,余光窥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林诚素将切好的鸡肉从刀面滑进手边的碗里,因为他刚才不经意间说出的那个“家”,悄然红了眼眶。 . “到底怎么回事?” 陈书记一路从县政府赶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一群人看着面前装满赈灾物资的货车。 “这批赈灾物资是要运到天山村的。”见是县委书记亲自过来,司机师傅赶紧掐了手里的烟,打开车门跳下来,“这段时间山里一直下大雨,路本来就不好走,周四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好几段路都被淹了,车子过不去。” 陈书记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天山村那边的情况我了解,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这批赈灾物资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小路,”陈书记回头。 “陈书记。”带头的年轻人赶紧上前一步。 “你去问问,大概还要多久能通路。” 年轻人随即掏出卫星电话快步离开。 “欸对,我们这边就是想问问,还有多久能够通路——” 说话声远远地传来,一群人忧心忡忡地望向东面。 静默伫立的大山巍峨高耸于天地间,犹如天然的屏障,保护着内里原始森林的纯净,而在灾难前却又成为了障碍,阻断了大山深处所有和外界沟通的可能。 . 泥泞的山路上,从山上灌下的雨水还在不断冲刷着脆弱不堪的土路。 头顶灰暗的天空翻卷着尚未彻底散去的乌云,一队武警正齐心协力将阻挡水势的沙袋垒在路边。 “县里来了电话!”一名武警举着卫星电话冲过来,队长随即丢下手里的沙包接过电话。 山里信号很差,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皱眉分辨片刻,开口道,“这段时间山里接连暴雨,土壤松动严重,很容易造成泥石流,现在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够通路——” 就在这时,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传来,紧迫到破了音,“队长!” 队长举着电话旋身,三两步冲过去,皱眉望向山下的位置,“怎么了?” 一位武警顺着泥泞的山壁往上攀爬,布满汗水的年轻面庞上满是惊慌,“那边的河滩上,发现一具白骨!” 话音落下,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上去,好像死了没有多久。”那人喘息着说道,不知是疲惫还是恐惧,声音微微发颤。 队长愕然上前一步,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只见悬崖尽头百余米之外,河水倒灌淹没大片河滩,石滩边的巨石上,遥远混乱的人语声此起彼伏,几个黑影来回移动着,频繁变动的位置使得整个画面透出一股浓浓的紧张与不安。 … ……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阴暗破旧的仓库,女人压抑着哽咽的歌声在凄冷的夜幕下飘荡。 “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陡然间,那歌声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戳心肺,时野感到胸口霍然破开一个血洞,露出里面痉挛跳动的心脏! 哐啷一声巨响,尖叫声再次拔高,一个白花花的身影在弥漫的破口大骂声中被拖向阴暗的角落。 脚下仿佛压着巨石,剧烈的喘息声中,时野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然而女人挣扎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眼前的画面在杂乱的各种混响中不断后退,他目眦欲裂,突然一脚踏空,天旋地转地砸向地面,失重带来的眩晕让他几欲呕吐,紧接着,一道血光在眼前喷溅! 血点如尖锐的刀尖,剧痛袭来,仿佛那一晚冰冷的暴雨疯狂拍打,他愕然抬眸,看到电闪雷鸣中一张血淋淋的面庞! 森冷的白色眼球中漆黑两点,透过镜片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男人转过身,一步一个血印,朝这边缓步走来。 眼角袭来一束寒光,他看到对方指尖的针筒滴下冰冷的液体,如剧毒的眼镜蛇,朝着他的身后露出森白的獠牙。 嘶! “不要,求求你们!” 林诚素的声音! 周围陡然间漆黑一片,时野瞳孔一缩,听见林诚素绝望的声音在搏斗中渐渐变得微弱。 “不要,求求你们——” 狰狞的笑声,凶残的呼喝,痛苦的求救声不绝于耳,浑身滚烫的血液刹那间冻至冰点,胸口的血洞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许碰她(他)!!!” 仿佛灵魂被粗暴地扯出肉体,痉挛的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时野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茫然地环顾四周,徒劳找寻着林诚素的身影。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不要,求求你们!” 眼前的世界不断扭曲挤压,黑暗如怪物狰狞的触手攀爬过来,时野四肢僵硬,剧烈地挣扎着,在被牢牢束缚住的恐惧中,几乎灭顶的负罪感如粘稠的泥浆瞬间将他吞噬—— … ……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剧烈的喘息声飘荡在寂静的卧室内,眼底的惊恐如潮水般褪去,时野一脸怔愣地望着天花板,急促的气息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片刻,他从床上坐起身,屈起一条腿,抬手按揉酸胀的眉心。 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很久没再做过噩梦了。 紧绷的肩背上布满冷汗,黑暗中,时野线条凌厉的侧脸近乎凝固,出神地看着铺满月光的地板。 没有注意到睡在身边的人已经醒来,直到一只手在肩上轻轻触碰,他才惊醒般猛地回头,将林诚素吓了一跳。 林诚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 时野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吓到你了?” 林诚素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膝上的指尖微动,伸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时野温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一个噩梦而已。” 正准备起身出去倒杯水,床头柜上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不过短短几分钟,窗外天色已然擦亮,两人循声回头,不约而同被瞬间在天际散开的晨曦刺得眯了眯双眼。 心里莫名其妙打着鼓,时野伸手一把拿起手机,“喂?” 周警司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时野,刚刚西城那边来了消息,邹文斌的尸体找到了。” ---- 甜甜甜甜甜
第28章 “由于这段时间西城当地接连大雨,天气潮湿会加快尸体的腐烂速度,那边的法医根据有限的条件进行推测,估算出那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距离昨晚被发现前一周左右。” 凌晨六点,禹城市局大楼冷冷清清,大多数人还没上班,周警司办公室,时野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中一个小时前刚从西城那边传来的验尸报告。 警方拍摄的现场照片上,大片深暗的浓绿被乌云翻卷的昏暗天空压在大地之上,巨石上几块散乱的人类白骨,上面明显有被野兽啃食过的痕迹。 “你之前向我们提供的信息里提到过,邹文斌和你一样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没有亲人无法做DNA检测,再加上尸体被野兽啃食过,又经过多日的暴雨冲刷,辨别身份的难度非常大,但是根据尸体骨骼年龄以及体型等特征,还有出现的河道十几公里之外刚好经由黎沙镇,西城那边的警方很快就联想到了前段时间那起特大贩D案,我刚才已经和梁洛昌沟通过,大家都认为这具尸骸的主人,”说到这里,周警司的语气微微一顿,看着时野沉声道,“很有可能就是失踪的邹文斌。” 接下去的时间,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周炜看着时野一张一张仔细翻阅现场照片的影印件,突然,动作一顿,他的眉心随之拧起。 周警司见状立刻凑近过去,看到照片上是一块人体脚踝骨,背景是法医部的解刨室。 看着照片上的残骸,时野哑声开口,“是他。” 在周警司询问的目光中,他抬手指着照片上的骨骼,右侧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痕迹,“这里,这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砰! 暴雨中,男人逃跑的背影猝然倒地,捂着血流如注的脚踝怒然回头—— 仿佛枪声骤然炸响在耳边,喉结轻轻滚动,时野声音艰涩,“是我亲手开的枪。” 闻言周警司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片刻后果断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喂,是我,”周警司站在桌边,对面是西城市局的梁洛昌,“尸体的身份基本能确定了,就是邹文斌,你去通知一下法医,尸体右侧脚踝骨上有一处痕迹,对,是枪伤——” 沙发上,时野神情恍惚,注视着茶几上那堆散乱的照片,在周警司严肃的话音中默默闭上眼睛,几不可查地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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