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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蹄子,”不知想到什么,郭晓军眼神一厉,端着酒杯絮絮叨叨地骂起来,“当年就这么让他给跑了,看找到后老子不整死他——” 林浩泽仰头靠在沙发上。 头顶迷乱的光影扭曲变形,一个瘦长的身影从深谙尽头剥离,缓缓朝着眼前落下。 刹那间仿佛回到过去,早已忘了是哪一年,海洋馆内,周围人影幢幢,冷蓝色的水波在空气中流淌,那个身影走近了,水波照亮一张清冷的面庞,星辰般瑰丽耀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疏离淡漠地飘走。 “是隔壁六中的,听说是学霸,在这区很有名的,叫林诚素。” “他也姓林?” “你不觉得他俩长得有点像吗?” “啊?原来他们是兄弟?我靠,他比林浩泽要大啊!” “所以呀,再说了,人家是学霸,那个林浩泽,有哪一点比得过——” 林浩泽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激得他整个人一震。 “找到他。”双手用力攥拳,林浩泽声线嘶哑,晦暗双眸陷入野兽饥饿般的狂躁。 郭晓军挑眉,想起那些视频背景里一声声癫狂的喘息,看着林浩泽的复杂眼神中,逐渐闪烁起看好戏的兴奋光芒。
第55章 这是谁。 刺眼的光圈缓缓晕开,瞳孔逐渐扩散,脸颊苍白的肌肤下,遍布的毛细血管透出青紫色,使得整张脸有种诡异狰狞的病态感。 胸口急促地起伏,喘息声从凌乱到濒死般虚弱,彻骨的寒意如跗骨之蛆,扒在体内肆意吞噬着这具身体的生气。 麻痹的胸腔仿佛空了一块,是心口的位置,心脏在里面血淋淋地缓慢跳动着,每一下都带出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这是谁。 林诚素闭上眼睛,无力再去思考这个问题,神经早已被鞭挞得体无完肤,脆弱得仿佛绷到极致的弦一碰就断。干裂的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血腥味随之蔓延开来,他的身体从内到外,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火燎烧。 耳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是沉闷的声响,厚重的铁门关上,落锁,那些人丢下他独自在房间里。 周围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绝望的空茫与倦意缠绕过来,如同蚕食生命的湿冷藤蔓,迅速将他从头包裹到脚—— … …… 一缕晨曦透过窗帘挤进昏暗的房间,如宠物的舌尖轻轻舔着垂在床边的那只手。 指尖微微一动,感受到了异样的温暖,不由自主缓慢而小心翼翼地攥紧。 林诚素从冗长的噩梦中苏醒,睁开迷离的双眼,水雾弥漫的眼睛注视着指尖那团温柔的光晕,像揉着一团水,舍不得离去般流连触碰。 二十分钟后,浴室里传出洗漱声,房间里,阳光已经转投向墙壁,床上胡乱搅缠的被子陷在昏暗中。 一只脚赤着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林诚素有几分惬意地蜷缩起脚趾,慢慢走进更衣室。 头顶一束温暖的灯光落下,投印在雪白的胸膛上,仿佛阳光陷入雪地中刹那间失去了温度,林诚素站在镜子前,颀长的身段已经换上了西装,衬衫散开在胸前,指尖捏着扣子缓慢系着。 乍一看光滑白皙的胸口遍布细小的伤口,这些陈年旧疤不仔细看很难察觉,但指尖擦过,又能感受到明显的颗粒状凸起。 用力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林诚素站在那里疲惫地吁了口气,仿佛又一次完成了一场艰巨的心理建设。 空旷的公寓内寂静无声,邢露还没到,林诚素穿过客厅,走进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换了衣服不想开火,于是一份简单的三明治连煎蛋都没有,就这样用两片面包夹着一份生冷火腿,送进嘴里,缓慢而又地面无表情地咀嚼。 “诚素!” 忙了一会儿工作,早上九点,邢露踩着电梯门划开的声响走进客厅。 “你已经吃过了?”她看着林诚素面前的餐盘,把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到一旁。 林诚素嗯了一声,抬眸看向她手里的文件,“程玉呢?” 前几天机场里的那场厮杀还历历在目,这回邢露死都不会再说漏嘴,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顺手递过去,“逛街去了。” 早上九点逛什么街,去公园晨练还差不多,林诚素没有拆穿她的话,看着她从袋子里翻出一只肉包津津有味地啃起来,低头打开文件。 “你要查的东西都在里面了,”邢露咽下一口包子,“那个余小文一年前被警方从会所里解救出来,当时那起特大人口||贩||卖案涉案人员足足有八十六人,惊动了中y,禹城那段时间各路人马通通夹紧尾巴做人,余小文就是趁那段时间改名换姓藏了起来。” 林诚素仔细翻阅着手里的资料。 当时这起特大人口||贩||卖案由扫||黄大队和禹城市局联手经办,除了扫||黄大队那边,禹城市局刑警大队当时主要负责这起案子的刑警—— 名叫时野。 视线落向右侧,林诚素忽然一怔。 “诚素?”邢露叼着半只包子从对面探头,“你肿么了?” 林诚素眉心紧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前霎时水雾朦胧,因为头疼,也因为胸腔内那阵莫名荡起的悸动与刺痛,不知为何,他的鼻尖仿佛飘过一道若有似无的淡香。 难以捕捉的气息稍纵即逝,他有些恍惚地晃了晃脑袋,“林浩泽这几年手脚越来越不干净,余小文当时和他走得很近,手里肯定有不少东西,你吩咐那边盯紧他,再多派几个人保护好,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邢露狐疑地看着他,片刻后点点头,“知道了。” 又不放心,攥着吃了一半的包子,她忍不住追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林诚素摇摇头,强行摁下心头的异样,抓起摆在腿边的手机。 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两天,像是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时野。 将这个名字含在唇舌间滚了一遭,林诚素忍受着越发剧烈的头疼,手指飞快地按动屏幕上的键盘。 . 【好友申请:时警官,我是林诚素 通过 拒绝】 一只手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不声不响,不去触碰也没有拒绝。 时野抬头看向前方,清早,一队办公室,张岩正在右手边汇报昨天查到的资料。 “那家艺星理发店的老板名叫全邵英,男,今年四十九岁,我已经看过了,周虹的银行流水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时野看着手里全邵英的资料,右上角的照片是从警局资料库里调取到的身份证照,男人样貌平平,一张国字脸,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 “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张岩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你刚刚说理发店的地址在哪里?”时野侧目。 张岩低下头,“在成州县复兴区。” “成州县——”时野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的笔转了转,“和周虹以前所在的福利院倒是很近。” “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认识的?或者说周虹有朋友在那里打工?”沈清悦推测。 “听起来有点牵强啊。”张岩说。 “有关系就有动机,周虹这个举动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时野想了想后起身,“这样,我去一趟,探探老板口风。” “你要去成州县?”沈清悦跟着起身,“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呢,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人多了反而古怪。”时野收拾好东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根据张岩找到的地址,一个多小时后,时野将车停在了艺星理发店斜对面的路口。 这片绝对算不上是什么适合安居乐业的好对方,县城边缘靠近农村的地段,狭窄的街道上脏乱不堪,两边商铺全都半死不活的样子,艺星理发店门口,蓝粉色灯牌尚且亮着,在整条街死气沉沉的氛围里反而显得最是矜贵。 理发店玻璃上贴满了过时的发型海报,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几个孩童在路边踢着已经漏了气的皮球,笑声透过窗缝钻进车内,时野坐在驾驶座上观察片刻,看见理发店内一个矮矮胖胖的人影闪过去,应该就是全邵英。 砰。 足球轻轻砸在车门上。 车门打开,一条结实的腿踩着短靴落在泥泞的水塘里,时野从车上下来,抬脚把球踢回去,那几个孩子有些发怵地看着他,其中一个飞速捡了球又退回去。 时野余光扫过,正要朝理发店走,突然脚步一顿,抬手随意扒拉了几下头发,将有型有款的发型扒拉得乱七八糟。 其实这样反而更潇洒不羁,迷得斜对面那家奶茶店里的小姑娘看得目不转睛,时野浑然不觉,一缕发丝垂在额前,收敛起眉眼间的凌厉,就这样顶着这个自以为十分邋遢的造型走进了理发店内。 近看门口贴着的那些海报比远看更有冲击力,店里毫无意外地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妈,穿着紫色灯芯绒长裤坐在那里吹头发,发丝根根分明蓬松饱满,仿佛一颗蒲公英随时要开始漫天散播种子。 他一进去,一屋子人齐刷刷转过脸,大妈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秃顶吹风机呜呜呜地吹,蒲公英的种子在空中奔腾飞舞。 时野看看四周,觉得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皱一下眉,于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任,他皱起眉头朝老板看过去。 全邵英打量着他,“帅哥,有什么事?” 时野看了眼那边那位大妈,余光里,大妈身后有一条走廊,看着很深,像是一直通到后面的巷子里。 时野原本想说剪头,看到大妈的样子直接改口,“洗个头。” 全邵英哦了一声,平平无奇的国字脸上随即露出迎客的笑意,“那帅哥过来这边坐,我给你洗。” 时野走过去,全邵英踮起脚尖费劲地在他脖子上系了条毛巾,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躺了下来。 一旁大妈的视线如影随形,哗啦啦的水声中,时野看着天花板,随口问道,“你是老板?” “对,”全邵英专注地给他洗头,大概也知道自己这地方的客人都是什么样,顿了顿忍不住好奇,“帅哥以前没见过啊?” “哦,临时约了人过来办事,出门前没来得及收拾。”时野睁着眼睛胡编乱造。 全邵英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行,那我快点给您弄啊!” 洗完头下一步就是吹头,时野坐在镜子前,看着全邵英麻利的动作。 “老板你这手艺可以啊,怎么不换个地方开店?”他笑着说。 全邵英客气地笑了一下,“帅哥过奖了,小本买卖而已,外头现在租金都多贵,在这儿还清净。” “那确实,”时野口气冲天,“我市区里那两家店,一个月租金得五、六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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