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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天的阳光,铺满办公室整洁的地毯。 余光里,一道身影坐姿端正,而他却懒洋洋地倚着对方小腿,指尖捏着遥控器把玩,视线透过电视上斑斓的游戏画面,捕捉那张无比认真的面庞。 赢了,那张脸便孩子气地笑,激动地和他击掌;输了,失望地撇嘴,见状他凑过去,听见自己痞痞赖赖的声音,揣着无知无觉的疼惜轻哄: “不生气,下局帮你赢回来——” 水声哗啦作响,时野喉结微动,低声说,“不玩,怎么了?” 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牵住,林诚素上前一步,还想追问,这时外面门铃突然响起,是助理到了。 “这么快啊。”时野笑着说,把手里的碗放进消毒柜里。 门铃又接连响了两声,林诚素的脚步声才离开厨房朝电梯走去。 “林总。” 几分钟后,助理走出电梯,换了鞋跟着林诚素去书房。 经过厨房,里面似乎传出动静,助理好奇地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闪过去,刻意回避般,进了厨房隔壁的冷藏室。 大概那就是程小姐说的专业人士。 助理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书房。 直到书房传来说话声,时野才从冷藏室出来,手里莫名其妙拿着两把葱,被他随手塞进了冰箱。 林诚素一工作就失去了时间意识,这点时野比任何人都清楚,日头西沉,他一直在客厅坐到傍晚,书房门才再次打开。 先是助理,小姑娘抬头看到昏暗的客厅里,沙发上突然多出个黑黢黢的人影,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时野忙起身过去打开灯。 书房里随即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林诚素听到动静从办公桌后起身冲出来,看到时野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松了口气后皱眉看向助理,“喊什么?” “对不起林总,但他,他坐在那里不开灯——”助理吓得不轻,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是我的错,忘了开灯。”时野朝这位助理笑笑,恍惚想起林诚素以前那位助理唐菲,“抱歉啊,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助理赶紧摆摆手,“那林总我先走了。” 林诚素嗯了一声,像是被提醒,转头扫了眼冷冷清清的客厅,电视机和游戏机都关着,茶几上一个陌生物件都没有,时野连外套都还穿着。 助理走后,林诚素一言不发地回书房继续工作,关上门,砰一声,惹得时野抬头看过去。 一只手在大腿上搓搓,他低下头,又对着面前的地毯发起了呆。 过了不知多久,书房门突然打开,林诚素从里面出来,在时野的注视中进厨房绕了一圈,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洗澡,直接走进了主卧。 时野哦了一声,下一秒,主卧那里传来关门声,他猛地想起医生的叮嘱,赶紧起身过去。 站在浴室门口犹豫片刻,时野敲了敲门,“林诚素,你小心伤口,纱布千万别碰到水。” 话音落下,浴室门从里面打开,升腾的水汽卷着水声溢出门缝,还有林诚素平淡的声音,“进来帮我包一下伤口。” 时野推开门,看到水雾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背对着他,衬衫脱了一半,挂在一侧肩头,露出后背清晰的蝴蝶骨。 林诚素回头看过来,湿润的眼尾被热气熏得微红,“那里有保鲜膜。” 时野转开脸,看到了摆在洗漱台边的绿色盒子。 他清了清嗓子,走进去刚要拿起来,又听见林诚素问,“这里这么热,还穿外套?” “……”时野低头看看自己,顺手把外套脱了,轻轻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林诚素看了眼架子上的外套,把头拧回去,背对他一动不动。 一片薄薄的保鲜膜在时野手里仿佛拥有了向往自由的灵魂,飘来荡去就是不肯配合工作,水声中浴室温度渐渐升高,林诚素抻着手臂,久了有些支撑不住,忍不住抬眸看他。 时野皱着眉,一副要和保鲜膜拼命的架势,忽的,一只手落到肩上,林诚素看着一旁,浓密的睫毛在水雾中轻颤。 “手都酸了。” 隔着薄薄一层T恤,掌心柔软的触感无比清晰,也无比熟悉,时野抓着保鲜膜伸手过去,掌心依附着,缠一圈,再缠一圈,搅得水汽在空中翻卷缠绵。 刺啦一声,他撕开保鲜膜,看到林诚素的睫毛也跟着一颤。 “好了。”他后退一步。 林诚素的脸掩在雾色中,湿润的唇上留着一排淡淡的齿痕,“谢谢。” 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已满身大汗,时野收起盒子,转身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离开主卧,大步穿过客厅,他走进厨房,把盒子往料理台上一丢,一把拉开冷藏室的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林诚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怀里抱着时野的外套,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最后打开衣柜塞到了最里面。 主卧里不见人,他擦着头发出去客厅,看见时野坐在沙发上,兜里的手机钥匙都摆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电视。 听见动静,时野抬起头,蓦然对视,林诚素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洗过澡的脸颊湿润泛红,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一滴水珠挂在尖尖上摇摇欲坠,印在朦胧的眼底透出几分迷离。 他似乎心情不错,擦着头发走过来,“在看什么?” 时野突然很想再回冷藏室里待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新闻。” 结果人家一屁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遥控器落在掌心拍了拍,时野问他,“饿吗?” 林诚素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藏在发丝后的眼神有些抗拒,“不太饿。” 时野点点头,“那晚点再吃。” 电视上放着时事新闻,时野看看他,动动手指,调到了财经频道。 下一秒,林诚素的眼神果然变得专注起来,像是无精打采啃着青菜叶的兔子看到水灵灵的胡萝卜,两只眼睛唰地一亮。 时野无声笑了笑,放下遥控器前顺手把音量调大了些。 晚上八点,觉得该吃晚餐了,时野从手机上抬头,看到林诚素靠在那里居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明明前一秒还在认真看股市分析,怎么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时野关掉电视起身过去,“林诚素?” 估计是沙发上睡得不太舒服,林诚素在睡梦中眉头紧锁,听见他的声音,像是回应,鼻息间呼出一声疲惫的轻哼。 “林诚素?”时野轻声叫他,“回卧室去睡。” 林诚素将脸偏到另一边,受伤的左臂在沙发靠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时野见状赶紧将他的肩膀摁住,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他弯下腰,将手臂伸进林诚素膝弯,小心翼翼将人抱了起来。 比三年前轻了那么多。时野收拢手指,林诚素脑袋一歪,软软地滑进了他的怀里。 抱着人快步走进卧室,时野将人放到床上,正准备起身帮他盖被子,林诚素却突然猛地蜷缩起来。 可能是手臂上的伤口太痛,他的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进而发出一声即将窒息般的闷哼,一只手无意识地攀上时野的脖子,紧紧搂住后不动了。 可这样子又有点像是在做噩梦,时野满脸惊愕地看着林诚素,那梦里仿佛失去了什么,而他又在竭力找寻什么,如此被他珍视,让他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手,连泛白的指关节都在隐隐颤抖。 “不——” “不要——” 伤口尖锐的刺痛仿佛密集的电流席卷全身,林诚素在噩梦中剧烈挣扎,幽灵般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他是谁?!” “他——”林诚素眼角湿润,“不,不想,忘——” 然而刺眼的强光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成灰烬逐渐湮灭在泪光中,林诚素看着这一幕,毫无血色的嘴唇在悲伤中抖动,“不要走——” “不要走——” 冷汗渗出额角,被时野迅速用掌心抹去。 “不走,林诚素,我不走。”一只手拍打着林诚素僵硬潮湿的背脊,时野眼眶发烫,低声安抚着,侧身躺了下去,“我陪着你——” 时野将人抱紧,感受到他虚弱的心跳,“我陪着你。” 寂静的深夜,两片滚烫的胸膛紧紧相贴,如三年前对他做出的承诺,时野用尽全力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林诚素,我陪着你。” 这声音穿过黑暗无度的光阴落入耳中,就像是倦鸟寻到了归巢,怀里的人瞬间变得平静,林诚素眼眶含泪,将自己蜷缩进他怀中,充满眷恋地再也不肯离去。
第75章 清晨。 高架桥盘踞的视野尽头,第一抹晨辉穿透浅灰色云层照向大地。 十六层公寓内寂静无声,卧室窗帘大敞,晨辉铺满地面,沿着柔软的地毯悄悄向床边蔓延。 床边垂落一只手,小麦肤色,骨节分明,半陷在床褥里连着一截肌肉精悍的手臂。 深凹的腰线在清浅的呼吸声中起伏,在阳光爬上枕头的瞬间被那只手拢住,用力往深处搂了搂。 掌心揉着,紧贴着勾曲的背脊往上,一寸一寸,揉得腰肢都软了,一路揉到肩上,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时野唇角微微扬起,习惯性地用手为他挡住了窗外照入的阳光。 林诚素将脸埋进时野颈窝,熟练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又蜷缩着不动了。 今天周几来着? 时野半梦半醒地想,好像是周四。 周四……隔壁那家幼儿园没开门?几点了?闹铃没响,是不是还早着? 嗯,肯定还早着。他睡得浑身舒坦,搂着林诚素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用下巴轻轻磨蹭人家额前柔软的发丝。 早晨新长出的胡渣发出沙沙声,时野低头轻笑,听见林诚素在怀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行行行,不弄你了。赶紧揉揉他的背,把人揉软乎了,时野把手臂往那把细腰上一搂,抱住人继续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醒了,柔软的掌心轻轻覆在手背上,抓住了他那只遮挡阳光的手。 时野才刚睡着,又被吵醒,没什么脾气地哼了一声,开口说话的声音慵懒沙哑,“还早,闹铃还没响。” 卧室里一片寂静,怀里的人一声不吭,清浅的呼吸却渐渐乱了,喷洒在锁骨,惹得他有些痒。 知道林诚素这位大老板其实和所有社畜一样,最讨厌一大早去公司开会,时野忍不住低声轻笑,故意逗他,“今天几点去公司?” 林诚素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抓着时野的手,缓缓抬起了头。 冒着淡青色胡渣的下巴,线条性感的唇,高挺的鼻梁,时野闭着眼睛,英俊凌厉的眉眼在晨辉中变得朦胧,分明在温柔地笑,然后哑声问他几点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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