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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案稗编

时间:2025-03-29 16:20:32  状态:完结  作者:不猫

  “诺生,这个姑娘与我从前挺像的。如果我没遇上你,我应该也会义无反顾地,成为为了目标不会回头的人。只是我们的目标不同。我有你,可她又有谁呢?”

  司若本想骂他即使不回狺人那里,赤妙和迟将好好过后来的日子也足够了,沈灼怀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可甫一抬头,却真真见到沈灼怀那眸中做不得假的笃定。

  他刚想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又收住了。

  司若自然知道,沈灼怀心里一直横着过不去的梗,他没有经历过,很难设身处地地体会这一切,可赤妙……又何苦呢?

  但看着沈灼怀一身狼狈,却还第一时间来自己面前解释的模样,他又实在硬不下心肠去再和他发气,只能不冷不热地越过沈灼怀,有出门。

  “我去看看热水好没有,你身上臭死了,没洗干净之前别想进门。”司若别别扭扭道。

  “诶,好!”沈灼怀唇角勾起,像只大狗,屁颠颠地就跟着走了。

  小剧场:

  司若:啊?听有人透露沈灼怀在背后说我是不好伺候的猫?(气鼓鼓)

  沈灼怀:(扭头)(左右看)谁啊?谁说的?没有啊?

  (沈灼怀被打,跑走,再度被追着打)

  不远处的温楚志:怎么一股小情侣的酸臭味又飘过来了……阿嚏!


第121章

  一轮乌红沉日悬挂天边,周围丛林倦鸟归巢,弯弯芽儿般的明月初现。

  天快黑了。

  匆匆逃命的一行人算是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哪怕是温楚志这般从未干过活儿的公子哥儿,也帮着拾了几根柴火,和大家一起把院子里的火堆生起来。

  天气渐凉了,这又近山,入了夜,嗖嗖的风吹打着人脸,还颇有几分冷意。不过他们生火倒不是为了取暖,院子里有灯架和柴油,只是沈灼怀提起,此处偏僻临山,夜间难免有野兽出没,生火一来可以驱赶野兽,二来,若是迟将他们能回来,也有盏路灯。

  “呼……”沈灼怀吹吹还冒着热气的豆腐汤,将碗端给司若,“趁热喝,小心烫。”

  司若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抬头望望已经有些若隐若现的月亮:“是不是快酉时了?”他蹙眉道,“……听那老马的意思,他少说也有个五成打听出消息的可能,可如今这样晚了,却还没见得消息……”

  司若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可预感是不能说出口的,一旦说出口,就很容易成真。

  他接过沈灼怀递过来的陶碗,想也没想就低头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吐着舌头:“烫——”像只猫儿似的,司若吐着舌尖,差点连碗都没端住,急忙去找那冰冰凉的井水,给自己的口腔降温。

  一口豆腐汤下去,司若的舌头连同半张脸都绯红绯红的,虽这样想不太好,但沈灼怀看着司若那跳脚模样,忍不住一边笑着一边拿着蒲扇轻轻扇着风,心想他现在真是衬得上“色若春花”这四个字。

  两个情人坐得边边,倒是温楚志被熏过了,本来粘豆包似的家伙现在恨不得避开两人走,和孟此凡他们坐在一块,听见动静,便探了个脑袋过来看热闹:“怎了怎了,你俩又怎了?”

  “没事。”沈灼怀熟脸地敷衍自己的好友,头也没回,眼睛全粘在司若脸上,声音也变得轻柔许多,“还这样疼吗?要不我入房里找找有什么药可好?”

  司若保持着吐舌头的姿态摆了摆头,正想说什么,却耳尖听见一道马蹄声响——

  “有人?!”

  苍川地贫,路面崎岖,不是官道的地方,只要飞马奔驰而过,便会扬起阵阵黄沙。哪怕在微微昏暗的夜色之中,司若也清楚地见到那飞沙扬尘席卷而过,惊飞归家的倦鸟。奔马飞快,几乎形成一道疾光电影,叫他们看不清楚那马上来人,但稍稍叫众人安心一些的是,来的并非大队人马,仅仅一匹而已。

  “吁——”

  只是转眼工夫,那奔马停驻众人跟前,马夫老马胸前兜着他那杆见他起就没离过身的水烟,勒马高呼。但众人目光已然不仅仅只聚焦在横眉的马夫身上,而更多投射向了马鞍后方——

  不断流淌的鲜血漫过黑棕色皮质马鞍,“滴答”、“滴答”滴落在地,夜色之中,那鲜血组成的线好似一条长长的路标,清了来人来马的道路。流淌鲜血的主人,是个蓬头垢面的高大男人,他被像放货物一般搭拉在马的后背,整个人都无力垂落着,身上衣物也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辨别面目。

  但即便如此,司若还是一眼认出了马夫带来的,那身受重伤的男人:“迟先生!”

  这奄奄一息的可怜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翘首以盼的迟将。

  他立刻放下手下的吃食,快速转身回屋去,取出了自己惯用的工具。待他出来时,迟将已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板子上,似乎是得知自己颠簸终于结束,迟将咳嗽一声,从喉中吐出一口血沫。

  老马抽了一口水烟,脸上也没了白日的逍遥,他沉着脸道:“我救出迟老板时他已经快昏了,本想着去找个相熟的医生先救救急的,可迟老板说他信不过旁人,又担忧你们,便叫我带他过来。”他努努嘴,“他身上起码有十处鞭伤,内伤也不轻。”

  “劳烦让让。”司若眉头紧皱,挤入温楚志和孟此凡几人里,半蹲下身,把住迟将脉搏,“脉象微弱,但还有一息尚存……”司若用竹叶刀将迟将粘在身上的衣袍割开,摊开手边布包,露出里面一排闪着精光的长针,正想下针,却发觉迟将能下针的肌肤表面几乎都被污血遮挡,又抬头看向沈灼怀,“帮我拿个干净帕子来,沾些井水。”

  轻轻擦拭表面,司若眸色更森——污血之下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看得出来迟将受过不止一次的毒打。但他不敢思索再多,捏起银针,寻到几个止血的大穴便快速扎了下去。

  暂时银针止血过后,温楚志也跟着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的老马从屋里寻来了几份药,司若便手脚飞快地处好了迟将身上伤口,用干净布条捆绑包扎。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血块,却又因为血液干涸,鞭伤下的皮肉与衣物、尘土纠葛一切,司若不得不下了狠手,将沉疴之处剖开清洗,方能上药。忙活到月上杆头,迟将的呼吸才将将平稳下来,喂上的药和扎上的穴位也开始起了作用,开始陷入较为平稳的安睡。

  几个壮丁——指温楚志、沈灼怀和孟此凡他们先前没帮上什么忙,此刻便小心翼翼地将床板上的迟将抬回屋里去,留司若在外清余事,顺便弄干净一下满手血污的自己。

  方才全神贯注在迟将伤口的处置上,直到一切结束,司若才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十指都有些发软。沈灼怀细心地打好了井水,司若干脆将十指浸入其中,井水冰凉,叫他疲倦的手得以舒张。司若一边洗手,也在心中一边叹气,从前他做的是将人开膛破肚的活儿,可最近却救人救得越来越多,他的心肠好像也越来越软。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吧?

  他自己摇摇头,回过头时,发觉马夫老马仍旧站在月下,就在方才他救助迟将的那个地方,手上捏着水烟杆子,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你不是个医者,却在治病救人,真奇怪。”老马说,“你不怕把人治死了吗?”

  司若愣了愣。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不过这马夫老马,也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人。

  说他是个完全置身事外的,只是为点利益奔波的普通马夫,完全不是,一个普通人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一个已经身处险地的客栈老板;但你说他是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或许是他见识浅,司若又的确没见过这种类型,如此混不吝的高人。

  他想了想,回答道:“我的确不是大夫,以前、不,我现在也是个仵作。”司若用粗布擦拭干净了自己的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他,“若我不救,他也是个死,那不如救。横竖我手下的死人也不少这一个,尽力而为,凭心而已。”

  夜色下,两个人对立着,老马斜斜倚靠在墙上,闻言,没说什么,若有所思的,磕了磕水烟的烟管,又抬手吸了一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乍一看上去,不像个人影,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狼。

  “仵作,怪不得,你下刀倒是又快又准。”老马的目光没有直视司若,又回了一句,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司若也没就这个问题再另起什么话题,毕竟他原本就不是会与生人多话的人,见老马没再他,便细细将自己东西收归好,放回布包中去。山中多风,吹得那柴门吱呀,仿佛有客盈门。司若往门口望了一眼,却见那只因为血腥味而退避三舍的黑山羊不知何时又从圈里跑了出来,到门边迟将鲜血滴落的地方不住嗅闻着。

  若不是亲眼见到这是一只羊,司若真觉得它应该是一只狗子。

  正当司若欲转身回屋去看看迟将情况时,老马又突然开口了,那因为常年抽水烟而嘶哑异常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很低:“都是要见血,杀一人和救一人又有什么区别?毕竟有时候救人也是杀人。”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为奇怪,甚至没有什么逻辑道。司若本以为老马是在故意难为他,出一些难题怪题,可他却又听出了老马语气中的那些真切的疑惑。

  似乎他真的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司若转过身,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索了许久。

  似乎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开尸的仵作行当,就是在杀人。甚至司若不是没从书里见过,明明有受害之人只要剖尸取证便能定下凶手罪责,却因亲属的不情愿,而眼睁睁看着真凶逍遥法外。至少作为仵作,他“杀人”,是为了救一个已死之人的过往,也是在救已死之人的亲朋,将他们从痛苦带回真实的世界之中。

  即使残酷,但却有必要。

  想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了。

  先前他想的,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一个仵作,开始救人,开始软心肠,开始因为一些事情而违背自己从前的准则。但其实,这一切与他当年想做仵作的初衷并不冲突啊。

  于是司若开口对老马说:“杀人也好,救人也罢,是杀是救,一切不凭我做了什么,只凭我认为什么。”他声音清亮,在快入冬的秋夜里,却像是一道春日的清风,与明月遥相呼应,“你说得对,救人也可以是杀人。若我今日救的是个狺人,或许日后他便会杀百人,那按你的说法,这杀人的罪责是不是就到我身上了呢?可我看到的,不是杀百人的狺人,而是一个快死的人。”

  司若顿了顿,继续道:“迟老板私下做的事,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他借刀杀人,也杀了不少人,那我今日救的是他,他从前的罪责,又算不算得到我头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好像说到了老马心里去,老马烟也不抽了,有些怔怔地站着,目光投向远处,司若炯炯地目光盯着他,“若说真有区别,那便是杀人是非必要可为,但救人却必要可为。其余的,吾道一以贯之,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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