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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时,又听到温楚志好像忍不住一般感慨了一句:“你们哪有这样大的深仇大恨啊……” 闻言,沈灼怀转过身来,与温楚志直对:“或许。”他点点自己下腹一处,“他这里的伤,是我亲手捅的。” “什么?!!!” 温楚志震惊了。 温楚志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长姐,但是温岚越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长姐你也知道?!!!” 温岚越轻轻点头。 “合着怎么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当大傻子?!”温楚志拍桌而起,“我cao沈灼怀,你是不是人!你捅了小司这么大口子,还要人家原谅你?你脑子被什么玩意儿糊了?!听刚刚小司的意思,你还骗过他别的?你找别人了?!我的天啊,沈明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个满汉全席级别的王八蛋啊!” 沈灼怀唇边扬起一丝苦笑,却没有反驳温楚志的话。 温楚志还想说点什么怒骂沈灼怀一番,但被温岚越好生拦下了:“行了,明之,你也回去冷静冷静吧。”她朝沈灼怀使眼色,“快走,快走。” 司若对于他离开后那间屋子里发生的后事丝毫不觉,他只是又回到了自己那间有点乱却很安静的小舱房里,努力埋下心头依旧若隐若现的不安,继续捧起了书。 只是他想不到,他早前这样决绝地与沈灼怀说了好像此生不愿再有任何瓜葛的话,夜间却起了急热。 那热浪翻江倒海,来得又迅猛又狠厉,叫他猝不及防,突然倒下。 作者有话说: 啊,海星,我的生命之源,我灵魂之光,快给我海星(甩鞭子)!
第139章 半夜遇上风浪,船只颠簸,晃得人心神不宁。 纵使拉紧了弦窗,但那木质的窗支仍被大风与掀起来的浪头拍打得“啪啪”作响。床头的烛火已经燃尽一支,此时点的是第二次,但那豆点大的火苗却随着逾吹逾猛烈的风儿不住摇摆着身姿,为不算大的舱房内投下深重的阴影。沈灼怀披着外袍坐在床上,眼睛盯着同样被吹得作响的房门处,目光深邃。 此时已是深夜,唯有船头的船夫几几在努力维持着船只的平衡,船上众人已然睡去,除去风雨与浪花拍打船只的声音,其余再无半点声响。浪声枯燥,催人昏昏欲睡,然而沈灼怀却没有半点睡意,眼睛好像鹰一般的亮。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底那蔓延不断的牵挂,起身去拉开了房门。 屋外空无一人。 沈灼怀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向了司若的房间——那是离他最远的另一端,温岚越刻意安排的位置,为避免他们尴尬。好在他的脚步声轻得好像一只猫,并没有在这风浪声中吵醒温家姐弟任何一人。 走到司若房门前,沈灼怀站住了。 他轻轻附耳贴到门上,试图去听清里头的声音,但大概是因为周围干扰实在太多的缘故,他并没有听到司若有没有在咳嗽,或者有没有睡着。 沈灼怀的手附在了门上,迟疑了一下。 他怕司若还醒着,自己又这样唐突地进去,会叫他感到更加地不安。但……沈灼怀做了一个深呼吸,当他知道司若咳血之后,就很害怕他的身子能不能撑过这样长久的旅程,而今夜又突然风雨大盛。 沈灼怀做出了决断。 “吱呀”一声,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 凭借良好的夜间视力,沈灼怀可以看到烧到了底的蜡烛——司若没有换新的,好像是任由它烧完了,正好睡着,好在旁边没有什么助燃物,不曾起火。而司若则是盖着一张厚重的冬被,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全身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能让脸漏出来的小口子,供他呼吸,但脚掌又反骨似的蹬出被子来,白得几乎反光。地下掉了一本书,摊开着——大概是他边看着书边睡着了,自己缩回去的。 沈灼怀缓着步子走进屋里去,脚步很轻,为司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书,将它放好在茶案上,又伸手去捉住司若的足尖,试图叫他把脚盖住。 可就是这么一触,沈灼怀愣住了。 司若的足心滚烫滚烫! 沈灼怀立时走到司若床头前,伸手去探司若的额头——同样也是热得不行,他半夜起来吹风手有些凉,碰到司若的皮肤却好像被烫到一般!他赶紧又去探司若的鼻息——呼吸急促,他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发起急热来了!沈灼怀一阵后怕,若不是他今夜心神不宁、若不是他下定决心,推开了这扇门,司若一个人要怎样度过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高热,要明日再发现端倪,他还能挺过去吗?!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沈灼怀转身欲走,准备去叫醒温家姐弟。 谁知他刚转身,那被褥中却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扯住了他的衣襟。 “别……别走。”司若在睡梦中喃喃着,他似乎若有所感,皱紧了眉头,咳嗽道,“难受……不要走……沈灼怀……” 听到司若如同呢喃地呼唤自己的名字,沈灼怀的脚步滞住了,他本想着把司若打横抱起,然而又想起外面的风雨,于是作罢,思考片刻,从旁边司若未解开的行囊中熟练地寻到一把锋利的小刀,“欻啦”一下,将自己衣襟断开:“这下还真是分桃断袖了。”沈灼怀低声笑了笑。 失去了扯住的力量,但手上好像还抓着东西,司若难受地“咿唔”了一声,随后他的手便被沈灼怀快速的塞进被子里。沈灼怀撩开他有些发汗的额发,亲吻了一下他滚烫的额头,然后转身出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比这场急雨来得还要急骤,吵醒了熟睡的每一个人。 温楚志温岚越异常同步地“啪”地打开门,然后探出脑袋来。温岚越看到外面是沈灼怀,没好气道:“沈明之,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谁知却见沈灼怀急切道:“诺生起高热了。” 两人纷纷一惊,赶紧跟随沈灼怀去了司若的舱房。 “船上有大夫吗?”沈灼怀眉头紧皱,声音中的不安已经完全压抑不住。 “军医是军籍,按例是要跟着军队走的。”温岚越有些后悔,“再加上他们说小司没什么大问题了,我想着到京城也没什么事……谁能想到……”她也有些急起来,“早知我便怎么都留一个大夫了!哪怕是个赤脚大夫也成!” 进入房间,换了新的烛火,屋子终于亮堂起来。然而司若还是没有醒来,不知是因为更难受了还是其他,他呻yin声愈发大了些,额头上冒了汗。沈灼怀赶紧过去触了触温度——还是一样的滚烫。一颗晶莹泪珠滚落司若眼边,被沈灼怀伸手轻轻擦掉。感受到有人来了,司若又紧紧揪住了沈灼怀的手,好像他略微冰冷的手掌像他的一根救命稻草。 沈灼怀无助地看向温楚志他们:“让船靠岸,求求。” 温楚志一跺脚,站起来,转身快速往船头跑去。 温岚越也站了起来:“长热退不下来不是个事,我去打桶水来,你帮他擦一擦,降降温。” 沈灼怀朝她点了点头,而后又转头望向了司若。 “……”司若口中溢散出一些不成词句的话,叫沈灼怀听不明白,他只能等自己手被司若捉热了,再换上另一只,而先前那只手则伸出附近去吹一吹冷风,如此替换。 好在温岚越回来得很快。 冰冰凉的帕子替代沈灼怀的手覆盖上了司若的额头,他好像终于感知到了能够叫自己轻松的凉意,一直紧抓着沈灼怀其中一只手掌的手松开了,发出了一声短促却舒适的噫声,手垂落下去。沈灼怀松了半口气,用另一张帕子浸湿了,反复给他擦拭胸口与露出的手臂,又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由腕横纹自他肘心摩擦。此刻沈灼怀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司若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 很快,被雨淋了个落汤鸡的温楚志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扶着自己的膝盖骨:“这、这雨可淋死我了……” “怎么样?!”沈灼怀赶紧问道,“附近能靠岸吗?靠岸是什么地方?” 温楚志抿了抿嘴:“船家师傅说……今夜风浪太大,已把我们一浪送出清仓。但也是因为风浪太大,我们不可能靠岸,靠岸有满船倾翻的风险。要找最近的城镇,至少、至少也得等明日,风雨停的时候。” 沈灼怀的心顿时愣了下去。 他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那他今夜要怎么办才好?就这么熬着?” 说话间,司若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沈灼怀以为他醒了,赶紧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背,然而司若的双眼还是紧紧阖着——这似乎只是他昏睡间一点难得的反应,而后又倒在了沈灼怀怀里。 “只是风寒,或许不会有什么大事……”温岚越安抚沈灼怀道,“小司年轻,今夜必定能熬过去。” “的确只是风寒,可前提没有他还在吐血!”沈灼怀一句话甩了出去,却发现自己激动得有些过分,顿了顿,又道,“抱歉,我关心则乱。” 温岚越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替他浸湿了帕子,又对自己的弟弟说:“回屋先换件衣裳罢,这里一个人需要照顾就够了,我们可没心思再照顾你。” 沈灼怀自责、慌乱、恐惧,一股脑地冲上头脑来,他现在脑子里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哪怕用火烧了都不顶用,他的手有点微微颤抖,但仍旧一次又一次地将过了冰凉的江水的帕子轻轻地覆盖到司若的额头上。 “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温岚越说。 “对……”沈灼怀用发颤的声音道,“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 与沈灼怀的煎熬与痛苦相比,在病中的司若,反倒是度过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病程。 病痛自然是有的,那种炙热与灼烈在脑海之中交织反复的感觉只要体验过一回就会让人难忘。然而好像从接触到凉意开始,司若却只是单纯的、在一个暖和得宛如春天的地方睡着了。他的身体很轻盈,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伤,眼清目明,走起来也脚踏实地。司若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在走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这条路像云朵一般软实,旁边是一片翠绿颜色的丛林,放眼过去望不到尽头。他在那条路上走着走着,甚至好像还见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早逝的父母。 只是他们板着脸。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以为自己终于要走到头的时候,却奇怪地脚下一塌——陷入一个大坑—— 他醒来了。 司若睁开沉重的眼皮,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梦。 他坐起身来。 “你醒了!”趴伏在一旁的沈灼怀立即发现了司若,“诺生,你终于醒了!” 司若有些奇怪地看着沈灼怀——他脸上胡茬快长成须了,看起来无比邋遢:“你……我们到京城了?”他轻轻问道,看看窗外,是一片深绿颜色,总感觉自己仿佛还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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