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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灼怀他们才终于得以从文书工作中脱出身来。 温楚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哟,可算结束了,可饿坏我了。”他笑道,“京城我熟,小司,本少爷请你吃饭,如何?!” 话音未落,温楚志就被温岚越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也就你什么事儿都没干,还有力气去喝酒吃饭。” 两人的打闹中,沈灼怀转头向司若,柔声道:“你想先休息还是先去用膳?”他循循善诱,“我知道先前你的意思是自己出去住,但毕竟现在不早了,你也人生地不熟。要不,先同我回去,在长姐那儿赞住一段时间?” 听到沈灼怀的提议,司若有些迟疑。 之前沈灼怀与他彻底交了底,因此司若也就顺其自然地半原谅了他。但司若也想着,来到京城之后,独立一些,不要一直生活在他们的荫蔽之下,因此出发之前就早早说好了他是要出来住的。但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司若抿抿唇,看着沈灼怀脸上的笑容,开始思考他是不是故意的。 而温楚志不愧是和沈灼怀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刚刚还在和姐姐吵架,听到沈灼怀这么说,立刻打蛇随棍上,为沈灼怀助攻:“哎呀小司,我觉得沈明之说的对嘛,你看,你初来乍到的,京城奸商可多了,万一你被哪个黑店给欺负了,你身上那点银子还不够他们一夜房费的呢!不如徐徐图之,今晚就先这么住下来,等熟悉熟悉,你再出去,也不迟嘛!” 温岚越也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鼓励的样子。 司若本来心意就不是这么坚定,又被剩下两个人这么一撺掇,算是彻底被劝服了,只好点点头:“行吧,按你们说的算。” 沈灼怀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满盈,就那样直直地冲着司若,任是谁经过都能察觉那漫溢的爱意,叫司若受不了地扭过头去。 京城中禁止策马,因此他们出了京府尹后,便叫了三顶轿子,温岚越自己一顶,温楚志一顶,司若沈灼怀一顶——这事自然还是温楚志干的,他表示这是给司若省钱,司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掀轿头帘子,坐进去后给沈灼怀来了个闭门羹。然而温楚志也不让沈灼怀上轿,最后沈灼怀无奈之下,还是撩开了司若所在的那顶轿子。 光因为沈灼怀的动作从轿外透进来,他半弯着身子,几乎半个身子都覆盖在司若上方,无赖道:“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只能硬来了。” 司若:“……” 沈灼怀不要脸面,可他还要呢。 他气鼓鼓地让出了一点位置。 京府尹在城东,而温岚越的府邸在城西,需要穿过长长的朱雀大街。一路上,轿子里安静得像无人一般,寂静无言,只能听到外头的市井喧闹。司若靠在一侧,掀起帘子往外看,倒也不是他有多好奇京城长什么样子,只是他知道,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正像只盯着猎物的猛兽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只要他转头往回看,就必定要与沈灼怀对视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宁愿看外面。 但那头野兽对自己丝毫没有掩饰的行为满意极了,只是暗想,要是司若给予他一些回应,就更好了。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开口。 当然,主动的还是沈灼怀:“诺生。”他问道,“这回进京……我们必定是要去朝见圣上的。你还要、辞官吗?”他说话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很轻,语气里带了一些小心翼翼。 “……”这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讨论过的问题,听到沈灼怀这样问,司若怔了一怔,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我也不知道。”但司若向来很诚实,“不过说实在的,我想参与进你的计划。”他说,“如果是这样,我会选择先不辞官。但这会永远是我的备选项。” 司若终于回过头来,他与沈灼怀对视,眼睛里有点迷茫,也有更多的坚定:“我的家永远欢迎我,六丁也是。但沈灼怀,再来一次,它们就不会欢迎你了。” 他话音未落,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便覆盖在了他的脑袋上,沈灼怀揉了一把他的头:“放心。”他对司若说,“我也不会再给我自己这种机会。那日我与你说的,都是真话,但你可以继续威胁我,没有关系。”他轻声笑着,“我很怀念。” 司若没好气地从他手掌下挣扎出来,狠狠拍了沈灼怀的手臂一巴掌:“哼,轻挑。” 但两人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过了一会,轿子的颠簸停止了。沈灼怀撩开门帘,外头夜色更深:“我们到了。”他率先下了轿子,为司若让出一条路,“下来吧,今夜先好好休息,明日之事,明日再烦恼,总是不急。” 小剧场: 小沈:(朝小温斜眼)懂? 小温:(猛点头)懂! 小温:诶嘿嘿,小司,你就从了小沈吧^_^……(疯狂助攻) 小司: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然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呜呜呜QAQ进入京城啦!!!准备好和小司小沈一起面对最后的挑战了嘛!!!没有的话就给蠢作者一些海星,给蠢作者加油吧!!!(想方设法骗海星的又一天)
第144章 当然,温楚志推了一把是推了一把,但温岚越毕竟是个行事老练的人物,没有再采纳温楚志的意见,顶着司若的臭脸将他与沈灼怀安排在一起,而是像先前那样,把两人安置在了一南一北的厢房。 司若其实也有过疑问都是世家大族出身,温家在京城有所置业,但为何沈灼怀也在京多年过,却连一间房子都没有,是不是他故意借此机会靠近自己。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沈家并不喜欢沈灼怀靠近京城,因此根本不愿意为他在京城置买房产——说这话时沈灼怀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司若心想,又被他装可怜装到了。 总之,在京府尹处文书,准备上交的几日,几人都一直在温岚越的宅子里呆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下午,沈灼怀都会特地挑一个太阳好的时候,来敲司若的房门,叫他出去一起晒晒太阳。虽然没有往日的亲密无间,但这样的日子,不能说不惬意。 过了几日,一个早晨,沈灼怀、司若与温楚志三人正用着白粥,却见去上朝的温岚越提前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份巴掌大小,却金缎包裹、银线衔画的东西,走进堂中来,定住:“日子定了。”不必说,众人也能明白,这“日子”指的是什么,“今日圣上身体不适,提前罢了早朝,命司监交给我的。” 她随即到桌边坐下,灌了两大杯茶水,才接着道:“三日以后。我们是苍川狺人谋逆案的主判,圣上想一一和我们见过,届时大伙儿都机灵着点。”温岚越顿了顿,又道,“过阵子司监还会送个正式的圣旨下来,尤其是你——温楚志,稳重一些,别咋咋唬唬的。” 温楚志正兴奋着,听到温岚越敲打自己,缩缩脑袋,“哦”了一声,继续喝自己的粥去了。 司若微微思忖,手指抚了一下碗壁,看了一眼沈灼怀:“我可需要怎么说?” 闻言,沈灼怀眸光微动。 温岚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按文书上的说便好。” 按文书上说……司若点点头,那便是沈灼怀孤身一人深入狺族圣地,发现狺人谋逆秘密;司若意外被擒,用来威胁沈灼怀,还因此身受重伤;而温岚越温楚志及时赶来,救出二人,将狺族领袖金爻绳之以法,可惜苍川民间对于狺人怒气太重,不等官府出手,金爻已被愤怒的群众杀死。 虽然没有一句话——除了沈灼怀孤身一人那一句以外——是真的,但对于应付朝廷,这是最好的说法。 整个苍川动乱太过复杂,多说一句真话,他们几人的命就多一份危险。 又过一天,逢上温岚越的沐休日,圣旨也到了,众人接下那金黄圣旨,也终于有了要面见皇帝的实感。 既要去面圣,司若想着怎么都得将自己打得好一些,接了圣旨后,司若便回房去打开自己的包裹,寻找自己有哪件能见人的衣裳,只可惜他大部分行李在清苍一案时尽数被毁去了,如今行囊中的衣裳,多是从六丁带回来的,大多是些自己从前当学生时穿的款式。司若想去买件现成的,可想想京城物价,又掂量掂量自己的银钱……一时不免有些囊中羞涩。 就这样他还想着要出去住。 司若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成呢? 索性他丢下包裹,拜托府内下人叫了热水,将自己泡在热腾腾的桶中,闭目养神,鸦青的长发也被他解下来,散落在水面。舟车劳顿之中几乎没有这样能够放松自己的时刻,司若轻轻卷着发尾,浑身疲倦一扫而空之时,那种犹如针刺一般尖锐的、好像直觉一般不好的预感又突然在如此安静的时候出现。 好像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司若微微蹙起了眉。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这种直觉并非与善意有关,而是隐隐带着对恶意的反感。可这样的情绪怎么会在他在京城、即将面圣之时出现呢?司若“唰啦”站起身,水珠由他发丝上滑落,他走出浴桶,用巾子擦拭干自己的身体。上次有这样异样的感觉,是他在面对沈灼怀的双胞胎兄弟,沈德清的时候。可沈德清早就逃走了,即使按照沈灼怀所说的那件事,沈德清还有图谋……可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他一个见不得光的逃犯,竟然敢逃到京城来吗? 半开的窗子露着风,吹得司若有些冷,他一边披上袍子,一边走过去,伸手将窗子的叉竿放下——一不小心,就将好容易才收拾好的包裹又碰翻了,一本边角泛黄的书从里头掉出来,正是司屿庭交给他的那本。 司若擦干了手,才将那书本捡起,忍不住翻了两页,旋即便被里头写的东西吸引起来:司屿庭还未入宫成为太医前,曾是各个川府间走南闯北的医官兼任仵作,见过天南地北的人事物,自然碰过的医例、案例,数不胜数,哪怕司若自己称得上一句博览群书,也有许多东西他闻所未闻。 “人麻……痛患者均腹、股生疮,发病似‘子午痧’体状,但又非朝发夕死,所行至村、舍十不留一。”司若完全忘了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坐下念起来,“一夏,遇无名死者,面带笑,身赤膊,无憾而死,极似冻死者……查体,后悉后脑处有针刺伤,疑似被无名吸血虫吸尽脑髓身亡……” “咚咚咚” 正当司若还沉浸在他难得一见的案例中时,门却被敲响了。 他一边读一边去开门—— “诺生。”沈灼怀手里提着个包裹,手还在做敲门的姿势,见到他低头苦读,头发又是潮呼呼、湿淋淋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来,立刻挤进房间里去,“你怎么不弄干头发?身体才好一些,莫要又得了头风。”随即动作非常自然地去去了长帕子,举止轻柔地帮司若擦拭起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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