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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不相信,一直在等,但再也没等到。如今得知有寻人的希望,他便又来了府衙。 “八月……”司若抬眸,“或许,这书生是最早的受害者。那个头颅……会不会就是他?”
第16章 小乞丐后还有一些人,司若虽想快些叫小乞丐去辨认尸体,但还是耐着心听完了。 其中有一个男人说自己老婆和别人跑了,想让官府帮忙找回来。 一个人说自己家附近好几个乞丐不见了,这线索虽然虚无缥缈,但不是没可能。 还有一个青年人说自己的母亲也消失了几个月,去年农忙时就不见,让司若想起那为女子的一半手,也记了下来。 再剩下的就是为拿赏银乱来的人,一问三不知不说,前后口供还矛盾,被沈灼怀赏了一顿板子赶出去了。 司若牵着小乞丐的手,带他往阴房去。 沈灼怀跟着在后面走。 他看得出来司若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心冷肠,至少面对老人和孩子的时候,会露出柔软的一面。他知道阴房对于一些大人来说都是让人害怕的地方,便一直拉着小乞丐的手。他也怕碎尸吓到小孩子,在开门之前叫自己陪小乞丐在外边等,自己将碎尸遮好,只留下头部。 这才让小乞丐进去。 “你看看,这是你认得的人么?”司若柔声道。 小乞丐低垂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但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走了上去。 一个头颅光秃秃地摆在木台之上,周围是亮起的烛台。 头颅已然面目全非,小乞丐深吸一口气,盯着头颅看了一瞬,又很快低下头去。 “怎么,是吗?”司若晓得他不愿再看了,便盖上白布,将他牵出阴房。 来到了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小乞丐仿佛才活了过来,开口:“不,不是!那个不是书生大哥!” “不是?!”沈灼怀与司若异口同声,“怎会不是?!” 因为先前小乞丐也未提到书生年纪,四五十岁的秀才也是大有人在,死亡时间也相似,二人便把头颅当做小乞丐口中书生,谁知又是一空。 司若问道:“小孩,你口中的书生大哥,年纪几何?” 小乞丐揉揉眼睛,抽噎道:“大约、大约三十出头罢了,但那绝不是书生大哥!我将书生大哥相貌牢牢记在心底的!” 司若叹了口气,只得叫沈灼怀将小乞丐送走。 沈灼怀安排好事情,见司若又开始郁闷了,忍不住逗弄他:“你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为何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要不,猜猜我今天早上干嘛去了?猜对了我便将新线索告诉你。” 司若倒是完全没注意今早沈灼怀还出门了,但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肯定有新东西没告诉自己,剐了他一眼:“爱说不说。”说罢,便一甩袖子,走回自己房间。 “哎,你这个人,怎么如此不开得玩笑呢?”沈灼怀跟上前去,拽住司若袖子,按捺不住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蛋,“多好看一张脸,笑起来多好——” 话音未落,司若便从怀中掏出一把东西——那分明是今早他在后庭院磨的钝豆腐刀,挡下沈灼怀的毛手毛脚,一刀抵在沈灼怀喉咙跟前:“你再说废话!”司若只觉得沈灼怀现眼得有点讨厌——可他又只对自己一个人现眼,自己怎么招惹他了? 沈灼怀举起双手连连做投降状,假意求饶:“我说,我说便是。” 司若才将豆腐刀拿下,背向他快步向前走。 沈灼怀一边跟上司若,一边将自己今早得知的信息告知司若:“……现在看来,也就是说,大量购买磨刀石的这个人,与导致镇中这样多的人莫名失踪的人,或许是一个——虽然这个推断很没头没脑,但是我们算一算,头颅,四肢加上身躯,即使有被斩得更碎的部分,但大抵受害者也就是六个人,与今日向我们投报的失踪者,人数是相同的。” 司若这才回过身来:“所以我们只需要沿着这条线查下去,就能找出凶手了。” 沈灼怀这些天也算是摸清了一些司若的性子,司若肯回复他,就算是消了些气,沈灼怀笑着点点头道:“是。” 然后两人开始讨论究竟是从书生失踪前后开始找起,还是直接盯着卖磨刀石那家小店不放好。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完全没有嫌疑人的动机。他们都知晓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如何抛尸的,甚至知道他可能对那些人动了手——乞丐、鳏夫、农妇、书生、富商,不外如是。但即便如此,嫌疑人还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而非有一个具体的形象。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平日里也都是些不大与人结仇的良善角色,很难从受害人的生平去摸查到凶手的针对对象。唯一比较笃定的,也只有磨刀石那条线。 毕竟只要凶手要继续杀人,他就一定要保持凶器锋利。 “你说去年十一月以后,磨刀石小店的售卖量一直到今年二月才剧增?”司若突然开口。 沈灼怀回想一下:“是这样没错。我认为大概是去年在城中的搜寻惊扰到了凶手——这样看来他大概是在城中常住的。而十一月后我们没有再继续打捞尸体,一直到今年。” “他既然这样频繁地下手,哪怕是官府有所举动,大概也是不会轻易停歇的。”司若道。 正在二人讨论正酣时,一个衙役却急急跑了进来。 “沈世子,司公子,不好了!” 沈灼怀与司若齐齐转身:“怎么了?” 那衙役也是知晓凶杀内情的,连忙报告:“潘员外的家人来报官,说潘员外昨夜出门喝酒,失踪了!我这一琢磨,怕是要出事!” “刚失踪的人?!”司若皱眉。 “快去叫家属进来说话。”沈灼怀道。 同时沈灼怀也与司若介绍:“潘员外是本地乡绅,颇有名望,毗陵育幼院便是他所建。我刚来毗陵时与他有所接触,他为人正直,大方慷慨,是难得不为祸乡里的富人,名声也相当好。若是他出事,怕毗陵凶杀注定要闹大。” 他们如今就差找出凶手本人了,这人却胆敢再次犯案…… 说话间,潘员外的家人也进入堂前,见到沈灼怀就是一拜,哭求他把潘员外找到。毗陵人都知晓当地有个逃出生天半年的江洋大盗,碎尸案半年未破,加上潘员外家中不似其他人,多少能听闻点风声,知晓些凶杀案内幕,知道失踪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一众亲众惴惴不安。 为首的是潘员外的母亲,也是个很有风范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也要下跪,被沈灼怀生生扶起:“老身就这一个儿子,家中妇孺皆幼,望沈世子能快快救出我儿来!” 沈灼怀面带难色。潘员外已消失一夜,他不可能完全保证他的安全,可老太太在这苦苦哀求,又叫他忧心。 这时,旁边司若清朗声线响起:“老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潘员外带回府上的,请不要过多心忧,回府等待消息罢!” 潘家人哀叹着离去后,沈灼怀揪着司若:“连我都不能保证能不能将潘员外全须全尾带回来,你一个书生仵作,做什么保证?若到时潘员外已死,你拿什么给潘家?” 司若清凌凌的眼眸盯着沈灼怀:“你方才若是不给回答,那潘老夫人只会跪地不起。况且——”他微微昂起下巴,“我也没有保证将‘全须全尾’的潘员外带回来,我只说将‘潘员外’带回府上罢了。”他甩开沈灼怀,“你有心思关心我,倒不如好好想想那个买磨刀石的神秘人究竟去哪儿寻。” 沈灼怀见他一通狡辩,倒是笑出声来。 …… 既然确定了凶手大概就是毗陵镇中之人,一时又没有头绪,两人干脆用上了笨方法—— 直接找来毗陵的人口簿子,按着毗陵管人口的书吏,一个一个对起来。 毗陵虽说经济繁荣一些,但并不算个大镇,镇上人口百数户已算是多的了,有一部分河民——也就是以打鱼为生的人,一辈子也不会下船。这些河民与镇上百姓除了商贸以外,几乎很少往来,又比镇上居民富庶得多,且通行自由,碎尸打捞,也多有他们帮忙。沈灼怀认为案件与他们相关不大,因此很快排除掉这一批人。 “若我是个河民,又是凶手,杀人之后不会就地将尸体抛弃河中的。河民在水上生存,对水要求极高,他们大可以划着船去远一些地方丢,不必恶心自个儿。况且失踪的百姓,大多都是镇内人士,这个凶手对镇上的熟悉度不会太低,这一点来说,河民做不到。”沈灼怀解释道。 司若没有辩驳,他觉得沈灼怀这回说得对。 但他想了想,开口道:“那还会不会有,家里人失踪了,却一直不报案的人呢?” “不报案的人?”沈灼怀扭头看他侧脸,正巧见他一颗泪痣因眉头微蹙而一动一动,“家中失踪了人又不报案,这就只能是凶手了罢?” “未尝不是。”司若提出了大胆的猜测,“总之,现下我们也寻不到再多线索了。况且那个头,又怎么都无人辨识得出来。万一呢?” 说做就做,沈灼怀拿来毗陵舆图,将全镇分为了几块,叫来府衙中所有衙役,命他们去一个一个半块搜寻询问,是否有人家中人很久没有出现的。 思索须臾,沈灼怀又道:“是否需要带上那头颅画像去问好一些?可惜画像只有一张。若世界上有什么神仙手段,可在旋即之间叫一张画变作多张就好了。” 司若并没有否认沈灼怀的提议,他踮起脚尖,从稍高的、放着头颅复原画像的那个柜子上将画样取出:“那便只给一个人就够了。”看沈灼怀朝他传来疑惑的目光,司若对堂下七八个齐齐听令的衙役道,“谁是去镇东西街那一块搜寻的?” 一个高大憨厚的衙役举起手来:“我,司公子,是我。” 司若将那幅画递给他,嘱咐道:“尽量别太大仗势,装作寻常巡逻即可。” 沈灼怀见司若做法,也明白了:“你是觉得,凶手抛远就近,抛尸会去最远的城河边,但寻找凶器,一般会在家附近?” 司若终于递给沈灼怀一个赏识的目光。 小剧场: 沈灼怀:要是能一下子叫一张画变作很多张就好了…… 现代版沈世子:亲亲你说的是不是复印?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快结束啦~准备开启下一个副本~
第17章 毗陵的街头巷尾司若已经走过数次,但这次,他希望是最后一次了。 毗陵镇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镇,镇上分布也仿若多个“田”字。最靠近城门口的一块是商贸中心,大多是些富商居住地,和较为知名的茶肆酒家,据说如此分布也可叫外来者留个好印象;到了中部,便是官府与大部分百姓居住的居民区,居民区与庙市混杂,相对来说就更平民化一些,人员来往也更杂乱,但好在有府衙在其中管辖治安;到了最后一处,便是最靠近城郊的一块地方,这里住的多是些家境较为贫寒的百姓,当然也有不少小商贩因租不起城中区的房费,而在此区租下房屋,作为仓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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