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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灼怀给出的信任……也让他觉得很开心。 至少证明了,他们两个虽然一开始都冲着拿着彼此的把柄威胁去的,但也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但不知为何,沉默又再度蔓延。 这不像是两人坐在这儿没话说的沉默,反而有些古怪的,暧昧的气氛。纵使司若在情爱之上没头没脑,但多少也因为这种感觉而有些拘束起来。 比起司若,沈灼怀算是“久经沙场”的那一个。 他见司若坐在原地,眼神却有些躲闪,看出他的不自在,索性便做了那个打破气氛的人:“要不……我们捡捡东西,便去找郭汉栋要这案子的卷宗来看看?”他摸摸鼻头,很想再去捏捏司若的脸,但知道再捏一下司若就真要生气了,“郭汉栋虽说没什么志气,但他好歹是目前在姑射城里干得最久的城守,多少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说到案子,司若也精神了,点点头:“好。” …… 这会,郭汉栋正悠哉悠哉地在屋子里享受着新茶,对面还有个身姿窈窕的歌姬轻抚着琵琶弹唱。 今日得知沈灼怀出事,郭汉栋被吓个半死,好在问题不大。看沈灼怀与他身边那位公子如此亲密模样……郭汉栋啧啧吹去茶上浮萍,看来一时半会他是不用担心自己被揪着做事了。 然而就在郭汉栋叹茶之时,他以为“绝对不会出现”的沈灼怀声音却突然在门边响起,叫他差点打泼了手中上好的茶汤—— “郭汉栋,你还挺惬意啊?”沈灼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遮住了由外射入屋内的光线,屋子一下子黑压压了许多。 郭汉栋抬起头望去,只见沈灼怀左手严严实实裹着布条,右手如一,一席劲装,眉头微挑,脸上是明显的不满意。而他身后自然跟着那位“朋友”司公子,司若紧随其后,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郭汉栋身上,而似在观察他这装扮古朴,却修饰风雅堂皇的内室。 然后还附耳与沈灼怀说了些什么。 沈灼怀闻言凤眸微眯,走到郭汉栋堂中博古架附近,点了点他放在最明显位置上的,一个火焰形状的鎏金摆件,不怀好意道:“郭汉栋,你这城守府中怎会有奉火教的神像?” 郭汉栋目光随之一转,竟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小剧场: 沈灼怀:朋友?什么朋友? 司若(歪头):啊,不是朋友吗? 不猫:爱情笨蛋小司,小沈日后追妻之路道阻且长嘻嘻…… 作者有话说: 来一起唱!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第41章 郭汉栋茶盏也端不稳了,放下就起身:“这,沈世子,您不是刚受了伤么,怎么现在就急着……” 沈灼怀打断他的废话:“回我的话。”他手指一弹那鎏金神像,神像回出“铮铮”声响,看样子是个空心的。 不过四个字,便叫郭汉栋心头一震。 郭汉栋是由京城平调过这姑射城来的,说是平调,不过也只是好听些的说法,实则是他前些年聚众狎妓,刚巧被这位四处替狐朋狗友忙、到处巡城的沈世子给捉到,直接一状告到御前,丢了面子也丢了里子,还丢了京官的身份。而后刚巧姑射前任城守辞官,大家都是从四品,郭汉栋就被卷包袱丢到了这里。 这也导致他现在看到沈灼怀那张脸还心底发怵。 他连忙挥挥手叫什么歌姬小厮都下去,然后对着沈灼怀做了一揖:“是,是。沈世子,您刚从城里进来,大概也清楚如今这姑射城是个什么情况,我这城守不好当啊……这供奉、呸,不是供奉。这随便摆摆一个神像,也是为了能和那奉火教有交流,好叫他们配合我不是。而且您瞧,空心的!绝对没有真要供奉的意思在!还是下官花自己俸禄做的,掏这么多银子,那个心疼啊……” 这由似乎算是勉强能说服沈灼怀,沈灼怀没再揪着这问题问,只是将那神像自博古架上拿下,一把丢给郭汉栋:“那就好好收着,过段时间给融了吧。” 郭汉栋“诶”了一声,牢牢抱住,随即抬起头:“这是……” 沈灼怀四下打量一下,丝毫不客气地领着司若去首座太师椅坐下:“知道就好。” 郭汉栋自然是不敢说些什么的,见二人坐定,赶紧上前换了新茶水:“那世子找我来是急着……?” 沈灼怀淡淡道:“你来这姑射也有六年了,想来对姑射了解不少。既然要将这火阎王查个水落石出,自是少不得你郭城守帮忙的。”郭汉栋正想推辞些什么,沈灼怀一眼扫过去,又叫他止住话头,沈灼怀接着道,“先说说你看到的姑射城和奉火教,然后将与奉火教相关的卷宗都呈上来看看吧。” “是。”郭汉栋点点头,“只是这卷宗起码近二十年,大部分都在库中,世子怕是要等等调度。” 司若闻言,扯了扯沈灼怀的衣袖,特意避开了他缠着绷带的地方,小声道:“二十年太多了。” 沈灼怀与司若交换了个眼色,立即明白了司若的意思:“那你便将每五年纵火案发生前后好再递来罢,尤其是仵作的记录。”他顿了顿,“二十年的确太多了。” 郭汉栋知道沈灼怀在京中便有断袖名声,本以为司若长相昳丽,又一副需要沈灼怀处处护着的模样,不过是沈灼怀带来消闲的,却没料到他一句话却叫沈灼怀给他布置了这样多功夫,还一眼瞧出自己想借着文书功夫给他们些苦头吃吃……一个头两个大。 这二位没一个是省心的。 顿时不敢再看低司若,点点头应事。 沈灼怀敲定后,郭汉栋便自左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姑射城,说来惭愧,的确已被奉火教把持已久。下官六年前到这姑射上任时,便遭到邪教恐吓,并以人身安全作胁,要求城中官府管辖与他奉火教平分秋色。” “据我所知,奉火教要求城中男子成年后便选择加入或是不加入奉火教。虽说看似有所选择,但若是不愿加入的,无论做什么营生,都会低人一等,且会被放入那供奉……哦不,纵火名单之中较前的位置。因此,如今城中男户不奉奉火教的,大多也都是些老人了。”说着,郭汉栋小心翼翼地望了沈灼怀一眼,看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嫌恶之色,方才继续开口。 “再说这门头上的琉璃火瓶——哦,是奉火教将它这样称呼的,实则就是一个大号油灯。里面的燃油是不限量供应的,不过每月要上交一些香火钱,至于是多少,就要看奉火教的教主决定,但大约是不少的。奉火教的教主我曾见过一次,不过也未曾见其真颜,而是带着火焰面具。他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模样,身上应该有功夫,随时都带着三个副神使,就是宝座附近那些。对了,我来第三年的时候曾有一年轻人想刺杀那教主,却被当街斩杀。后来,我便再没见过敢忤逆他们的人了……” 郭汉栋说的这些与先前沈灼怀得知的消息有大部分重合,只是身为城守,得知的会更细节一些,比如城中百姓或许并不是全部都真心实意侍奉邪教,又比如姑射城说来是与官府分城而治,但从郭汉栋供述可以得知,他对于姑射的实际把控,实则少之又少了。 司若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香火钱?我看不止吧?” 司若声音清凌凌的,却直接掀掉了郭汉栋苦苦遮掩的一层遮羞布。 郭汉栋已不敢再轻看司若,他这一开口,只能赶快回答:“……是这样没错。”他看看司若,又看看沈灼怀,索性跪下磕头请罪,“还请沈世子饶恕!” “哦?”沈灼怀轻轻道,“饶你什么?你这不是还活着吗?”开口却是毫不遮掩的阴阳怪气。 “其实城中税务……已被奉火教收揽,我只能、从旁辅助。”他偷偷看了沈灼怀一眼,“下官知晓奉火教借洗脑信徒,鱼肉百姓,每年收税时节,会偷偷昧下十之有一,归于百姓……”他的领口汗津津的,养尊处优好些年的膝盖也疼得要命,可没有沈灼怀发话,他哪里敢起来。 闻言,沈灼怀紧皱的眉头却平缓了一些:“起来吧。”他朗声道,“我不会将你偷昧国税的事上报的。” 郭汉栋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地坐回位置上。 接着郭汉栋再不敢隐瞒,将姑射城内大小事由都一一交代给了沈灼怀与司若,就连他收了奉火教多少贿赂、藏在这屋头的哪个角落,都说得一清二楚。 沈灼怀这才放走郭汉栋,叫他去准备卷宗。 郭汉栋离开后,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司若才又开口:“这人倒也不是个坏人。” 自入城以来,见到奉火教如此放肆,司若早已把这方城守看做了奉火教的人,再加上郭汉栋油嘴滑舌,府中装潢贵重,看起来的确不像个好官。 沈灼怀嗤笑一声:“不算坏人,只是胆子只有针眼儿这么点大罢了。”他道,“此人好逸恶劳,是一路靠师访友上来的,六年前被我捉到狎妓现行,后来不知怎么被放到这里。不过他好欲是好欲,能力还是多少有些的。我看过从前记录,除他之外最长的城守不过坐了三年,最短的两个月不到,他能将这姑射城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范畴内整整六年,是他的本事。” 司若有些奇怪:“那怎么突然要办了这姑射城?” “去岁岁末,圣上命户部监修国账,方才发现这姑射有问题。”沈灼怀解释道,“后来便发现了‘火阎王’的存在,叫我一好友来查,我便代劳了。” 司若点点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六年前,我记得你与我说过,你不过二十岁……六年前你不过十四!” 他瞪着沈灼怀,沈灼怀则是一脸莫名其妙:“是,我十四,怎么了?你是说我十四就能将这私德不修的人……” 司若有些震惊:“沈灼怀,你十四岁就去青楼了!你、你这个、这个脏男人!” “?”沈灼怀一脸的冤枉,“我、我不是我没有啊——” “你说你捉到官员狎妓现行,你不去青楼逛,怎么碰到的他?”司若似乎是完全没想到沈灼怀是这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了不可思议,“你从前还说你自己不近女色,原来你是骗我的……” 沈灼怀捏捏眉心,笑出声来:“司公子,你可千万误会了!”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掐司若的脸蛋,被司若以一种“脏男人快走开”的神情避开,“我真的不好女色。”他盯着司若的眸子,认真道,“当初我是像如今一样,顶我一个朋友的班,替他巡城,寻到画舫上刚巧就捉住了他。” 他轻声笑起来:“我好男色。” 司若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微张,似乎是愣住了。而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的脸“唰”地红了。 “和我没关系!”他粗声粗气说,然后别过脑袋去不会沈灼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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