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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和沈灼怀一起将剩余两具尸体装好,唯恐夜长梦多,他们决定连夜将尸体驼回城。 雨还在下,但变得小了,天光也微微发亮。司若与沈灼怀回到拴着马的地方,一路都没有遇到重新埋填尸体的凶徒,似乎他也放弃了抗争。两人重新戴好斗笠,穿好雨披,准备回城。 黑夜之中,只有马蹄奔驰的声音和布袋与马匹碰撞的“噗噗”声,以及雨滴打在叶片上的声音。 城门就在前方,两人都放松了警惕。 但就在这时! 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身材矮小的黑衣人突然从两人眼前的树林间飞身而出,手持一条闪亮的长鞭,朝二人马蹄打来! “不好!”沈灼怀见状不妙,足尖轻点,从马上一跃而下,飞身扑到司若那头,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司若从马背上扑下,二人几个翻滚,总算避免了被马蹄践踏的危险。 “果然还是来了!”司若低声道。 沈灼怀迅速起身,挡在司若面前,抽出雪亮长剑,但那矮小的黑衣人却丝毫不惧,几鞭连连打出,叫沈灼怀顾虑司若,只能闪避不能抵抗,一不留神,剑尖便被长鞭牢牢实实卷住——两厢拉扯之下,竟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 “你要做什么!”沈灼怀暗暗看了司若一眼,司若正努力牵着马不叫它们跑掉,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向眼前黑衣人。 “我要做什么,你们不是很清楚吗!”黑衣人声音压得很低,却不似他们听过任何一个人的声音,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 “这声线……”司若却有些愣了。 而眼前,沈灼怀正和黑衣人战得焦灼。 黑衣人用的是远攻,沈灼怀持的是近战的长剑,长鞭直直朝沈灼怀面上袭来,沈灼怀侧身躲过,一个鸽子翻身,将手中长剑送出,险险擦过黑衣人持鞭的右手。但黑衣人相当灵活,见一攻不成,立刻左手将鞭子捞回,飞铲向沈灼怀,沈灼怀也借力打力,一点鞭尖,凌空而上,翻身至其身后,想要从后面抹了黑衣人的脖子——却被黑衣人由头甩鞭回转,好险才没有破相。 “好功夫!”沈灼怀赞叹一声,又袭身而上。 大雨又开始下得密了,遮挡住人的双眼,沈灼怀眨眨眼睛,有些不适,但似乎眼前黑衣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他冷哼一声,手中长鞭仿佛活过来了似的,灵活地绕开沈灼怀长剑的攻势,朝他面门打去! 沈灼怀又是侧身退后,正想以剑相抵,谁知这时,黑衣人低笑一声,左手在胸前一掏,竟是掏出数把飞镖,朝沈灼怀直直射去! “小心!”司若见状不好,丢下手中麻绳,朝沈灼怀用力一扑—— 一枚飞镖划伤了他右手的手心,但好在沈灼怀安然无恙。 “你!”沈灼怀见司若受伤,怒极,不管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几下猛攻,竟也一换一,自己被长鞭擦伤几处,叫黑衣人伤了左臂。 黑衣人见占不到便宜,也不再纠缠,长鞭朝沈灼怀一扔,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逃匿入丛林中去了。
第68章 沈灼怀赶紧回身去看司若:“诺生!你怎么样!” 司若只是朝他举举右手:“没什么事,一点小伤罢了。” “这怎么能算一点小伤,万一划到筋脉,你这只手便废了,知道么!”沈灼怀没好气地回了一声,赶忙从怀中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倒上伤口,又挡着风雨,最后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半干不湿的帕子,给司若包扎上,“回去再叫大夫,看看有多深。” 司若却一心都在那逃跑的黑衣人身上:“那人我觉得我们一定见过,我似乎是认出来他了……” “司诺生!”沈灼怀不满他受了伤还一心搭在案子上的模样,“你能不能看着自己!你没必要为我挡刀,我自己能行。” 司若回神,收回包扎好的手到身后,说道:“……就当是还给你了。”他小小声的,又避开了沈灼怀的眼睛。 沈灼怀想要牵司若的动作因为司若这句有些生疏的话一滞,突然不知要说什么好,一心的气都卸了下去,索性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拉马。 司若看着沈灼怀的背影,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话,他咬咬下唇,但还是没有说。 雨比来时的小,天也亮多了,因此,他们哪怕带着尸体,回去得也比来时快。 温楚志带着早早地带着苗泰威、霍天雄在客栈等着他们了,看着两人一副狼狈模样,都纷纷咋舌。 而在得知一位世子、一位世子尊贵的客人竟在城门门口遭受无名人士刺杀后,苗泰威与霍天雄双双一惊:“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霍天雄一拍桌子:“何等凶徒!我这便拍兵去城中挨个搜查,定会给沈世子和司公子一个交代!” 沈灼怀却阻止了霍天雄的行动:“霍将军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他道,“但那黑衣人并非是冲着要我和司若的命而来的——他只是为了不让我们取走三具尸体。而且如果我们没猜错,这凶手,甚至在泥石流之中救下了吴哑巴。如非必要,我不想这样大费周章。司若也说,他对此人身份,有了些猜测,不是么?” 回来一路司若都没有与沈灼怀再说过话,但面对案子,他们可能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 闻言,司若也点点头道:“不错。虽然黑衣人故意转换了声线……但人声音的特质和身形是不会变的。” 司若叹了口气:“若我没认错……” “那就是她,不是他。” “是陆令姜。” 这名字甫一说出口,除了沈灼怀眉头紧皱外,其余的人都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陆令姜?陆令姜是谁来着?”这是没去过杨府的温楚志。 “这名字似乎有一些耳熟……”这是霍天雄。 “这不是杨家的外孙女吗,和凶手有什么关系?”这是真正走访过的苗泰威,“我见过,挺乖巧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是袭击二位公子的凶手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唯有沈灼怀脑中突然一片清灵—— 矮小的身形,雌雄莫辨的声音,以及唯一一个在祠堂之外,悼念水娘的人。 陆令姜。 那个看起来蛮横娇小的小姑娘,竟是今天与他打得不分上下的黑衣人。 杀人时她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及笄。 “沈灼怀伤了她的左臂。”司若轻声道,似乎并不想说出口,但又不得不说,“若是想要确认,去看看陆令姜有没有受伤便知道了。” 霍天雄与苗泰威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追踪了一整年的人,杀死杨珈峻一家三口人的凶手,竟会是一个小姑娘,一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杀伤力的人,甚至她的兄长杨奉华,都比她要更有嫌疑一些。 温楚志后知后觉地开口:“陆令姜……陆令姜的父亲是塞外人。”他喃喃道,“据说塞外一些游商手中,的确会有两仪草这种珍品。当初我查的时候其实查到了陆令姜这条线,但我也觉得她小小一个姑娘不可能参与这么凶残的罪案,便转头就忘了……”结果叫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现场的气氛都有些闷。 “去杨府拿人吧。”沈灼怀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无论是不是她一个人干下的这件事,案子都该有个了结。” 苗泰威应了声“是”,方有些怔怔地站起身。 连日的大雨在天光乍亮后已经停歇,露出难得一见的金色太阳,将路面积水蒸发得一干二净。 沈灼怀看了看司若,司若也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走罢。” 但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却急急冲入了客栈:“几位大人,救命,快救命啊!” 沈灼怀与司若有些诧异,将他拦下来。 来人自称是杨府的家奴,跑得是气喘吁吁的:“我家小姐,不是,是表小姐,表小姐发疯了!她劫持了我们大少爷,说要杀人啊!” 沈灼怀与司若目光一对—— 他们竟还忘了,杨府之中,还有最后一名杨珈峻的“遗孤”——杨从宰。 …… 六月十六日,杨府。 杨府的夫人、小姐和下人们,以及杨奉华,都面色发白地站在杨府门外,急切地等待着沈灼怀一行人的到来。 见到几人,杨奉华连忙上前:“沈世子,司先生!这次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杨家!”他没有寒暄,径直说起来,“令姜昨夜失踪后回来整个人突然就发疯了,跑到表弟屋里,把他给劫持了,还不让我们进家门,说进去连我们一块杀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功夫,我们数十个家丁都没打过!” 沈灼怀匆忙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在外面候着便是。陆令姜在哪儿?” “就在,就在祠堂之中。”杨奉华慌忙为几人指了个方向。 沈灼怀与司若进入杨府,剩余的官兵也想进入,但刚走进门槛,里头却传来了陆令姜响亮的威胁:“我只见那几位钦差大人!其余人都不许进!” 霍天雄一等人只得止住脚步,与杨奉华等人一起等在门外。 杨奉华很是焦急,他忍不住问苗泰威:“苗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苗泰威看着杨奉华,有些不忍心说,但还是告诉了杨奉华事情的真相:“……你们家一年的凶案,便是陆小姐所为。” “啊。啊?”杨奉华反应过来,险些晕过去,好在旁边的管家一把托住了他。 祠堂之中。 陆令姜端坐在主位之上,她身上还穿着带着雨水痕迹的黑色夜行衣,目光凌厉。她右手持着一把匕首,受伤的左手则拎着看起来是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杨从宰的衣领,鬓发未乱,却眼神坚定。她似乎知道自己的结局,见到并行而入的沈灼怀与司若,只是微微昂起了下巴:“来得够早的。”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 司若开口道:“陆小姐,其实你不必如此。” 陆令姜抿抿嘴唇,眼圈微红,似乎是想忍住眼泪,她声音尖锐:“不必如此?我已经如此三次了!回不了头了!”她持着匕首的手在杨从宰脖颈比划。 “……这次你还有机会。”司若缓声道,“原本霍将军想全城搜人,被我们劝住了。我们知道你救下了吴哑巴,也知道你有苦衷,是么?你未必想你的家人亲自死在你的手中。” “我呸!”听到家人这一词,陆令姜却吐了口唾沫,眼神狠戾起来,“家人?他们可不配这个词!他们是什么东西,是狼心狗肺吃人于无形的垃圾!”她死死盯着沈灼怀与司若,“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搞死这些垃圾的吗?来啊,我都说!” 司若有些担忧地看了沈灼怀一眼,沈灼怀以眼神安抚他,向前了一步:“是,我们的确有很多疑问。”他的声音也十分和缓,尽量不去激怒陆令姜,“比如,水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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