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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诉他，他没有把他当傻子。 他想说很多很多，但他最终放弃了解释。 不管他初衷如何，他的确给对方造成了不适，的确让对方有种被当傻子的感觉。 那么，他初衷如何就已经不重要了。 沉默片刻后，范越认真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多注意，我努力改掉。” 蔡子游在对面看着他。 “我也不是想让你道歉……”他揪着被子，“我只是……只是不想被当傻子。可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你只是逗我玩儿吧。但是……” 他实在没办法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反正被当傻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虽然他很多时候的确什么都不懂，跟不上时代，真有点呆傻。 “你没有问题，”范越说，“你能提出来很好。我很感谢你提出这件事，真的。你有任何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这家伙态度这么好，蔡子游一时间又有些后悔，自己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念及此，他张了张嘴，酝酿了一下，也向对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你……你救了我。” “不不不，”范越心头一沉，马上朝前坐了坐，颇为认真地说，“千万别这么想。我最担心变成这样。不要因为我之前帮你付医药费，你就觉得欠了我多大人情，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憋心里。我尽力救你不是希望你变成这样。你明白吗？” 蔡子游沉默。 范越：“那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受伤，你帮我垫医药费，你希望我身体好了以后对你百依百顺吗？” 蔡子游思考了一下，感觉很诡异。 “当然不……我还是希望你正常点。” “那就是了，我也一样，”范越说，“你别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我有什么不爽直接说就是了。本来就该说出来。我们之间是对等的，我们……我们是好兄弟，不是救命恩人的关系。” 蔡子游想了想，他知道范越不想让他内疚，但恩情就是恩情，怎么也抹不平的。 虽然短时间内他没法转变思想，但他嘴上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范越：“把话说开就行了。” “嗯，”蔡子游看着他的轮廓，“睡吧。” 范越重新躺回被窝。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反省着。 范越发现对方很快又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他。 他不喜欢他背对自己，但又不能强行让他转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对方的成长，以后或许会有更多这样背对他的时刻，而他无力掌控，无力阻止。 蔡子游只是有点不好面对他…… 现在他非常非常后悔，后悔不该在高兴的时刻突然发病来这么一出。 范越给他煮了超好吃的泡面，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随口说的一个玩笑呢？ 有病吧？ 蔡子游断定自己有病。 背后传来微弱的光线，蔡子游小幅度扭头看了眼，范越在看手机。 他猜测对方在关注下路双人组的动向，担心他俩吵架。 蔡子游也拿手机看了看，小程序上能看到那两人在打排位。他又戴上耳机，点开直播平台，很快找到了OB直播间。 有主播在OB骆阳和贝加尔的排位，给观众解说战局。 骆阳和贝加尔在玩晚上比赛他们拿的英雄组合。 直播间很热闹。 【Flick好勤奋啊！呜呜，一定会夺冠的！】 【只有下路在排位吗？上中野呢？飘了？】 【Flick是替贝果挨骂了……这个贝果真是害人精！】 【打得*一样，肯定收钱了！建议严查！】 【Flick有问题，疯狂送，跟收钱了一样……他是不是眼红菜籽油那3000W签约费，所以想赚外快？】 【说打假赛的有证据吗？没证据等着吃官司吧！】 【哎哟，急了急了！】 …… 夜已经深了，观众们还在战斗。 难得HMG打得这么丑陋，其他队粉丝都看到了战胜他们的希望，大家在各个平台聊得热火朝天。 骆阳的粉丝忙坏了，一部分在为他辟谣，一部分在夸赞他的勤奋努力。 骆阳本人还在和贝加尔双排。 训练室只有他二人，两人并没有吵架。当然，本来就不可能吵架，日常中大部分时间也都是骆阳单方面凶贝加尔，贝加尔一直都是默默受着，根本吵不起来。 今天自己的表现很差，骆阳是知道的，因而脾气收敛了很多，并没有骂骂咧咧。 打完一把他看了眼手机，安星给他发了几条链接。 他点进去，几个帖子全都在说他收钱打假赛。 骆阳火冒三丈，给安星扣了三个问号，示意他给自己发这些东西什么意思？ 安星很快回复：【是不是你们队中野故意找人黑你？太可恶了！】 骆阳：“……” 骆阳真没心思跟他废话，耐着性子回消息：【人家没那么闲。】 安星： 【你就是心思太单纯了！把他们想的那么好……你就傻白甜吧！】 【菜籽油一个植物人应该还玩不转互联网，但他老公就说不准了。上次你抢了菜籽油的五杀，人家小两口指不定怎样恨你呢。】 【范越或许不在乎自己的事，但一定非常在乎他老婆。他都喜欢男人了，肯定内心扭曲，为菜籽油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你长点心吧。[敲打][敲打]】 骆阳攥着手机，一时间有点动摇。 范越……他还是很尊重这个老家伙的，但安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范越确实不在乎自己拿不拿MVP，平常也不在乎别人对他本人的评价，但他非常在意蔡子游的一切。 这一点队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范越会不会为了蔡子游而打击报复自己？故意把自己名声搞臭？ 骆阳心里还真没底。 但面对安星的挑拨，他还是摆出了拒绝的姿态。 骆阳回复：【你有时间来挑拨我们还不如好好提升自己。能进季后赛吗你们？】 随后他丢开手机，继续和贝加尔一起双排。 为了以示决心，他又拿起手机，把安星拉黑了。 至于安星说的话，骆阳内心很矛盾。一方面他非常清楚这家伙就是为了分裂HMG，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也有可能…… 范越那家伙，确实不太正常，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能喜欢男人的男人肯定内心扭曲。 而且他花了十年，就为了等蔡子游醒来……这漫长的绝望的十年，都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可想而知他肯定已经扭曲到极致了。 骆阳脑内两个小人打架，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无论如何，今天是他打的太烂，才让别人有机会做文章。先好好提升自己吧。 二月还剩下一场比赛，必须要调整过来！ 但往往事与愿违。 越想打好，越容易犯错。 二月的最后一场比赛，HMG打得还是很艰辛，依旧是2-1，花了一番力气才拿下。 虽然能赢已经很不错，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状态出现了问题。 打到现在，粉丝们对五个人的要求已经不是能赢就行，而是要打出统治力，干净利落地赢下。毕竟他们的目标是冠军，甚至是世界冠军。 赛后又是分锅大战，网友们激情批判到底谁打得最差，把五个人还有教练组全拉出来骂，每个人都被骂了好多页。 外界战火纷飞，队伍内部的氛围倒是还好。 赛后大家照常在外面的饭店聚餐，伙食方面并没有降级，依旧是在高档餐厅吃大鱼大肉，回俱乐部后众人又一起认真复盘。 骆阳自己把锅背好，主动说：“是我的问题，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会尽快调整。” 经理和教练都温和地安慰他，队友们也都说：“没事，互相兜底。” 复盘结束，几个人回到训练室打排位，顺便直播。 弹幕好多人骂骆阳，说他现在是队伍的短板。 骆阳并未没在意。 打了这么久了，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他切到游戏里，专注操作。 晚上弹幕的节奏很大，不少人提议换替补AD林乐上来试试。 林乐也在直播。 虽然是替补，但他也有直播任务，只不过他的直播时长和薪资都远不如首发队员。 林乐一直很刻苦努力，加上长得老实巴交，看着是个好孩子，他也有那么点粉丝。 不少人在他直播间起哄，说他的机会来了。 【收拾收拾，准备首发！】 【主播加油，换掉Flick！你的春天来了！】 【谢谢大家支持小乐，但请不要带节奏啊！QAQ放过孩子……】 【加油，看好你，快把Flick抬下去。】 【别带节奏别带节奏！主播听俱乐部安排……】 【老老实实看好饮水机，骆阳再怎么菜也轮不到你上场。】 【别痴心妄想了，好好当你的替补吧……】 林乐一句话不敢说，只默默打自己的。 凌晨4点，选手们已经下班休息了，电竞圈某个资深UP主更新了一个视频，标题名为——【深度解析：HMG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UP主着重分析了HMG近两场的比赛，列出了各项数据，从战术，到BP，再到选手的个人表现……极尽详细。 “9场比赛已经结束，观众们认为HMG的核心是哪位选手呢？相信不少人会说，肯定是强势复出的菜籽油啊，又或者是老当益壮焕发容光的厨神。我要说——错！大错特错。其实HMG从开赛以来，占据核心地位的并不是最受关注的饭菜组合。而是AD位置的Flick。” UP主罗列出了开赛以来HMG所有场次的BP数据，阵容选择，以及游戏内的攻守思路。 “从这些数据不难看出，HMG的教练组其实是优先保证Flick的英雄选择，菜籽油还得往后稍稍。以及进入游戏后的一些战术，也大多是保下路为主。” “为什么HMG教练组会做出这种安排呢？合理猜测是因为，蔡子游虽然最受关注，但是他毕竟躺了十年，才醒来半年，身体还很差，之前没打几场就脸色煞白，怪吓人的。而范大厨呢，老登一个，之前状态起伏不定，加上打了太多年，还有比较严重的手伤。所以俱乐部方面不敢过度给这两人，尤其是菜籽油上强度。万一他身上的压力太大，比赛太过激烈，导致他身体承受不了，健康状况恶化。那HMG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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