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掰开的碘伏棉签触碰它时,林见鹿打了个哆嗦。他习惯处理,不代表习惯疼痛。那疼痛垂直深入他的肌理,要扎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疼得他浑身立毛肌起立。 缓了几分钟,林见鹿用干燥干净的纱布按压住,用胶布贴好。再给左膝盖涂了一层药油,把冰冷的皮肤搓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膝盖骨总是发凉,阴天下雨时会酸。 右腿的肌肉拉伤倒是好了不少,算是一个很幸福的开始。 林见鹿穿好衣服,慢慢下床,重新拎上运动包出发。他选择去东食堂吃饭,这里基本上就是体院的大本营食堂,能满足各项运动员的健康指标。还有特殊的运动员赛前窗口。 真不错。林见鹿又多了一个爱上学校的理由,他爱宿舍的电梯、浴室,爱东食堂,唯独不爱队友。 等吃完饭,林见鹿又抽空去看了一眼昨天没看清楚的名人墙。首体大的运动名人很多,层出不穷、前赴后继,从建校开始一直到如今,一堵墙可能都记不下来。 现在这堵墙只是刚刚开始压砖,算个毛坯。 林见鹿看得心潮澎湃,不知道以后等自己毕业有没有机会留一下。 他走到中间,只有一小群简单粗糙的碑状雕塑,能看出跳高、跳远的字眼,很模糊,像是招标一样。 林见鹿一个人在这里转悠了很久,就如同他去逛自己最喜欢的美术馆。小时候他学美术,很喜欢画画,如果不是又爱上了排球,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他一定会当个画家。 看得差不多了,林见鹿走向排球馆,当他走进去第一步,正在训练的大一男排全部停了下来。 厉桀觉得林见鹿的表情可以用4个字形容,视死如归。 至于么?不是你诱惑我兄弟的时候了?厉桀在他的腿上扫视几遍,回过头说:“继续练!冰言,你得赶紧适应咱们的一传体系!” 大家继续训练,有人在扣球,有人在发球,项冰言站在网前,而自由人陈阳羽在后区。网的对面就是“大炮”。 不是真正的大炮,而是将球发射出来的发球机。发球机旁边站着云子安,他已经把高马尾扎成了利索的丸子头,把一个米卡萨排球丢进机器。 好烧钱。林见鹿从不知道首体还有这种实力,小1000的球用作训练球。发球机特别磨球,他们真舍得! 蓝黄相见的排球以70迈的速度冲向陈阳羽,陈阳羽双腿下蹲,手臂伸向前方,当球迎面而来时他有非常明显的后撤卸力动作,巧妙地卸掉排球一部分速度和转速。球稳定下来,在空中化成弧线飞向项冰言。 林见鹿看着那颗球,项冰言是接应,左利手,按理说应该是网下右翼刺刀,现在却在练习接自由人。纪高的训练意图非常明显,在不能确保自己正式上场之前,项冰言是二传。 砰!球在项冰言手里并没有完全立好球头。 当排球在空中停顿时,就叫立球头。球头立得好,攻手有充分的时间去调整出击。如果球头的高点刚好是攻手的扣点,击打效果增倍。 “漂亮!”云子安在网对面竖大拇指。 “你闭嘴!”项冰言暴躁地揉了揉蓝眼睛。 但是等到下一个球的时候,项冰言还是没立住,而且坏得非常微妙。 “你来了。”纪高无声地走到林见鹿旁边,他不确定林见鹿能不能合群,但是他确定人一定会来。 “在你能够正式上场之前,冰言担任队内的二传,他以前也有过这方面的训练。”纪高试探性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见鹿冷静地扫视着全场,像一台安静工作的机器正在收集他需要的大数据。排球落地的声音呼应他的心跳,林见鹿说:“不怎么样。” “为什么不怎么样?”纪高又问。 “自由人太强。”林见鹿看向陈阳羽。 陈阳羽刚好下来喝水,沉默寡言的他擦了擦下巴的汗水。是队里最矮,但看上去最冷静稳重。 “一传传不到位,二传有时候反而能救起来。可一传有时候传得太好,无形中给二传增加心理压力,反而会导致二传的失误。”林见鹿用下巴尖指了下项冰言,“换个人陪他练。” 纪高就是准备来换人的,却换了话题:“你觉得他的球头怎么样?” “球头不代表一切,我不能因为他立不好球就说他传不到位。”林见鹿的眼睛开始发光,“球立得太高,等于丧失了传球的速度,那主攻手就完全暴露了,对面一定是二人或三人拦网。立得越好,越容易促成拦网。” 砰!项冰言又接了一个球。 “这个不错。”林见鹿说,“二传手缓进快出,球爆发性弹出。轨迹要诡异,考验的是大拇指发力的比例。速度和准度才是灵魂,要是追求‘立好球’,主攻手早就被拦得头皮发麻了。给项冰言换个人吧,他太紧张。” 林见鹿收集场上的点滴,纪高也在收集他的点滴。两年多空窗期,林见鹿对场上队员的感知还是如此敏锐。 “那你说我换谁?”纪高压抑着欣喜。 “就……厉桀吧,现在主攻手在后区接一传,他一传不怎么样。”林见鹿又用下巴指了下厉桀。 厉桀刚好又一转头,瞧见了林见鹿的小动作,以及他眼中不可一世的骄傲和嘲讽。 厉桀丢下球,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百分百确定林见鹿在对他用手段,但手段过于明显和拙劣,应该是林见鹿过于心急,生怕自己不上钩。 出自于天生的友善和豁达,厉桀决定走过去交流,给林见鹿一个近距离接触自己和观赏自己高超球技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 桀桀桀:他真的很心急。 小鹿:谢谢,不喜欢傻子。
第8章 他专门穿给我看 林见鹿很平静地看着厉桀走向他。 他就没见过厉桀这么容易暴躁的大型犬。 “你说我什么呢?”厉桀上来就问。 “你怎么知道我说你什么呢?”林见鹿当然不说。 “你当然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说什么呢!”厉桀必须让他说。 “你俩能不能都闭上嘴。”纪高又一次站在他俩中间。 “老纪他肯定骂我呢,我这人有预感!”厉桀还是爆发了! “对,骂你,怎么样?”林见鹿一想到他大清早的那番言论就恨不得再甩他一个耳光! 林见鹿自认为不算特别难以接触,就是偶尔嘴毒。他愿意深交的那类人都是温柔、细腻、感性的,像他高中教练,绝对不是厉桀这种。和厉桀有关的一切词汇都让他难以接受。 “好了,不许再吵架。现在大家都是大学生了,脾气要学会收一收。”纪高摸出一枚哨子,明明才开学没多久他已经苦大仇深。 别的教练都用普通黄铜哨,他特立独行,买了个白金的,把逼格印在骨子里。 哨子一吹,还不如黄铜的响,但足够所有人听到。一时间队员纷纷放球,朝这边聚集,厉桀看了一眼林见鹿,血液漾起奇异的滚热。 而林见鹿没有动。 他这样的站位非常耐人寻味,显然就是等着教练介绍,非常锐气。因为曾经太过光芒毕现,所以到哪里都是和教练站一排,再由教练把他介绍给其他人。 这是一种对于曾经骄傲的保留和习惯,镌刻了一段不能否认的高光。 面前9个男生,他们多多少少都记得林见鹿曾经的风光,以及后来他的“风光大葬”。 “哈哈,妙哉,妙哉。”一直没碰上的宋涵旭从兜里拿出一把折扇,扇了扇风。 哪儿来的古风小生?林见鹿瞥了一眼宋涵旭。 宋涵旭和项冰言一样都是接应,但他偏向于辅助型。身高191,矮一些,业余职业还是个著名coser,特别喜欢cos古风。林见鹿曾经见过他穿着那种……像布袋戏的衣服去球场。 看不懂。林见鹿一直都没看懂他的审美。 而站在全队最沉默自由人旁边的郑灵也是自由人,只不过陈阳羽是“羽爹”,是首发。郑灵身高186,对林见鹿也是保持沉默,没有想要欢迎他的意思。 林见鹿再把目光对准副攻组的柳山文。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柳山文的父亲,就是林见鹿小学的排球启蒙教练,柳重,带了他6年。以前过年、过节,林见鹿来不及回家,都是柳重带他回家吃。 清秀的柳山文也感受到了林见鹿的打量,回以漠视的目光。他的耳朵明显红肿,是刚刚打了耳骨钉的缘故。 主攻组:傻逼厉桀,二道杠“中嘞中嘞”皮俊,三道杠“俺不中勒”任良。 副攻组:叛逆期的师兄柳山文,扯头发的云子安。 接应组:古风coser宋涵旭,蓝眼项冰言。 自由人:稳重大爹陈阳羽,不稳重小爹郑灵。 这都是什么队友?每个人都像开玩笑一样。而二传手……就自己一个?这种逮住一个人薅羊毛的想法并没有激怒他,反而让林见鹿十分满意。他是一个特别喜欢抢场的人,能不换下去就不想换。如果只有他一个二传,那所有人都要听他号令。 “一直没有给大家做正式介绍,不过我相信你们都是老朋友,对吧?”纪高做全队发言。 面前9个大一新生,从最高的厉桀到最矮的陈阳羽,居然没有一个人吭声。 纪高不由地想擦汗,林见鹿啊林见鹿,你瞧瞧你嚣张跋扈的时期惹了多少人? “不管你们乐不乐意,事实已经成为事实,队友就是家人,明白吗?从今天开始,咱们这支队伍要团结一心,勇往直前,磨合打拼。曾经发生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我希望你们从此之后只剩下愉快,明白吗!”纪高大声了些。 “明白……”底下零零散散地喊着。 除了厉桀,厉桀是一个字都没说。 纪高瞪了厉桀一眼,希望他给全队做个表率。为什么呢?因为这几个人里面,除了云子安,其余的人都是厉桀曾经的队友或者兄弟。全国排球圈又不大,来来回回一起训练就是这群。 厉桀要是带头接受林见鹿,剩下那帮兄弟都不会反对。但厉桀如果执意抗拒……纪高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人,在18岁、19岁这个热血仗义的阶段,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义气不行。 喊着什么兄弟一生一起走啊羁绊啊,就抱团了,厉桀一看从小就是孩子王。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以后再有争执一概按照禁赛处理!”纪高给出明确的指示,“小鹿,做一下自我介绍。” 林见鹿上前半步说:“大家好,我是林见鹿。” 说完之后一片寂静。 纪高点了点头,等着林见鹿继续说。 然而接下来就没了。 纪高不明所以地看向林见鹿,眼神示意你继续说。 林见鹿摇了摇头,我说完了。 “咳咳……”于是纪高只能顶雷上场,操碎了心,“林见鹿在我队担任二传,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和他尽快打磨出默契。好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