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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气氛僵了一秒。 周一帆忽然开口：“是我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教练眉头一拧：“你……” 周一帆打断他，“我那几波节奏确实不好，判断也保守了。下半区资源抢不过，就该主动换节奏，不该让他被困死在下路的。”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态度。 “而且说到底，”他顿了顿，“我们根本没有真正围绕过下路。你让他跟节奏，节奏在哪？” 沈河垂眼看手机没说话，陈豫川不知道又在那发什么疯，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高明远把手上的护腕摘下来，放得有点重，像是替谁不平，又像是烦躁情绪的出口。 教练看了周一帆一眼，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回去再复盘吧。” 空气安静下来，仿佛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 而沈河的心跳很平稳。 教练组和打野要准备采访，休息室一时间冷清下来。 沈河正准备拿外套起身，周一帆走过来，语气比平常轻了一点。 “等哪天有空，我们单独聊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沈河看了他一眼，点头：“行。” 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之间不是那种需要立刻解释清楚的关系，只要彼此还在队里，这场对话迟早会发生。 他拉开门走出去，外头走廊空荡又安静，刚迈出两步，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角落的墙边，低头刷着手机。 黑色外套随意披在红色队服外面，没戴口罩。 沈河脚步停了半拍。 陈豫川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嘴角扬起，像是早就料到了会遇见他：“我就知道你这时候出来。” “你怎么来了？”沈河问。 “我不是说了吗？哥比赛完就来看你。” 沈河挑眉看他，他立刻改口，“我比赛完就来看我Styx哥。” 说得理所当然，像从安市飞来不过是坐了趟公交。 沈河告诉他：“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陈豫川点点头：“你慢慢来，我没啥事。” 其实是有点事，但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就是来这边看沈河一眼。 沈河走回休息室时，低头看了眼手机，刚才高明远给他发了个表情，底下还跟了一句“教练的话你别太放心上。” 他没回，他当然不会放心上。
第16章 回忆过往
出了场馆，兰城的夜风带着城市尾气和街边食物混杂的味道，陈豫川呼吸一口，像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回基地一直打训练赛，比被关三天还难受。” 沈河看他一眼：“你来就为了吐槽？” “吐槽是顺便。”陈豫川回得快，“主要是来和你一起吃点好吃的。我平常吃的那饭菜，啧，闻着都没食欲。” 这少爷哪顿不是最合他胃口的厨师给他做饭，沈河懒得拆穿他，只是说：“今天我请。” 陈豫川偏头看他，挑眉：“哟，兄弟良心发现？” “请你吃路边摊。”沈河没什么表情地回。 他们开车去了城南的一条老夜市街，一排摊子挤在狭窄街道两边，蒸汽、油烟、喧闹声混杂在一起，地上油渍斑斑，还有摊贩用扩音喇叭喊着“铁板鱿鱼十块三串”的机械口音。 沈河看了一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太吵了。 陈豫川倒是很自在，沈河让他自己去选，就真的完美融入环境。 回来时，他远远就看见沈河还站在原地。 人来人往的热闹喧哗在他周围自动绕开似的，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是跟这一切毫无关系。 陈豫川脚步慢了两秒，莫名觉得他有点远。 不是站得远，而是离自己很远，一直很远。 这人哪怕就在眼前，也总是能轻易抽身，离开得不留痕迹。 他定了定神，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甩开，走近了几步，强行打散气氛，笑得一脸欠揍：“怎么？请我吃饭还要看你脸色行事？” “我怕又给你吃到食物中毒。”沈河语气平淡。 “不是你选的地吗？我以为你提前做了攻略。” “没有，临时起意。” “那还挺随缘。”陈豫川又侧头看了他一眼，状似随意的说：“打包带走吧？找个地方安静吃，这里这么吵，我有点受不了。” 他们往外走了几百米，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些饮料，最后还是决定打包回酒店。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酒店房间的小茶几边上，面前摆着一堆色香味勉强俱全的垃圾食品，沈河坐在沙发上，挑了块豆腐尝了一口。 “不难吃吧？”陈豫川问。 “你自己吃不就知道了。”沈河回他。 陈豫川跟着他吃了几口，味道其实还行，就是味精和不知名调味品味道很重，沈河以前不太爱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他拎起瓶碳酸饮料喝了两口，抬头问沈河：“你说实话，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真请我吃什么好东西？” 沈河吃得倒是很随意，说：“你还挺介意。” “不是介意，是你都不挑，搞得我也不敢挑。” “你要是挑，我就把这些全塞你嘴里。”沈河淡淡道。 “行吧，我闭嘴。”陈豫川举手，“反正你请客，你爱吃就行。” 沈河笑了一下，要是以前，他高低得请陈豫川吃顿好的，不过他现在自己吃东西都不挑，什么都能吃，好吃就多吃，不好吃就少吃点，兜里仅剩的就这笔签约金，说少不少，但他也不打算全花了。 他父母之前一直往他原本的账户打钱，打了很多，他最后一通电话打回去只说了一句话，“别再打来，以后也不会用。”卡也被他扔了。 所以现在这种自食其力的生活还是过得随便点吧，陈豫川想跟着他，那就得和他凑合吃。 沈河懒得再想这些事，随手打开电视，赛事频道正在播这场比赛的赛后采访。 这次接受采访的是FLG的ADC，主持人笑着寒暄几句，问起了这场下路对线的感受。 那位老牌ADC稍作思索，只说：“正常对线，没什么特别的，对手蛮稳。” 不褒不贬，就是听着有点不对味，陈豫川靠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要是打野不来，你都能压着他打，他还好意思说‘正常对线’？” “正常对线？”陈豫川学着对方的语气念了一遍，不屑的说：“行吧，这人打谁都是正常对线。” 沈河淡声道：“他没的也说错。” “你还挺认同？” “我确实是和他正常对线，他挺强的。” 陈豫川看他一眼，像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自顾自拆着手里的饮料。 画面切到ASG教练组。 教练说得四平八稳：“我们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中期资源调度和视野联动上，团队协作上确实还有待加强。后续会在训练中做出针对性调整，队伍加入新鲜血液，需要时间磨合。” “真的蠢，除了念稿还能干啥。”陈豫川吐槽。 沈河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周一帆的采访紧跟着，他语气压得很低：“今天节奏的问题在我，尤其第二局打得犹豫了，影响了整个队视野布置和下半区推进。”又补充说，“队友都打挺好的。” “唉。”陈豫川叹了口气，“哥几个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比赛没打好，发言倒是挺官方，挑不出毛病。”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沈河都懒得吐槽他。 采访结束，画面又转回比赛回放，以及下场预热，沈河没啥兴趣，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休息。 陈豫川低头对着手机一阵打字。 “你又在干嘛？”沈河问。 “发点感想。”陈豫川语气轻松，“今天不是‘兄弟见面’，是我第一次现场观看我‘梦中情ADC’的比赛，必须纪念一下。” “你别一天到晚恶心人。”沈河皱了下眉。 “就发点日常，”陈豫川扬了扬手机屏幕，“你自己看。” 微博文案只有一句话： 有幸和我心中的最强玩家坐下来吃了顿饭。（黄脸） 还配了几张照片，有比赛现场的图片，有Styx的名牌，最后一张是酒店房间茶几上摆着的一堆垃圾食品和饮料罐。 上次的骂人风波没过几天已经彻底被人遗忘，评论区一片和谐，沈河不禁感慨人类愤怒怨恨的情绪，永远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哇哇哇看起来好好吃！！什么时候轮到我有幸和你吃饭！！！】 【多开直播多营业，要不是还在比赛我都以为自己粉了一个死人。】 【这周发两条了，好难得……（话说上次算营业吗，勉强算吧）】 【啊啊啊啊啊？？？你不是刚打完比赛吗？？怎么飞去兰城了？？】 【最强ADC……是在影射刚刚采访说的对线感觉一般吗？】 【感觉就是在阴阳FLG那个AD刚才的采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可以磕吗，之前不是有人发他出现在兰城观众席的截图吗？？我以为是假的。】 【镜头扫过去那一秒我都没敢确定是你，原来是真的跑来看Styx比赛啦？？】 【刚打完比赛就飞过去、看比赛、再和人共进垃圾食品晚餐……感觉小哥哥你有点爱哟。】 沈河扫了他一眼：“你发这干嘛？” 陈豫川笑了下：“不干嘛，追星成功心情激动，炫耀一下。” “感觉你阴阳别的选手会把我拉下水。” “我又没说他什么。”陈豫川不以为然，“而且我说的是我心中最强，你管别人怎么想。” “你心里最强的不是你自己？” “……我们兄弟俩还分什么你我。” “虚伪。”沈河淡淡吐出一句。 陈豫川靠着沙发背：“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删。” 沈河低头翻评论区，“随便你。” 陈豫川不愧是联赛顶流，评论区吵吵闹闹，一条接一条地刷上来，大多是自带表情包的小姑娘们，一边嗑一边玩着不知哪来的梗。 说一见钟情的有，说宿敌变情人的也有，还有黑粉怒斥陈豫川，让其不要给人当得不到回应的舔狗，有几条甚至已经在造谣他们的相处日常了。 沈河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这些留言烦，可他看着却还好。 这些姑娘有点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小动物，对什么都感兴趣，对一丁点互动都能想半天，哪怕全靠想象，也能构出一套完整剧本。 他不想笑，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动了一下。 把手机扔回桌上，沈河靠着沙发，结合评论区言论随口问：“她们为什么都知道你脸皮厚天天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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