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河猛地睁开眼,陷入一种怀疑人生的沉默。 自己怎么又开始胡乱联想了? 昨晚陈豫川喝醉后,一会儿搂他,一会儿拉他手,还摸他脸,把他折腾得都快精神衰弱了,完全没睡好。大概是因为这,脑子才不清醒。沈河这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理由,但是想到昨晚陈豫川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昨晚对着我又搂又摸的,到底想干嘛?” 陈豫川猛地咳嗽起来,涂药的手也停下来,药膏全掉沈河背上。 “……就那样呗。”陈豫川的声音带着点心虚。 “你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沈河扭过头,看着陈豫川,“喝多了就非得抱着人睡是吧?” 陈豫川眼神飘忽不定:“我那不是……”话到一半,发现编不下去,闭嘴了。 沈河盯着他:“不是什么?” “……”陈豫川沉默了两秒,又开始没脸没皮理直气壮,“大家都是兄弟,哥们喝醉了不舒服,借你身体抱一下怎么了?” 沈河简直被他无语笑了。 “行,兄弟。”沈河懒得再和他计较,重新趴回床上,“那你这个兄弟能不能手快点,药膏都快把我后背糊成水泥墙了。” 陈豫川笑了一声,听起来还挺愉悦,但手上的动作利索了些。 没过一会,沈河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过会儿你去找周闻吃顿饭,地址我发你。” 陈豫川手上的动作又是一顿,试探性地问:“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吗?你自己怎么不去?” “烦,不想去。”沈河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关系好了?” 陈豫川张了张嘴,想说以前你俩走得很近。 但是又看到沈河说起周闻时那副不爽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陈豫川突然觉得这表情说不出来的可爱。沈河现在和他在一起时,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陈豫川心里涌起一阵满足,莫名地心情大好。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副口吻:“我和周闻也不熟,你让我去和他大眼瞪小眼吗?” 沈河往床上一躺,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昨晚你左一个周闻右一个周闻叫得挺欢,我还以为你俩多熟呢。” 陈豫川轻嗤一声:“要不是因为你,谁乐意认识他啊。” 又故作为难地停顿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要不这样,我陪你去吧,他要真敢说什么你不爱听的,我帮你揍死他。” 说着,他语气里带上几分得意:“反正咱哥俩两个打一个,他也占不着便宜。” 沈河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陈豫川:“你酒还没醒?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 “早醒了。”陈豫川面不改色,把药膏盖子拧上,“我是认真的,我就觉得他这人特别欠打。” 沈河沉默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脑子有问题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去洗漱了。 中午十二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餐厅门口。周闻已经等在那了,动作随意翻看着手机,眉眼温和,从衣着到姿态,每一寸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直到他看见陈豫川的那一瞬,原本温柔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笑意没有变,但眼底闪过一抹阴影。 “沈河,这边。” 沈河走过去,陈豫川跟在他身后,手很自然地搂住沈河肩膀,姿态懒散,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周闻看了陈豫川一眼,轻笑:“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 沈河没接话。 陈豫川倒是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我和沈河住一起,他去哪我去哪,关你屁事?” 沈河不知道他在这添油加醋地说一堆是想干嘛。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推开,里面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是沈河爸妈。 沈河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力道很大,整个人被拉到了身后。陈豫川挡在他前面,眼神恶狠狠地瞪了周闻一眼,然后看向沈河爸妈,声音冰冷: “你们来干什么?” 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警惕,沈河愣了一秒,有点想笑。 他没跟陈豫川说当年发生的事,但很显然这人私下找人打听过,查到他和家里闹矛盾的事。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狗血剧情,在这护着他呢。 沈河又觉得有点感动。 “吃顿饭而已。”他伸手拍了拍陈豫川的肩,语气平静。 陈豫川扭头看他,眼神里又带上了那种沈河看不懂的心疼和执拗。沈河觉得,这是陈豫川身上偏向于狼的那部分特质。 沈河冲他笑了笑,移开视线,随手拉开一个位子坐下。陈豫川跟着坐到了他旁边,手还是拉着沈河的手腕。 力道松了一点,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陈豫川手掌的温度和紧绷。 沈河低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任由陈豫川拉着。 沈河他妈看着这一幕,掩去眉眼间的情绪,挂上一个温和的笑说:“小河,看到你和小川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好,妈妈很为你开心。” 沈河没接话。 气氛安静了几秒,她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自己一个人生活是不是很辛苦?过得还好吗?” 沈河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情绪:“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过得特别好,特别开心。” 他妈的笑容更僵硬了一些:“你过得好就行。” 他爸在旁边僵硬地笑了笑,始终没说话。 沈河看了他们几眼。 他看到了担忧、思念、难过,甚至看到了后悔,但唯独没有看到他想看的愧疚。 沈河觉得有点无趣。 他动了动手,示意陈豫川松开,然后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沈河夹菜、吃饭,偶尔喝口茶。饭菜味道不错,他甚至研究了一下几个他没见过的配菜。他爸妈试图找些话题,问问他比赛的事,问问他训练累不累,队友人怎么样,但沈河的回答都很简短,基本就是“嗯”、“还行”、“挺好”之类的。 渐渐地,连他们也不再开口了。 沈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放空下来。 前几天在回放里看到他爸妈以后,一些莫名的情绪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干扰着他的思想。他回去想了很多,想他们为什么会出现,想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想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们。 所幸这次见面比离开那次好很多。没有争吵,没有情绪化,也没有剧烈的指责或眼泪。 只是那两双眼睛里的情绪,还和他离开家的那一年一模一样。 沈河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根本不可能被理解,也不会因为“情感”而改变,哪怕是血缘,也没办法构建真正的认同。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可事实上,他只是躲着没去碰。 他想起昨天玩的那场游戏。 主角不愿放弃的过去,那些无法挣脱的执念和痛苦,和几经挣扎才获得的释然。 如果一个人总想挣脱茧壳,那他永远都会被茧束缚;如果他一直执着于别人,那他的内心永远得不到平静。 想明白这一点后,沈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接受过去不可逆的事实,甚至,有些话得好好和他爸妈说一下。 当年的事是他们的错,这一点沈河现在依然很确定。 而且明知有错,却选择回避、掩盖,甚至在最后一刻,依旧用“我们是你爸妈”来堵住一切。 沈河不接受这一点,也不打算以后接受。 但他也意识到,当年自己的处理方式的确太极端了。 说话太冲,态度太绝,把所有人逼到死角,不留退路。 但那个阶段、那个处境下的他就是这样的,这点也没法改变。 只是现在,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有他们的立场,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其实早就没必要再争个输赢。 他可以不认可他们的做法,但也不必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沈河想,也许今天就是个好时机,该把这些话说清楚了。 不是为了和解,不是为了妥协,也不是像从前那样奢望一个说法。他只是想让这一页彻底翻过去——对他们,对他自己,都是一种解脱。 之后各自生活,互不打扰。不用再有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用再让彼此都绷着一根弦,活得这么累。 沈河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胸口那种压了许久的憋闷感,终于松动了一些。
第37章 第 37 章
饭菜早就凉了,沈河吃得很慢,对这尴尬的氛围毫无察觉,或者说,压根不在意。 陈豫川就坐在他旁边,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沈河的椅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姿态张扬又带着明显的侵略性,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屑和敌意。 他妈放下筷子,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温和却不失分寸:“小川。” 陈豫川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想和小河单独谈谈。”她的声音很平和,“可以吗?” 陈豫川往前倾了倾身子,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不可以。” 五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爸目光转向陈豫川,温声说:“小川,我们是小河的父母。” 陈豫川没搭理,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气氛有点尴尬。 周闻坐在一旁,神色依然镇定,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开口缓和。他看向沈河,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反应,却只看到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疏离。 沈河听到这话,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偏过头,看了眼陈豫川那副“谁也不能动我兄弟”的姿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和周闻先出去。”沈河声音平静,“我没事。” 陈豫川扭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质疑,问他:“你确定?” 沈河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那种淡然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陈豫川站起身来,冷哼一声看向周闻,语气挺不客气:“我有事找你。” 周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沈河父母微微点头,礼数周到,转向陈豫川时,又带上点嘲讽的笑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沈河放下筷子,沈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小河,我知道今天让周闻帮忙约你可能有些冒失,但我们确实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沈河的声音平静:“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