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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到很晚，走出小院子时，夜已经很深了。 回到家，沈河把不太清醒的陈豫川扶到沙发上，转身去倒水。陈豫川坐在那，盯着桌上的手柄发呆。 “喝水。”沈河把杯子递给他。 陈豫川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拉过沈河的手亲了亲：“我错了，不该喝这么多，还要劳烦亲亲老婆给我倒水。” 沈河听到那四个字，忍不住伸手拍在他头上，力道不轻：“确实要少喝，但喝都喝了，你就别在这作妖了。” 沈河顺势在他旁边坐下，难得开玩笑：“怎么了，感觉到压力了？” 陈豫川愣了一下，意识到沈河在说今天的比赛，轻蔑地笑了：“就他也配。” 沈河打量着他，突然开口：“不过我觉得他和你挺像的。” 陈豫川瞬间警觉，眼神带上点危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额发：“就他那长得，顶多算看得过去，你说他和你老公我这种身高腿长身材完美的绝世大帅哥长得像？” 沈河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都懒得吐槽他：“我说你俩打法很像，你叽里呱啦说啥呢？” 陈豫川放松下来，也往沙发上靠：“你说清楚点啊，我还以为乱七八糟的情敌又来了。” 沈河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继续说：“就是很适合那种孤狼打法你懂吗？纯靠操作反应意识，不把队友当人。不过他没你这么毒瘤，顾虑得有点多。” “他还是差点意思。”陈豫川说，“想法慢半拍，判断也不够果断。” “不过他还年轻。”沈河说。 “我也年轻。”陈豫川转过头看他，“我才二十，你怎么就只觉得他年轻。” “我们认识多久了？”陈豫川又问。 “六年了吧。” 沈河随口说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认识得太早，但其实他们俩都还挺年轻。 他们是职业选手，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特别是陈豫川，还被人认为是队伍的核心。但在日常相处里，沈河觉得他们都挺孩子气的，会在游戏里抢位置抢装备，会讲那些没头没脑的垃圾话。 沈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缘故，习惯了提前考虑、提前判断、警惕、冷静。 于是无形中，他也用这种方式去要求陈豫川，要求他稳重一点，负责一点，别再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 沈河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如果没在一起，陈豫川是不是不用被他这么约束着，被迫听他那些莫名其妙只适合自己的大道理。 思绪刚飘开，陈豫川突然坐直身子，转过来面对沈河。他盯着沈河的眼睛，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迷离，但又带着某种认真。 “沈河。”陈豫川叫他的名字，没有加任何昵称。 “嗯？” “你。”陈豫川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喜欢我吗？” 沈河愣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是说真的喜欢。”陈豫川凑近他，“不是因为不忍心拒绝，不是因为我缠着你，也不是因为我对你好。就是单纯的，喜欢我这个人。” 沈河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沈河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陈豫川。他只知道自己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在旁边胡言乱语，习惯了他偶尔暴露出来的本性，但更多的，沈河也说不清。 陈豫川盯着他看了很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不需要我，就像你不需要那些房子车子，你什么都不需要。” 他把沈河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很低：“不需要物质，也不需要感情。你和我在一起，可能只是因为不忍心拒绝，或者觉得我太烦了，干脆答应算了。” “可我舍不得放手。”陈豫川说，声音很轻，但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不愿意让你离开我身边。但我又怕你被这段关系束缚，每天做违心的事。” 他贴在沈河耳边，那句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陪我玩这种低级幼稚的情侣游戏……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沈河感觉到陈豫川抱着自己的力道大得有些过分，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他第一次在陈豫川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情绪，克制、隐忍，还有某种深藏的不舍。然后又联想到陈豫川这阵子的消停，不再动手动脚，偶尔亲近一下只敢亲脸颊和手背。 沈河抬起手，环住陈豫川的腰，放松身体靠着他的肩。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上人。”沈河说得很平静，“我确实不太懂这些，也不知道喜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但很早之前我就确定的是，你确实特殊。”沈河继续说，“不管是作为兄弟，还是男朋友，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陈豫川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但这算喜欢吗？ 沈河不知道。 于是沈河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陈豫川手猛地收紧，打断他的话：“这是对你不公平。” 气氛又开始不太对劲。 沈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轻松了点：“能不能不讨论这些公不公平的了。我怎么觉得你每次喝了酒都特别矫情，一副非得拉着我演苦情剧的架势。” 陈豫川顿了一下，看了沈河一眼，嘴角弯起来，顺着他的意把话题转走：“行吧，那我干脆以后都不喝酒了，省得你嫌我臭嫌我烦。” 他亲了亲沈河的头发，换了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毕竟这个家你最大，你说了算。” 考虑到陈豫川今晚，甚至是最近，表现得都挺好，稳定，听劝，不乱来，于是沈河偏过头，在陈豫川唇上落了一个很轻、很短的吻。 这是第一次，沈河在清醒的时候主动亲他。陈豫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瞳孔明显一缩，手已经本能地扣上了沈河的腰，拉着他往怀里带，想把那个浅浅的吻加深，变成他想要的那种。 沈河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拉。 不重，但足够让陈豫川停住。 “好了，先去洗漱。” 陈豫川：“……？” 沈河站起来往卧室走。 陈豫川也跟着站起来，呼吸都乱了两拍：“宝贝……你刚才主动亲我是什么意思？” 沈河淡淡开口：“奖励。” 陈豫川立刻顺杆爬：“……能不能多奖励一点。”
第56章 日常
常规赛VLG拿下了4-12的好成绩，以赛季第一的排名提前锁定季后赛席位，ASG也还可以，排在第六。 季后赛打得异常激烈，按照赛制，VLG只用打两场，这段时间大家休息时间充裕，情绪都很好，状态也不错，最终捧起冠军奖杯。FLG、CE、ASG则分别拿下二三四名，一同获得世界赛资格。 论坛的热度直接冲上了年度峰值。 有人顺着两人最近的热度往前扒，结果意外翻出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有人找到沈河和陈豫川的“前世账号”。从一个博主的个人五周年纪念视频开始，两个注销多年的ID扒出来的。 博主第一次进入天梯的晋级赛，被两个坑比队友坑输了，博主破口大骂，那两坑货笑得倒是挺开心。 【坑不自知河】 【菜且狗叫川】 论坛一阵哄笑： “？？？等下这ID……这是什么小学鸡网恋情侣名吗哈哈哈哈” “排到这种id我一般都当小学生放假，直接秒了。” “原来真的早就是兄弟不是故意卖腐？” “起这种id家里真得请高人了！” “我不行了，这两个人表面这么死装，怎么私底下是这样的啊？” “后面应该是后悔起这种弱智id才注销账号的吧？” “我服了，不是峡谷最Bking的两帅哥吗，逼格哪去了？” “我感觉是川狗逼Styx改的，毕竟这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脑残的样子。” 顺着往下扒，几年前的高分段ob视频，还有直播录像、游戏截图，那两个号当年几乎每天都双排，还是全服最早一批打进天梯前十的账号。 操作视频被扒出来后，技术贴也多了起来： 【现在Styx怎么只玩AD了？以前感觉好全能啊。】 【川狗当年打得也好恶心，和现在一样喜欢犯贱。】 【果然天赋这种东西……多出来的能不能分我一点。】 【不过看得出来两人经常互相补位，通常就是中野、射辅换着来的。】 【又嗑到了，相性很好的两个人。】 【峡谷四冠打野和新晋神仙射手吗？有点意思哦。】 沈河笑了一下，其实id是他先改的。那时候陈豫川玩游戏爱骂队友，沈河觉得他火气太大，脑子一抽就随手改了。陈豫川看到很不高兴，也跟着改了一个。而且选位置不是互补，是陈豫川迁就他更多。这游戏刚出的时候匹配机制很随意，他通常想一出是一出，而且他非常自我，从来没问过陈豫川乐不乐意，也没考虑过陈豫川玩得开不开心。 他看向陈豫川，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网友这次是真嗑到了： 【怀念和我哥们一起玩游戏的日子了，唉，我的青春一去不复返了。】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从小一起开黑长大一起成为职业选手一起拿联赛冠军的CP吗？】 【一想到他们当时可能是两个十五六岁的装叉少年在那边开黑边互喷，我就想笑。】 【青春啊青春……只是ID真的太好笑了。】 【其实挺感慨的，我自己当年的id也特别蠢，只是和我一起玩的人早就分道扬镳了。】 【是啊，我和我朋友那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现在也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能一起玩这么久真挺好的。】 沈河看到这段时，整个人都沉默了。 那段时光确实挺尴尬，但也挺有意思。那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可以永远不长大。他依赖父母，也离不开陈豫川。一边嫌陈豫川太粘他，一边又默认他一直在身边。 甚至在一些不愿意承认的念头里，他把那种陪伴当成理所当然的生活组成部分。 沈河低着头笑了一下。一个被保护得过头的孩子，可以任性地觉得自己不用承担什么，不用和讨厌的人相处，不用做自己讨厌的事。每天吃饱喝足，和陈豫川闹一下，回家还能躺在沙发上装累。父母不会要求他刻苦读书，只要开心就好。遇到烦心且不想面对的事，陈豫川会陪着他，就这样轻飘飘又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分不清所谓的未来和今天吃什么玩什么哪个更重要。 甚至在看到游戏设定彼得潘综合征的角色时，他认真地担心过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会不会到二十岁、三十岁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孩子。 直到离开家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好，原来他真的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只是舍不得离开被自己需要的人围绕，偏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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