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刚在训练时他就注意到他哥的小动作了,右手甩动鼠标那一瞬间的微颤,以及在游戏中靶心偏移的微差, 偏偏此人硬撑着, 等训练室的队友走完了才开始暴露痛苦。 他哥笑嘻嘻:“小听火眼金睛。” 顾听蹙起眉,“别嬉皮笑脸的,疼不知道说,当忍者神龟呢?” “小问题嘛, ”顾越说, “没事儿的。” “小问题拖着就成了大问题,”顾听推拉电竞椅坐到顾越面前,没好气地说,“伸出来。” 顾越撇了撇嘴, 手腕儿倏地被握住,力道重得让他龇牙咧嘴,“啊疼疼疼——” 顾听帮他做手操, “疼才长记性。” “你怎么跟妈妈越来越像了。”顾越说。 “.......像么?”顾听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上次去医院, 医生说的你全忘了?” “打电竞的有几个没那什么腱鞘炎?你不也有么, ”顾越端起咖啡喝了口,“所以啊,别太在意,越在意它就越严重。” “你这叫诡辩,”顾听有些无语, “左手。” 顾越勤恳地做起了手操,“左手我就自己来啦,不劳烦我亲爱的可爱的弟弟咯。” 顾听被他的称谓前缀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视线瞥到显示屏上,顾越正在看周栖梧的比赛cut,后天就是春季常规赛,是他哥当队长之后,第一次带队打比赛,与之对战的便是成都零域电子竞技俱乐部。 顾越随着顾听视线一同看显示屏,说,“这个周栖梧很强喔,他一路杀过来的死亡次数为0。” 顾听知道周栖梧。 协防者在KG中,是极容易让别人遗忘的一个位置,就像一些moba类游戏一样,辅助最不起眼,有时候功劳是自己的,荣耀是全队的,也是背锅最多的。 周栖梧可以说是打响了KG协防者的第一枪,让协防者破了捂住声音的躯壳,从加入零域后,无论是青训还是坐到如今一队队长的位置,目前为止所有他比赛的赛事死亡次数依旧为0。 足以让人唏嘘。 “你有想法。”顾听斩钉截铁地说。 顾越对他弟能准确无疑说出他内心所想丝毫不意外,扬了扬眉梢,十八岁的少年笑了起来,意气风发,“对,我有想法。” 顾听浅笑,“拭目以待。” 当年解说的嗓门一如既往的热切豪迈,与现在没有两样。 上帝嫉妒一个天才。 在顾越去世后,顾听经常这样想。他哥两件出圈的事迹,一是终结凰鸟周栖梧的涅槃,二是17岁拿下了KWC的世界冠军杯,是亚服几十年来荣获世冠最年轻的电竞选手。 顾越的人生停留在20岁,而他被囹圄在19岁那场暴风雨夜里,再也迈不出来。 “兄弟俩这是要把我赶尽杀绝啊,”周栖梧扯起无奈的笑,“但是小听,你何时才能走出你哥哥的梦境?” 顾听自然听不见周栖梧那边的音频,击杀凰鸟,并没有让他很高兴,心中也不似解说那样欣喜澎湃。 只是在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哥哥,我也能做到——可你看不见了。 我能看见。 小听,我能看见。 顾听惊觉,恍惚,耳朵里哥哥的声音清晰可闻,对,在那边的观众席,他如梦初醒,眼眸投向那边方向,可哪里还有顾越拉横幅的影子。 又是幻觉! 顾听的肩膀坍塌下来,骤然感觉绝望。 倏尔,他的肩被人按住了,一道沉稳温和的嗓音从他头顶上传来,“哥,休息了。” 顾听才回过神,原来已经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此时战局为2:2,SAB和零域打成了平手。 而另一边的陈述,双手紧紧垂在身侧,内心无比挣扎。魏寻也看到他这幅样子,以为在场上他被凰鸟打破防了,用肩膀撞了撞他,“还在琢磨呢。” 陈述一愣,“琢磨什么?” 魏寻也全当小孩儿自尊心重,安慰他说,“没事儿,被凰鸟虐不丢人,有队长帮你报仇了,不要想了,嗯?” 陈述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最终叹气说,“不想了,不想了。” 休息区摆放着他们自己喝水的水杯,游迩用手背探了下,有些烫。他拧开杯盖,深口的刚好可以倒出来凉着,循环几次过后,水温不再烫嘴,他拿过去给了顾听。 “哥。”游迩将水递了过去。 “啊,谢谢小迩。”顾听讶然接过喝了口,温热的流水涌入喉咙,不烫不冷刚好合适。 “不要总是客气,哥,”游迩笑了笑,“好生分。” “那我以后不说了。”顾听也浅勾起唇角,梨涡要现不现的,看得人心痒。 游迩忍住抬手戳那两个坑的冲动,“最后一局的战略指挥,哥能否交给我?” “嗯?”顾听倒没觉着意外,故而回答的语调懒散,只是想听一听游迩的理由。 “相信我,”游迩灰眸透露出势在必得,“我想让哥能够放空一下脑袋,一个人的肩膀就那么点儿宽,要扛几个人的担子,得压垮吧。” 顾听听完笑出声来,桃花眼明亮,超小声,“你这在给自己邀功呢小迩,被他们听到小心收拾你。” “不会,只是......”游迩顿了顿,“我不想拖你的后腿,好不容易有展示我的机会,得让你知道我不是樊宇卿那样的废物。” 这番理由的确太过直白,在国外长大的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和游迩认识以后,顾听总觉得青年身上有一股刺,但那刺不是对准他,相反对他来说,好像某种保护机制。 具体是什么样的保护机制,顾听也说不上来,当他多想。 “行,最后一场赛点,交给你。”聚光灯散落的灯光刚好打在顾听的脸庞,粉发泛金,清浅似琥珀的瞳仁,带着绝对相信的语气,浑身被光笼罩,如同沐浴在圣地之中的圣子。 游迩的老爸信奉基.督.教,他曾被迫坐在教堂听虔诚的圣经,唯一真神上帝的雕像身旁有守护着他的炽天使。 游迩眯了眯眼,他在这一刻好像是真的见到了天使。 毕竟是临近赛点,输了就会进入败者组,再对战必须得两次打败胜者组的战队才有机会争夺决赛冠军杯,总教等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指挥他们坐到一起商讨战术。 顾听举手,“主观位置可以变一下,教练。刚刚我和小迩商量,这一局他来指挥。” “啥意思?”教练问。 “咋了游迩,你想谋权篡位啊?”陈述说。 顾听乐得不行,动作自然地笑倒在旁边游迩的肩上,“谋权篡位呢。” 游迩身子一僵,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左肩,心脏澎湃,清嗓解释说,“不是。周栖梧对队长的战术很熟悉,很容易被突破,但如果换一个人来布置的话,可能就没那么被破解了。” 顾听抬起头看着他,恰巧游迩也看了过来,坦然和顾听相视。 “当然,还有我的私心。”游迩又说。 “私心不就是你想谋权篡位么。”彭于渺笑着说。 在对教练和其他队员解释这方面,游迩觉得他没必要说得太详细,周栖梧有一方面,但占比不多,他的私心就是想让顾听的担子不那么重,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哪怕被误解谋权也好,篡位也罢,无所谓。 无论是从前和现在,就算顾越死了,游迩都不认为顾听是照顾人的那一位,顾听应当是被照顾的。 教练沉思了一会儿,“行吧,这也算是一种战术。” 第五局,因为“队长”的改变,零域先前对SAB所做的计划被打了个防不胜防,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SAB全队上下竟然会去听一个反侵者的指挥,让他们看不明白,像无头苍蝇毫无章法地对战。 就好比草原上人类与狼的斗争,往往狼群中有一只发号施令的狼王,要想得知狼群会以什么样来围猎羊圈,首先得对头狼进行观察了解,但某一天,观察了很久的狼王成为了另外一只。 解说的嗓音都感到稀奇,看了将近十分钟才摸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他们真没看出来是游迩在指挥。 “这......是Ear在指挥?”解说甲问。 “是的吧,SAB这把打的好乱,但又有秩序?”解说丙不确定地说,“零域估计懵了,围攻了大半天的Listen原来是Ear,这叫什么,围魏救赵?” 解说乙笑着说,“SAB的风格太明显了,就是打team战的,五个人缺一不可,太团结了零域也不好攻啊。先前Cross推崇个人以一敌百,而作为他弟弟的Listen,一直都打的是团队作战。” 这把结束的非常快,二十分钟,防卫队零域基地的枪被掠夺队SAB给夺走了,游戏失败,SAB在季后赛顺位进入决赛胜者组。 退场握手之际,周栖梧感慨地对顾听说,“很棒了,小听。” “栖梧哥,”顾听轻声回,“谢谢。” 回到休息室,顾听迎面被一个熊抱狠狠抱住,还没看清楚是谁的脸,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他无奈又欣喜。 宋星辞手中拿着帮顾听跑法院寄送的材料,抑制不了的高兴,“听儿啊!双喜临门呐!”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求你了]
第28章 宋星辞能随便进SAB的休息室, 得益于他身份是两名大神发小身份的特权。前些日子顾听配合裴律整理了些新的材料,今天本来是他跑法院的,但因为他要比赛, 这项重任就交给了宋星辞。 赛前顾听特意给老韩打了声招呼, 让他到时候留意一下手机,好去接宋星辞来内场。 有一阵儿时间没见了,宋星辞的动作大了些,其余人见怪不怪, 就是他那大嗓门还真适应不了。 “哟, 稀客啊,”魏寻也调侃他说,“小宋,嗓子没哑哇, 看来刚刚喊加油不积极。” “哪有!这锅我可不背啊魏哥!”宋星辞瞪大眼辩解。 “星辞哥,什么事儿双喜临门啊?”陈述笑着问。 经陈述一提,宋星辞才想起来正事儿。他神情转变得非常快, 由先开始的激动一点点地消失为淡淡的怅然。 本来因为SAB顺利晋级,再加上法院立案下来了, 可.......关于顾越的离世, 并且是需要刨开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死亡真相,无疑是在往顾听心口插刀。宋星辞脑子一热,认为无论怎么样,只要是关于顾越案子的进展,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希望都被他看作是“喜”。 他忘了, 还没有任何结果。 宋星辞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顾听,“抱歉各位, 我嘴巴说快了,是法院的立案下来了,下个月开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