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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南雪发愣,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决定的草率,不由犹豫踌躇地开口。 “我……呃,确实不太稳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还是离我远——” 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何南雪一步上前,拉他离开了隔间。 江舸惊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人也有些踉跄。 “你……我——” “旁边有空的休息室,前辈,你需要坐下休息。”何南雪用手臂接住了江舸。 他握着江舸的手腕朝外走去,滚烫的热意自指腹传来,一如他心底翻腾的火。 虽然上次就有猜测,但江舸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差。 一个健康的成年Alpha,不是易感期,信息素怎么可能会不稳定成这个样子。 难道没有好好看过医生、没有调理过吗? TD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 何南雪所说的休息室距离卫生间只有十几米,江舸被带着走,依稀感觉到身边人在生气,但却不明所以,只能茫茫然地跟着。 休息室中漆黑一片,何南雪关上门反锁,按开灯,将江舸安置在了沙发上。 “前辈,介意我看看你腺体吗?” 江舸还没来得及感慨总算有地方坐了,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吓了一大跳。 “什,什么?”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大确定地看向何南雪。 沾雪难道不觉得来自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让他难受吗? 和他勉强也算是手拉手地走了这么一截儿,现在又要去看信息素最浓的地方? ……他真的是Alpha吗,脾气能好成这样? 何南雪犹豫了一瞬,解释道:“抱歉,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是我想确定前辈现在的状况,还是要查看一下腺体的情况才行。” 他们都是Alpha,除了打架没别的风险,这有什么失礼的。而且冒犯也是自己冒犯他才对,他道什么歉。 江舸古怪地收回视线,颔首:“……噢,你看吧。” 说着,他脱下队服外套,把T恤的领子向下拉了拉,侧转了坐姿。 何南雪一僵,停顿了几秒,才走上前,站到江舸身畔。 在视线落到江舸后颈的刹那,所有的旖旎和怦怦都被冻结,他看着那堪称“狼藉”的脖颈,呼吸几欲停止。 江舸皮肤很好,原本后颈这里也该是白净的,但此时,腺体周围布满针孔,红肿殷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前辈。”何南雪想要伸手触碰一下,又担心刚结的薄薄血痂会再度破裂,手指蜷了蜷,复而收回。 江舸拽着自己的衣服,免得弹上去影响他观察:“嗯?” 何南雪压下呼吸中起伏的情绪,声音平缓温和:“下次再有这样的突发情况,可以让我帮你注射。” “……”江舸轻咳一声,知道应该是自己刚刚胡乱扎的“杰作”被发现了,料想应该不是什么好场面,难道流血了? 但是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碰到,沾雪总不能那么倒霉吧,每次遇到他都是这种情况,被迫充当救世超人。 暗暗腹诽,他含糊应着:“昂。” 正待他想问问看完没有,发现什么了,能不能看出大概什么时候能稳定的时候,身前忽有一道阴影笼下。 江舸一愣。 何南雪已经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他单膝屈折,矮身蹲下,抬眼看着江舸。 “前辈,你的情况并不好,长久来说,需要去看医生。吃药也好,开专门的针剂也好,让医生为你调理。” “短的来说,发展到这一地步后要想稳定下来,需要至少半个小时的隔离冷置。” 他说得严肃认真,江舸听得呆了呆。 什么调理,不就是个先天的老毛病么。 而且要是这么严重…… “——那今天的开幕仪式我……” 他越说声音越轻。 自打入联盟起,他就没缺席过每个比赛季的开幕,他也不觉得在自己退役前会有缺席的一天。 难道今天……他真的要错过? “今天,先暂时采取别的办法稳定下来吧。” 何南雪的嗓音依旧和缓,他单手按在江舸身侧的沙发上,微微仰首,望着江舸。 那双漆色的眸中似乎蕴着平静的湖,四目相对,江舸觉得自己杂乱的心绪都被带得沉静下来。 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江舸张了张嘴,但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何南雪很好,也正因为很好,他不想再三麻烦人家。 但是,他也不想就此放弃这次的开幕仪式。 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良心,一边是追求,这抉择太困难。 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传来,江舸下意识看去,眼神倏地凝住。 何南雪单膝跪在地上,队服外套下滑落在臂弯处,T恤领口侧偏,他将颈侧的发丝捋向了一边,露出脖颈处的皮肤。 他没有转身背对江舸,而是就维持着这么面对面的姿势,亲自将对于Alpha来说,绝对私密、绝对不容他人染指的禁地,展现在了江舸面前。 他低垂着头,面容和表情都隐在阴影中,本该晦暗冰冷的气氛,江舸却没感受到半分的不适和攻击。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伏低敞亮的轻柔,他所能接收到的,全部都是名为包容和顺从的反馈。 边侠的队服用色是大片的黑,和少量的金。在墨一般的黑色映衬下,那皮肤白得刺眼。 江舸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 胸腔中仿佛有什么动物在不知疲惫地奔跑,扰得他心脏剧烈跳动着。 随着情绪的起伏,周围信息素的浓度也陡地变了,何南雪捕捉着这一变化,饶是神经已经细细密密起了一层尖刺,姿态也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他稍稍向前,略一抬头,发丝羽毛般轻轻拂过江舸下颌。 “前辈,快一些,我赶时间。” 这语气随意、半玩笑半缓和气氛的提醒,彻底把在犹豫和出神中摇摆的江舸给叫醒。 他喉咙滚了滚,咽下了一万句浅白的感谢,复杂的心绪翻腾又落下,重重拍打在心海的礁石上。 最终,江舸什么也没说,微俯下身,咬上了何南雪的脖颈。 不同于上一次,他的神智全在,意识清醒无比。 所以,他能敏锐感知到在唇齿接触到那片皮肤时,面前人轻微的一颤,和倏然乱了瞬间的呼吸。 江舸垂着眼睫,虽然模糊,但仍比上次清晰许多地捕捉到对方的情状。 牙齿刺入,信息素倾泻,脑海中翻搅的隐痛抽丝般退却,身前人的抖颤却越发剧烈,因着二人几乎完全没有肢体接触,这般痛楚下摇摇欲倒,江舸及时伸手,撑住了何南雪的肩膀,借他稳固身体。 江舸听到,何南雪压抑在呼吸中的痛喘。 他终于清楚地明白上一次的困惑——为什么对方会那么难受。 江舸动作放轻了许多,齿关稍松,安抚地舔舐了一下被他咬得渗出血丝的地方,再次合齿时,他抬起一只手落在了对方发顶,轻轻揉了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馨甜的、浓密的花香,自满室清苦中静静地漫散开来,宛如轻飘飘的碎雪,缠落在江舸每一根神经,沁开浅浅的凉意,平息着每一寸的燥。 随着接受的信息素越来越多,即便有借力,何南雪依旧失力般向下跌去,江舸心中愧疚,顾不得其他,展臂直接把人揽了过来,掌心贴在他脑后,把人按在了自己怀里。 绵长而充满痛苦的一次信息素“单方面给予”结束,休息室里,两种信息素掺杂在一起,即便彼此排斥,泾渭却也再难分明。 沙发边,两人都没有立刻动作。 江舸感知着自己的情况,发现所有不适果然都随着多余的信息素被丢了出去,而且整个人超乎寻常的神清气爽。 反观何南雪,似乎仍处在疼痛的余韵中,他额头抵在江舸胸口,柔顺的黑发遮住面容,但发根微湿,呼吸颤喘,几十秒过去都未曾缓和。 江舸感激又愧疚,心间复杂,还有一些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的情绪混杂其中,他顿了顿,又摸了摸何南雪脑袋,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平缓状态。 “那个……”他组织着措辞,原本想道谢的,想到之前某次聊天,两人关于谢来谢去的那点往来,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感谢咽了下去,“简单的道谢没办法表达我的心情……” 干巴,太干巴了。 这哪是咬完人该说的话。 人家好好一个三好队长新任人气王,被他不讲道理地啃了一口,现在还没缓过来劲儿,他不说点好听的,合适吗。 江舸飞快自省。 “嗯……作为感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开口说,能做到我一定做,不能做我也会去试。赴汤蹈火——呃,应该不会到那一地步……反正就,你只管说就行了,只要不是让我让冠军,那要星星我也可以努努力。” 话一出口,江舸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笑了起来,虽然感觉还是有些虚弱,但情绪却是无比清楚——没有丝毫不快和埋怨,哪怕是出于对给自己疼痛的人本能的抵触,都半点没有。 何南雪借江舸身体的支撑抬起头,仰视着明显有点局促的某人,微红的眼角带出莞尔的弧度。 “星星就不用了,”他声音轻轻,“前辈,我腿有点麻,站不起来了,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他迎着灯,诚挚而恳切地望来,眼睛里宛如盛了璀璨的星子,这一幕看得江舸微微怔神。 确实不需要星星了,这不已经有星星了……江舸默默地想,又暗暗唾弃起自己还犯老毛病,看到个漂亮的脸蛋就移不开视线。 “前辈?”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江舸含糊应着,心虚地移开视线,伸手和对方拥抱了一下。 拥抱一触即分,何南雪很有分寸感,说让江舸抱他一下帮忙站起来,就真的只是借了个力,坐在了沙发另一边。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喷雾和阻隔剂,处理起自己的情况。 注意到江舸还在看他,何南雪笑了一下,看看手里的喷雾:“怎么了,前辈?” “……没事。”江舸移开视线,也开始给自己补阻隔。 “对了,前辈。” 江舸抬头:“嗯?” 何南雪收起喷雾,认真道:“明天有时间吗,我认识一位医生,就在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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