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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确定何南雪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非理智状态, 但仅凭这举动和反应,就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气恼之下,江舸干脆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何南雪身上,整个人直接就那么坐了下去,坐在了何南雪腿上。 他放开纠缠在一起的唇,呼吸略有些不稳。感受着相贴处清晰传来的反馈,以及腕上仍然坚决的阻拦,江舸心里的火气更甚。 报复一般欺近,他将被自己死死控制的信息素也放出一些,以压迫的姿态漫散开来,同时近乎咬牙地开口: “不行什么?你想让我走?” “那你可要先把信息素里的邀请给收起来、再把自己狠狠打一顿才行——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别逼我动手。” 没有回应。 何南雪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质问,也感受不到他的怒火一般,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姿态,脑袋也微微撇开了去。 “……就是不行。” “不行你大爷。”江舸气笑了。 抽不回来手,他索性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把抓住何南雪头发,迫使人靠近,再度吻了上去。 微苦的竹叶清气猛然暴涨,盖住了旖旎中略带矛盾的香甜。 江舸的吻迅猛而具有侵略性,完全没有给何南雪留下什么余地,很快两人的呼吸便都彻底乱了套,沉重中携着难平的喘息。 他低下头,将额头与何南雪相抵,躁动的空气中,略哑的声音一字一顿: “劝你给我老实说话,不然我可不分场合——门外还有人,我不要脸,你也不要?” 何南雪轻轻颤了颤。 数秒之后,他抬起眼,眸中略显痛苦。 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对江舸的顺从占了上风,他轻声地回答着江舸的质问。 “不行。前辈不喜欢,不要。不能勉强。” 江舸陡然怔住。 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何南雪的意思。 但能明确的是,对方现在确实不是完全的清醒状态。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行,不能勉强? 江舸困惑地喃喃。 然而下一秒,他的腰便被整个圈住,一股大力袭来,他被拉得直接向前扑靠过去,整个撞进了身下人的怀里。 何南雪抱着他,双臂紧紧锢着他的腰身,脑袋也埋进了他胸膛间。 “前辈,我会等。不喜欢不勉强。我能等。不要离开我。” 声音闷闷的,不同于平时故意装可怜卖无辜时的顺从乖巧,显出几分偏执,却无法让江舸生出不悦。 他愣愣被他抱着,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身前毛茸茸的脑袋。 这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不喜欢什—— 嘶。 等等。 一个猜想渐渐浮现,江舸的大脑却仿佛宕机一般,运转得极其滞涩。 ——他不喜欢的……难道是指Alpha? 何南雪到了这种时候反而选择拒绝,哪怕理智都不在了,仅凭本能,都坚持着拒绝,是因为不想他为了“帮忙”而勉强自己接受? 这人心里到底把这件事装了多久——这点事到底在他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以至于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几乎当成了本能。 江舸张了张嘴,又闭上。 无声无息。 他松了抓着对方头发的手,想要触碰却又顿住,最后、轻轻地抚了抚那柔顺的发顶。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江舸只觉得忽然有些酸,还有些软。仿佛有什么存在,隔着坚硬的骨筑成的墙壁堡垒,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心。 柔顺的、温和的。 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难过,不痛苦,就是很单纯地找不出形容。 心房里的情绪涨得快要溢出,有点涩,还有点麻。 他不缺关爱,从来不缺。 无论是之前的老队友,还是现在的队友,都对他很好,说把他当成“团宠”了也不为过。 但是他却从没有接收到过这样,这样、这样——他搜肠刮肚、都几乎找不出任何合适形容词的“爱”。 当初,当这个莫名其妙闯进生活的青年莫名其妙地端着一份爱出现时,他是讶异的、惊喜的、新奇的,是觉得“接受了也可以”的。 毕竟这个青年足够优秀,端出来的爱足够称心,除了性别、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足够符合他的预想,对自己人生另一半的预想。 所以,接受了也可以。 江舸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之后的相处,很难说清其中到底有没有交托他自己的十成真心。 他向来没有这个习惯。 他向来足够理智。 向来足够警惕。 所以,接受了也可以,就已经是他自觉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回馈了。 其中的真心即便没有十成,也有九成五。 留下的一丝,是给自己构筑的最后防线。 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和本能。 但到今天,到如今。 江舸忽然觉得,好像不对。 不是“接受了也可以”。 而是“除了这人、好像都不行”。 至于原因…… 江舸垂下眼,拍了拍仍然埋在自己胸前的人。 “这位同学,你先撒撒手,给我一个说话的空间好吗?” 何南雪没有动作。 依旧固执地、蛮横地禁锢着他。 “不行”“不可以”。 没了平时的沉稳可靠,没了向来的冷静自持,没了经常的无辜讨巧,像个不讲理的无赖,只知道坚持自己的想法。 江舸却再生不出什么火气。 而那颗本该耐心耗尽、有些窝火的心,此时此刻,也只剩无声地喟叹。 他轻轻叹了口气,温温吞吞地道:“那好吧,那就这样说话。” “……真是的,希望你之后不会觉得后悔。” 小声抱怨两句,江舸整理心绪,再度开口: “我确实不喜欢Alpha,但不针对于你。原因……等之后的,等我们打完比赛,等休赛期,我会一一告诉你。” 他捻起一撮手感非常好的头发,继续说着:“从接受你之后,我对A的讨厌其实就少了很多。你看,我现在都肯直面我自己的性别了——没有和你到最后那什么,也不是因为勉强,是我还没做好准备。毕竟,我们才刚恋爱……谁家正经人刚恋爱就上.床啊?总得一步步来,有点仪式感,对吧?” 锢着他的力道忽地一松,又猛地收紧。 江舸失笑。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听不懂我说话——那就好办多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脾气也闹了,该发泄的都差不多了,先老实待着,我给你打一针,然后跟我回酒店,OK?” 何南雪从江舸胸前抬起头,乌黑的眼瞳幽幽的。 江舸坦荡让他打量,还笑着低了低头,示意对方可以再来亲一口。 “回去之后?回去之后就再说。比赛打完了,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在那之前,时间都可以是你的。” 他笑着道:“反正下场比赛是下周日,如果你要是够乖,我也不是不能请个一天半天的假,再陪陪你——看你表现喽。” 何南雪没有凑上来讨亲,而是就那么看着江舸,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些缓慢地开口。 “不勉强?” 江舸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反差呢。 不知道这人醒了之后会不会有这段的记忆,但是,该录下来的。 留个纪念也挺好玩的。 哪像他了? 简直幼稚得像个偏执的无赖。 “不勉强。”笑完,江舸揩揩眼角,配合地答道。 何南雪“嗯”了一声,又不吭声了。 江舸好笑地搡了搡他:“现在能打针了吗?” “……能。” 何南雪松开圈着江舸的胳膊,但仍然坚持握住他的一只手。 江舸无奈,只好把就被放在桌上的抑制剂连带包装袋一起拿过来,伸到何南雪面前:“撕开。” 何南雪便单手捏住一角,和他配合着把包装撕开。 江舸站直身体,命令:“低头。” 何南雪乖乖低头。 不等江舸再说话,他自己就上手扒开了颈后的头发,露出后颈。 光线太过昏暗,江舸也看不清上边有几个针孔,但他又不是第一次“光顾”这里,那可谓是相当熟悉,摸黑也能准确找到地方,将针剂打入。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时候摄入的针剂,和正处于暴走边缘的针剂,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仅仅一会儿,何南雪暴动中的信息素就逐渐趋于稳定。 江舸把空了的针剂外壳塞回包装袋,随手收起,摇了摇还被何南雪扣着的手:“现在能正经走路吗?我们回酒店。” 何南雪没立刻回应,而是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你的衣服。” 江舸:“……” “真是服了你,都是Alpha,这时候还要我信息素,你不觉得难受吗——同志,松松手,我给你脱衣服呢。” “……噢。” 最终,何南雪如愿穿上了江舸的队服外套,而江舸懒得再折腾,把边侠的外套夹在了小臂。 他去开了窗帘和窗户,给屋里散味通风,然后猛猛给两人喷阻隔。 一切准备完毕,紧闭的房门才被打开。 边侠留下的那位工作人员雪糕见状,立刻迎上前来。 她先是看了眼走在前边的江舸,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才又关切地看向落后一步的何南雪。 确认何南雪状态似乎也已经恢复,没有之前那种即便她感受不到信息素也觉得窒息的恐怖压力,也不再有一副逮谁就要揍谁的攻击性,才彻底松了口气。 “怎么样?”她问。 江舸笑笑,抬了抬还被人抓着的手,叹气:“还能怎么样,这样呗。你们队长是真难应付。” 雪糕抓了一把鬓边的头发,没敢搭这腔。 谁不知道沾雪难搞,就算在队里的Alpha中,他也是素质非常突出的那一层级的。 暴走起来当然更恐怖。 江舸已经带着何南雪越过她:“你们酒店在哪?算了,我先带他回我们那吧,具体情况之后线上聊。” 雪糕点点头,上前一步:“那江……” 话音被卡在嗓子里。 他们战队的队长,正蛮横地插进了两人中间,隔绝了一切近距离接触,看向她的目光也极其不友善。 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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