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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一声,许修霁回过神来。 画面上,囚徒两只手抬起似乎在抵挡校准失误而溅起的火花。 许修霁沉默了一瞬,手指一动,囚徒又平安无事的修起了电机。 炸机这种事也真是久违了,许修霁叹了下气,还好不是直播,不然指不定被水友们怎么嘲笑呢。 只是过了几秒,红夫人就带着他的三个队友过来了。 【应许之日】确实非常漂亮,洁白的裙摆,白色玫瑰的头纱夹杂着细闪,还有时不时掉落的花瓣特效,不愧是婚纱主题。 等等—— 封涣开说的不知道给多少不会是说彩礼吧?! 许修霁要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立刻摇了下脑袋,把这诡异的想法甩出去。 他大概是病了,竟然在打第五人格时走神,还能因为看见皮肤就想到结婚。 不行,他要专心修机,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一个准确无误的完美校准后密码机破译完成,许修霁操作着囚徒正要跑向下一台密码机的时候,画面忽然顿了一瞬,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 [监管者投降,即将逃离庄园。] 算了,不玩了。 许修霁把手机放到桌上充电,扭头去了浴室。 洗漱完的许修霁又换上了熟悉的T恤短裤,湿漉漉的脚印一路走向门口,将兰茜送他的衣服整理好挂进衣橱里。 正要将换洗的衣物丢进洗衣机的时候,许修霁忽然瞥见了那件蓝色衬衫,脑海里又冒出那句“这件衣服很衬你。” 这种衣服是不是不能机洗? 许修霁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启动,管它呢,反正之前也是这样洗的,总不能知道主人后就变得金贵了。 收拾好一切后,许修霁带着帽子口罩背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额黑色双肩包出了门。 ...... 一路高铁转火车,最后又坐了两小时的大巴,许修霁才到了小县城的车站。 出了老旧的车站后,他径直去了对面的水果店,挑挑拣拣后拎了几个看起来就沉重的大红塑料袋出来。 路口处停着几辆等待拉客的摩托车和破旧的面包车,几个拖着编织袋的旅客,操着浓重乡音的方言和司机们讨价还价。 “小兄弟,你去哪啊?”一个年轻大哥朝许修霁走过来,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问,似乎对拉客的行为还不大熟练。 许修霁回他:“去小李村。” “哟,那路可不好走啊。”又一个中年司机凑过来,眼神上下打量着许修霁,白白净净的,看着就不是本地人,于是他狮子大开口道:“50走不走?” 许修霁:“我上次回来还是30,怎么这次就要50了。” 中年司机摆摆手:“唉,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油价不便宜,肯定是要涨价的嘛,走不走?” 许修霁点点头,说:“哦,那我不坐。” “45,不能再低了。”中年司机点了根烟。 许修霁被熏了一下,眉头皱起:“30。” 中年司机不乐意了,夹着烟走开:“不行不行,那你找别家去吧。” 许修霁看向一旁的年轻大哥,年轻大哥瞧着他这幅格格不入的模样道:“小兄弟,你许久没回来了吧?现在小李村都没什么人了,以往还能一趟还能拉四五个人,现在就一个两个的,路又难走,大家都不愿意跑了。” 许修霁点点头,问他:“40,走吗?” 年轻大哥爽快道:“成。” 许修霁拉开车门,拎着几个塑料袋坐进了那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出租车。 车里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汽油味儿,和浓重的香氛味儿混合在一起格外催吐,座椅的表面已经开裂,又被粗陋的针线缝好。 和上一辆乘坐的车相比,落差是极大的,可许修霁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熟悉感,这才是他本来的生活。 车子颠簸着出发,拐上一条更窄的小道,通往小李村的路确实难走。 路况不好,地上时不时有坑洼,压过时车身总会左摇右晃,老旧的车身发出零部件撞击的异响。 空调是不会打开的,许修霁靠着车窗,感受吹到颊面上的风。 距离小李村越近,淡淡的泥土腥气味儿也就越重,道路旁羊粪牛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年轻大哥忍不住将车窗升起。 许修霁靠着窗,额头抵在微微震动的玻璃上,窗外是连绵的土地和时不时从土地里凸起的鼓包。 土包上面插着一根树枝,绑着在风吹雨淋下陈旧失色的彩带。 ——那是坟,葬的都是小李村的人。 本来,他也会被埋在这里的。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揪着狗尾巴草,看间出租车驶过时,还发出了欢快的叫喊。 许修霁蓦然眼眶一酸。 直到孩子们的身影被甩远,变成小小的黑点,他才艰难的吐出一口气。 再往里开路就更颠簸了,大约三分钟后,许修霁看到了那株老槐树,小时候难过了他总爱爬到树枝上面看着村子外面发呆,直到奶奶站在树底唤他回家吃饭。 年轻大哥一个急刹,许修霁放在脚边的几个大红塑料袋依着惯性向前翻滚了一下。 他将袋子整理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现金,说:“麻烦您明天下午三点来接我。” 年轻大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答应道:“诶诶,好嘞。” “您放心,明天您一到村口保准能看见我。” 得到保证后,许修霁拎着塑料袋下了车。 从村口到奶奶家不算远,一路上竟也没遇上什么人,看来司机大哥说的是真的,小李村真的没什么人了。 下午一点多的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此刻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许修霁裸露的皮肤有些发烫,浑身都出了些汗,路旁的狗尾巴草长得很高,毛茸茸的穗子扫过他露出的小腿,带来轻微的痒意。 老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墙壁有些斑驳,屋顶的瓦片上泛着青苔。 院子里晒着花生和辣椒,还有一床干净的被褥。 两扇木门大开着,门槛被踏得中间微凹,许修霁走进的时候,堂屋里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老旧的木头味儿。 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铁盆,里面是用井水冰着的绿豆汤,旁边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蒸红薯,以及一碟腌制好的黄瓜。 “小雨?”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许修霁回过头看见那张欣喜的脸,他上前一步接过老人手里的碗筷,扶着老人的胳膊,低声唤了一句:“奶奶......” “哎!”老人高高兴兴应了一声,粗糙温热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说:“奶奶就知道今天你要回来,特意熬了绿豆汤给你消消暑,坐下来尝尝。” “嗯。”许修霁扶着奶奶坐好,盛了碗绿豆汤一口气喝光,然后道:“还是奶奶熬的绿豆汤最好喝。” 奶奶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宠爱道:“就你嘴甜。” 吃完午饭,按照习惯老人家该在摇椅上晃着晃着午睡了,许修霁搬了一把摇椅和奶奶并排,想要聊聊天。 “你这孩子......”奶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分明是开心的,蒲扇的风都刻意地往许修霁身上扇。 许修霁看着门后的架子,上面摆满了破旧的图书,一摞堆着一摞,稍矮的那摞放着几个竹编的小玩具,颜色有些老旧了,形状却依然栩栩如生。 许修霁记得有蜻蜓、蚂蚱、蝴蝶...... 奶奶正拿着蒲扇给他轻轻扇着风,看他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什么,也跟着看了过去。 “是你小时候的书和玩具,奶奶都给你放着呢。”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怀念,“你小时候,最喜欢爷爷给你编的小玩具了,可他总是要你背了书才肯给你编,背不出来的话撒娇也没用。” “为此你还哭闹了好一阵,发现你爷爷根本不心软,才肯乖乖背了书。” “只是后来你爷爷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能给你编新的了。” 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格外严肃的爷爷总是要求他,要多读书,要走出小李村,许修霁听了,也做到了,可惜他再努力,读再多的书,都不会得到新的竹编玩具了。 爷爷留给他最后的遗物,是一个名字。 那一年,许修霁六岁,他窝在奶奶的怀里问:“为什么大家都有名字,而我就叫小雨啊?” 奶奶拍着他小小的身躯,摸着他的脑袋,温柔道:“因为,你是在下雨天来到爷爷奶奶家的。” “那我的爸爸妈妈呢?” 小雨的语气委屈,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啜泣道:“他们总是欺负我没有爸爸妈妈。” “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都躲着我不跟我玩。” “谁说你没人要的,奶奶明天就上他家理论去。”温热的手掌擦过稚嫩的脸蛋,低声哄道:“不哭不哭,我们小雨最乖了对不对......” 小孩子哭累了就趴在怀里睡着了,把衣服鞋子脱了放到床上后,奶奶轻手轻脚出了门。 夜色里,一对中年夫妻跑到人家吵架。 “你们家孩子要是不会教育,我们来替你教育。” 女人脸红脖子粗道:“我们家明明哪里说错了!那孩子不过是捡来的,没爹没妈,说他两句怎么了!” “当时我们都说那么瘦那么小,呼吸都快没了不如埋了,你们偏要抱回家养!怎么养了几年还真当亲孙子了啊。” “那是一条命,怎么能说埋就埋!”许爷爷气得指着女人的鼻子。 女人更是口无遮拦:“指不定就是呢在外面和哪个女人生的,抱回来养的呢!” 许爷爷当了大半辈子的读书人,头一次被人诬陷成这样,一口气没上来便晕了过去。 女人吓得魂都飞了,赶忙叫了村里的医生来,扎了几针后许爷爷便醒了,那女人也带着儿子搬走了。 只是后来许爷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几个月就病逝了。 奶奶在收拾遗物时才在一本书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瘦利落。 于是那一天,奶奶带他走了好远的路,给他上了户口,告诉他,他的名字叫许修霁。 修是形貌修竹的修,霁是雨后初晴的霁。 是爷爷留给他的祝福。 从那以后教他读书写字的人就变成了奶奶。 . 许修霁垂下眼眸,眼角泛着泪光。 “小雨啊,其实你爷爷当年除了名字之外,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奶奶的摇椅咯吱作响,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悠长:“他说,外面天地辽阔,小李村不是你的根,你也不该葬在这里,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吧。” 许修霁鼻头一酸,又像小时候一样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小雨,奶奶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买当初卖掉的东西。” 为了让许修霁能够读书上学,能够支撑她们俩的衣食住行,奶奶只能变卖自己的嫁妆,再后来有人看上了她和许爷爷的定情信物,一件满工木雕梳妆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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