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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辞忧刚准备替他，但看他这么说，又把微微抬起的手放下。 李逵一听他要玩游戏，原本也不太清醒的脑子瞬间变得清明起来，一脸兴致勃勃地问：“你要玩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五个大男人围在一起，尽管空调打得很低，这会儿酒精进入血液也难免觉得热，于微用两指夹着自己的衣领上下抖动透风，一边朝风口坐。 “都行。”刚说完他又想起最近自己多了个喜欢的人，现在如果被迫表白太草率了吧。 他的目光不自觉往俞辞忧身上瞟，那人正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碰撞到一起，于微像被烫到一样马上移开眼。 “大冒险吧！我玩大冒险！” 他的声音本就是少年人的清亮，这会儿因为醉酒，多了几分沙哑，随口的话也像撒娇，脸颊靡红衬得他皮肤更白。 俞辞忧喉结滚动，神情压抑地往他相反的方向离远了些。 结果就是这么个不明显的小动作，也被于微逮住。 喝醉后的人情绪难免大开大放，于微不满地眯了眯眼睛，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俞辞忧没有防备，突然和他这么亲密几乎身体都僵直了一秒，难得不知所措。 他有些懊恼地垂下眼，刚想说什么，就被于微先抢了话头：“不是都说小玉小v在一起吗？你不要离我那么远呀。” 他说着，眼睛还故意睁大，露出一副很可怜的狗狗眼，水灵灵的，像谁欺负了他，动作又像只粘人的猫，知道自己浑身毛绒绒，贴贴也只会被摸头，所以眼里都是大胆和无惧无畏。 一旁的景优把他俩的举动尽收眼底，也是酒的缘故，比平时更大胆一些，忍不住打趣：“前几天我直播还有你们cp粉在问，你俩到底谁更粘人？” 俞辞忧咬牙，心里那些压抑的情绪差点被激得翻涌起来，但看着于微那示弱中带着点醉意的表情，又刹那烟消云散，安慰自己没必要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坐正后随口应付：“我是怕你太热。” 又跟景优说：“都不是那种关系，说什么粘人不粘人的。” 于微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刚想继续辩驳，李逵表情顿悟，语气揶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惩罚就是ocean接下来三天不能和jade贴贴怎么样？两人至少隔开一个人远。这惩罚不难吧？” 这还不难？于微迟钝的感官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李逵什么意思，他用生锈的大脑思考，似乎不能拒绝，因为他已经说了不喝酒了。 但是要和俞辞忧保持距离三天？一想到没办法和俞辞忧贴在一起，他就像得了什么皮肤饥渴症，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他自己不知道，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失落的、难过的眼睛，已经快掉眼泪了一样，连周围其他人都变得朦胧，ktv吵闹的歌声也都被静音。 俞辞忧却看得清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却被于微抬手拦住，两人带着温热的皮肤碰到一起。 下一秒他的手被于微带着放到他头上，那人很可怜地看着他，声音低落地说：“你多摸摸我，我不想和你分开。” …… 不是，这…… 俞辞忧脑子里的弦像被崩断，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一定要和这人保持距离的事了，他顺从地摸了摸那头柔软的黑发。 而于微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被满足，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啤酒就开始往嘴里灌。 空气窒住，还没喝两口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俞辞忧，他把酒杯一把抢过，想着在场的人明天没几个清醒的，直接接过他刚刚喝过的位置，把那杯酒全灌了下去。 酒杯见底后，他站起身来，警告地看了一眼李逵，然后说：“我有点事，你们先玩。” 然后就起身离开了ktv，于微都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走了？是生气了吗？ 变故来得太快，在场的人都一时间安静下来，李逵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赤念见势不妙，顿了顿还是主动开口。 “看你干的好事儿，还不快给ocean道歉。” 景优的酒也醒了些，想到自己刚刚说的瞎话，也认真道歉：“抱歉啊，海神，我刚刚瞎说的，你别在意。” “是啊微微，不好意思，我刚刚脑子不清醒。” 于微对他们倒没觉得有什么，酒桌上玩一下而已，但他的目光停留在已经关上的那扇门上好几秒，才勉强笑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事。 身边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眼前却都是刚刚俞辞忧突然抢过那杯酒，在他眼前喝完，又什么都不说起身离开的样子。 到底为什么要生气啊？他努力地想啊想，实在找不出刚刚哪一步做错了。 难道是靠太近超过安全社交距离了？还是，他把人撩狠了？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就是含有故意的成分，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亲近有什么错？再说……平时他俩不也这样吗？ 他的思维转得很慢，那股难受劲儿像雾气一样一点点蔓延、上升。 眨了眨眼，眼前觥筹交错的酒杯、灯光陷入一片黑暗，而后睁开又变得光怪陆离，像电影幕后开场，导演高喊“action”，镜头下展开应接不暇的戏剧性。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我出去上个厕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胃很不舒服，虽然不至于想吐，但或许是精神上也难受，所以整个人都像落入水中的雀鸟，充满了不安和狼狈。 追人怎么这么难啊？他订的花还没送出去呢。 于微自顾自起身，朝门外走去，他也不知道现在去追俞辞忧还来不来得及？应该没有走远吧？ 打开门后，ktv走廊的白炽灯打得很足，甚至亮得他忍不住用手遮，但还是有光从他的指缝里遛出来。 他皱着脸勉强睁开看，视野中居然出现了俞辞忧就在不远处，背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支烟，没有点燃，似乎在思考什么。 “俞辞忧。” 于微叫了他一声，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动，还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正想再叫一遍，俞辞忧却在这时抬头看向他，眼里的纠结都还来不及收敛。 为什么纠结？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世纪难题，那人就主动走上前，路过垃圾桶时还顺手把烟也扔掉。 俞辞忧拿起左手刚刚被遮住的胃药放到于微面前像逗猫一样晃了晃，语气轻松：“你是不是胃不舒服？我去给你买了药。”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刚刚一闪而过的低沉都不存在。 离得好近，于微呼吸慢了几拍，这会儿脑子没那么清醒，真的一下被他蛊住，没仔细思考他刚刚那点落寞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去给我买药了呀。不是生气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他这样想着，于是也点了点头，乖乖说：“谢谢。” 但他没有接过透明袋子，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车里是不是有热水？我想喝热水吃药。” 俞辞忧也没在这种小事上纠正他，带着他一起去地下车库，找到他们战队的商务车，把车内顶部灯打开后让他自己上去吃药，里面有点闷，两个人太挤，他在外面看着。 地下车库的灯是声控的，时明时灭，没了声音就陷入黑暗，于微借着车里的灯看不清俞辞忧的脸，动作也有点慢。 打开药盒弄了半天没把胶囊挤出来，最后还是俞辞忧无奈地叹了口气，帮他把水杯拧开、药弄好，于微若无旁人地盯着他看，每个动作都感觉心动。 “于微。” 直到俞辞忧叫他名字，才回过神来，接过后吃了下去。 缓释胶囊的药效没那么快，两人从车里下来，一前一后往电梯走，于微还有点晕，在路过ktv外置的小花园时，他被虫鸣惊醒一般，突然拉住俞辞忧的手。 对方回头看他，他看着俞辞忧那双漂亮的眼睛和浓密的下睫毛朝他靠近，“怎么了？” “头有点晕，我想抽烟。” 于微其实不喜欢抽烟，在他记忆里上次抽还是一年多前，他被选入首发前一天晚上，因为紧张，人生中第一次尝试抽烟。 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他的确几乎不用学就知道这东西该怎么抽，但只吸了一口他就觉得难闻，然后灭掉了。 但他想到刚刚俞辞忧手指夹着烟的模样，莫名其妙就觉得很帅，也很想看他抽的样子。 那些隐藏起来的冲动，此时都借着酒精挥发，变成他无知无觉的横冲直撞。 俞辞忧自己也想抽，果然没拒绝，正好这会儿在室外，非禁烟区，两人站在花园旁，鼻息间还能闻到花丛里馥郁的山茶香。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于微，自己也拿了一根含在嘴里。 打火机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咔哒”被点燃的声音，火苗出现在方形金属上，照出他骨节分明的手，然后他掩遮住风，给自己把烟点燃。 烟雾在往上飘，火星照出一点他五官的轮廓，于微看得眼睛都直了，甚至觉得尼古丁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这是他没见过的俞辞忧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硬挺的五官在迷蒙的夜晚变得更加深邃。 他把烟含在嘴里，没有接过俞辞忧递来的打火机，而是按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凑了过去，香烟的尾部相接，俞辞忧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没有躲。 今晚于微真的太大胆了。 “好了。” 烟被点燃，于微自觉地离远，他轻轻吸了一口，还是不太喜欢，皱着眉，似乎很嫌弃。 俞辞忧觉得自己有点渴，手指动了动，但还是隐忍下去，状似玩笑地问：“怎么不用打火机？” 于微把烟拿了下来，夹在指尖任由它燃烧，一边贴着他站，好像醉了站不住在借力，一边又认真说：“真看不出来？” 顿了顿，他又突然有点害怕听见答案，先问了自己刚刚的疑惑：“你又为什么出去给我买药？嗯，刚刚还帮我喝那杯酒。”
第42章 少年心事 俞辞忧不是很想回答于微的问题，他回避地移开视线，尼古丁在他的肺里过了一圈，脑子从夜晚的朦胧中挣脱出来，思考着什么叫“真看不出来？” 他该看出来什么？ 在他的脑子里甚至没有滑过于微弯了这个选项，毕竟那些暧昧的举动，虽然之前没有这么过分，但也不是少有，今晚归结于喝了酒，也完全说得过去。 他无数次对此抱有希望，又无数次失望，现在的他是绝对不会再蠢到觉得这个大直男会喜欢男人的。 于微看出他的逃避，在心里“啧”了一声，眼见手里的烟已经燃烧三分之一，他有些轻浮地又拿着浅浅吸了一口，把烟雾都往对面的人脸上吐。 白茫茫的烟迷了眼，俞辞忧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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