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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续忱拿了毯子披在她身上，但老人觉浅，几乎是一瞬间就醒了。 “还是外婆年纪大了，晚上没法陪你们守岁了。” 董云琼笑着揉了揉眼睛。 “以前容易困的还是我们小忱呢，现在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乔思传给她倒了杯热水，余光注意到应续忱叠毯子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 “忱哥小时候也熬不了夜吗？” 他好奇问道。 “他从小就比一般人觉多，但被强行叫醒也不哭不闹。” 董云琼陷入了回忆中，靠在沙发里，满眼慈爱地望向面前的人。 “我们小忱，一直都是最乖的孩子，却吃了这么多苦……” “外婆。” 应续忱俯下身，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就知道你还在介意。” “怎么能不介意呢……” 董云琼说着，有些哽咽。 “如果没有我拖累你，你一定能走上自己想要的那条路……” “外婆也为我放弃了很多。” 应续忱结过乔思传递来的纸巾，垂下眼为董云琼细细地揩去眼角的泪意。 “如果没有您，小时候的我，大概率都撑不到现在。” “而且，我已经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年少时代的梦，圆满完成了学业。” 他余光注意到乔思传动容的神色，语气认真道。 “现在身边有着爱我，与我爱的人，我很幸福……这就够了。” 两人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放松，大半年异国旅途的疲累都被治愈。 假期的w市人流比以往稀少很多，格外安静，即使他们不做什么乔装，也不用太担心会被认出来。 应续忱难得当了回导游，带着乔思传转遍了自己从小长到大的这座城市。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市一中附近。 但两人却转了个弯，率先来到了应续忱曾经打工的烧烤摊。 如今的烧烤摊因为拆迁，已经从街巷里的档口换到了宽敞又明亮的店内，因为口味经典，符合w市人的胃口，意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爆。 老板姓董，现下已经五十来岁，但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应续忱。 他爽快地给两人腾了位置出来，并拍着胸脯说这顿自己来请。 “小应，你当年在我摊上打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董科行拍了拍应续忱的肩膀，语气感慨。 “一转眼，居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还得谢谢您那时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应续忱和他碰了一杯。 “当时您还找过不少借口，经常让我打包饭菜回家。” “原来你都知道啊？举手之劳而已。” 董科行摆了摆手。 “况且你当时的境况……也真挺让人心疼的。”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嗨，不说这些丧气话了，现在看到你功成名就，叔叔是真心为你开心。” 董科行痛快地干完一杯，打算再续上，无意间对上了乔思传的眼神，笑着看向了应续忱。 “欸，我想起来了，小应，你这位朋友也是我摊子上的常客啊，都是一中的。” 乔思传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应续忱夹菜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若有所思地望向面前的人：“是么？” “而且还挺巧的，每次都是你打工完，他就出现了。” 董科行浑然不知自己抖露了什么情报，依旧笑呵呵的。 “每次点的还不少，几乎都会打包带回去，真是太照顾我意了。” 离开烧烤摊，前往w市一中的路上。 “忱哥，我保证没有浪费食物。” 乔思传认错态度良好。 “我基本上都丢给那些保护你的保镖加餐了。” “其实我发现过一次。” 应续忱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有天我走的急，把书包落在摊位上了，折返回去拿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蹲在路边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念叨着，感谢乔老板，真是托了我的福。” “哥实在太聪明了。” 乔思传揉了揉眉心，突然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词。 “等等，哥，你那个时候……听到了我的姓？” “是，但我并不能确定是名字，还是姓氏，当时也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这些事上。” 应续忱垂下眼，语气里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总想着以后总有一天能正式认识，但后来还因为这件事……让自己认错了人。” “是我当时能力不足，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哥的身边，才导致我们错过了这么久。” 两人正好拐进一条小巷，乔思传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感受到熟悉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应续忱抬眼，望向了面前的人。 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里浓烈的眷恋与爱意。 “但往事已逝，我们已经作为彼此唯一的伴侣，在一起度过了七年。” “错过的那三年……确实很遗憾。” 他亲昵地抵住应续忱的鼻尖，情不自禁地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一个郑重其事的吻。 “我会以让哥余幸福为目标，为此努力一辈子的。” 现下正值寒假，应续忱提前向w市一中的老师发了进校申请，两人顺利踏进了阔别已经的校门。 “距离上次来，感觉又变了不少。” 乔思传环视四周，望到不远处的那棵百年银杏树时，眼睛一亮。 “幸好这棵银杏还一直留着。咱们去看看？” “毕竟一提到一中，w市的人就会想到它。” 虽然入冬后，银杏叶已经掉光，但今年w市难得下了一场大雪，枝头挂着的银白色积雪倒也别有意趣。 应续忱自然地靠在树干上，阖上了眼。 “以前我经常来这边一个人休息，因为没什么人打扰。” “我知道。” 乔思传的声音似乎有些模糊了。 “毕竟我相机里留下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哥在这棵银杏下睡熟的模样。” “我在那本相册里看过。” 应续忱似有所感地睁开眼，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面前，两人的鼻尖差点就要挨上。 他不轻不重地掐住对方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原来它被放在第一张的位置，是有原因的。” “因为拍下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巧是我和哥认识的第一天。” 乔思传没讨到吻，但眼底热切的爱意丝毫不减。 “那天上午，我偶然路过这边，本来只是想拍树，检查照片时才发现你也入了镜。” “只是注意到你的这一眼，我便体会到了人唯一一次……坠入爱河的滋味。” 说到这里，他的喉结滚了滚。 “命运还是眷顾了我，让你在二十个小时后，像是神祇般降临在了我的面前。” 两人回到酒店房间，乔思传先一步去洗漱，应续忱则是靠在沙发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微博。 退役后，他依旧保持着阅读粉丝私信的习惯，但因数量太多，每次都只能看到部分。 阅读完退出后，应续忱随手点进了乔思传的微博，才发现他的粉丝数涨幅惊人。 直到往下滑了两条，他才发现，是因为乔思传偶尔会在微博上发一张他的背影照，粉丝们苦于自己消失已久，纷纷关注对方的微博求发粮。 想到这里，应续忱不禁失笑。 思忖片刻后，他把今天在市一中拍下的银杏树发到了微博上。 照片的角落里，似乎还带过了一寸乔思传黑色大衣的衣角。 发完之后，他便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微博。 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乔思传失而复得的相册，今天两人几乎在一中把照片里的地点都走了一遍。 应续忱合上相册，却有一张照片轻飘飘地从夹层里掉了下来。 他一怔，随即准备俯下身捡起，但身后的人比他更快一步。 奈何对方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扑向了应续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得唇上一软。 乔思传竟是在这种情况下，都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 双唇一触即分，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重逢那天……我也是像这样吻住哥的。” 乔思传抵住对方的前额，语气含笑。 “当时哥把我推开了，现在……却下意识扶住了我。” “所以那张照片，拍的是什么？” 应续忱眸光闪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乔思传蠢蠢欲动，又迫不及待地亲了上来，动作格外急切。 “刚才比那一次亲的时间还短……我们努努力，争取超过上次。” 应续忱没有回答，干脆利落地按住他的后颈，深深地回吻了下去。 沙发边上，照片静静地躺在原地。 照片是两人在F国缔结婚约时拍下的。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的双手，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张照片上。 左手无名指处的一对对戒，是乔思传年少时代无法自拔地爱上应续忱时，为未来的他们设计出的那一款。 所幸，十年后的两人，顺利地戴上了它们。 而照片背面，则是乔思传在不久前，饱含着深厚的幸福，认真提笔写下的一句话。 【我终于捂热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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