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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霁貌似从小就这样，人前人后俩个样。像小时候，亓霁在任何长辈面前都表现得很乖巧，唯独在小满面前会露出独属于那个年纪少年的顽劣。 比如一脸无辜地搞恶作剧吓唬小满，比如才满十六岁就敢趁大人不在家开小电瓶带小满到处溜达，比如打游戏会骂脏话，有大人在场又不骂了，简直虚伪至极！再比如亓霁还会打架！！！虽然是因为有人欺负小满亓霁才打的。 亓霁也会哭鼻子，好死不死每次都能让小满看见。小满那时候觉得亓霁可怜，这么爱装要面子的人每次哭鼻子都被自己撞见了，回头不得撞墙？眼下小满猛地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亓霁运气不好次次被他撞见，而是亓霁只会在他面前哭！ 这些被遗忘的记忆被夏日的风一吹，突然就如溃坝的洪水般疯狂涌现。小满眨眼，陷入到了洪水当中。不过别说，小满那时候挺喜欢看亓霁哭鼻子的。 想着想着，小满忽然笑了。 亓霁这人好像也蛮有意思的。 不敢想，如果亓霁没出国，他会不会见到亓霁成长后更“恶劣”的一部分。到时候谁会带谁翘课还说不准呢。不过自己亓霁这么争强好胜，那里都想压自己一头，为什么会愿意在自己面前哭啊？奇怪。 小满就不会在亓霁面前哭，太软弱了。 车速很快，小满的思绪随风到处乱飘，心情总算好受些。 和老家不同，京都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烟火气并没有很重。 小满来京都那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好好逛这个地方。这座城市远比想象中繁华得多，高楼并驾，金色楼宇在黑暗中散发出一股金钱的味道，各色灯光交相辉映，办公大楼即便在七点也还亮着。 正值饭点，下班的人有结伴一起去商场吃饭的，也有独自一人或行色匆匆或筋疲力尽的。好似这就是每个人的日常，普通无趣循规蹈矩。 车子还在飞速行驶，引擎轰鸣似要震响每一片街道。夏小满在疾风中瞥见了一支乐队，在大型商场门口路演，行人三三两两慢慢便聚在了那片地方。 好吧，这群人并不想循规蹈矩。那支乐队不想，不然他们不会搞乐队，随便找个班上就得了。围聚在一起的人也不想，不然他们不会为了生活这点小惊喜停留，正常路过就得了。 夏小满想起之前还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徐曼和他们讲的论？忘了，大概和经验什么挂钩。 小满记得徐曼当时和他们举了两个例子：同样的你每天来学校上课，会坐地铁，会路过很多地方，然后来到教室开始学习上课，你不会觉得很累。 小满当时心说狗屁，累得要死，但不敢反驳。 徐曼又说，但是你和朋友出去旅行，逛一圈回来就会觉得很累，倒床就睡。 因为你们平日路上见的都是经历惯的，你们不会分散注意力分散精力去看去想，你们知道自己的重点任务是什么，那就是回学校学习，所以消耗你们精力的点就在重点任务上。而旅游的话一切都是新奇的，什么都没见过，所以即便是路上随便一点新奇的建筑，你们都会花费精力去观察好奇一番，但你们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夏小满现在开始有点懂徐曼当时的意思了，平凡生活中某些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新鲜东西确实容易让人驻足。 怎么想起徐曼了？小满摇头，不行不行，这不妥妥受虐倾向吗？徐曼的英语课实在是太磨人了。 不过小满有点小庆幸，他也不爱循规蹈矩，于是就跑来打电竞了。一点想主义，一点叛逆，再加一点头铁和狂妄。 车速渐缓，亓霁把车子停在了江边。 这地方熟悉，是离他们上次吃饭的地不远的那条江。 “要不要喝点什么？”亓霁摘下头盔问。 小满试探道：“奶茶？能喝吗？” 亓霁哑声一瞬，宠溺道：“能喝啊，为什么不能喝？” 小满摊手：“不是要营养均衡搭配什么的吗？你们还控制饮食。” 亓霁笑，小满一直到后面都不知道亓霁这话是正经可行的还是不可行的。 亓霁说：“我们可以偷偷喝。”
第52章 异样 “情侣才送玫瑰，你干嘛送我这个？土不土啊。” 小满：…… 这人依旧“恶劣”。 “一杯茉莉轻乳，七分糖。” 亓霁调侃：“不喝全糖了？” 小满以前都爱喝全糖，吃各种甜到发齁的东西。 小满拉起嘴角：“别逼我扇你亓霁。” 亓霁缴械投降：“好好好错了祖宗。” 俩人人手握一杯回来，但亓霁买的是咖啡。 “怎么带我来这？”小满问，头发被风吹乱了。 亓霁学着小满的样子趴在桥栏上：“因为……这里风景好。我心情不好也经常来这。” 风景好？小满摆正脑袋开始端详。 风吹起一片涟漪，微波、灯光和路过的轮船相撞，撞落的霓虹化成星光碎片全洒落在了江中，原本暗淡的江面竟然也生出了颜色。 远处的高架桥在轰隆隆低鸣，平日里平平无奇的江景浸在夜色里竟也成了一场盛宴。 亓霁问小满要不要听歌，小满点头。 听呗，这听歌挺好的，不过亓霁的歌单很多都是英文歌，小满听不太懂。 但旋律都挺好听的。 小满闭眼听了会，问亓霁：“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亓霁笑，视线落在远处的江面：“因为有人看了我一眼。” 小满没否认，亓霁继续问：“想和我说什么？” 小满仍然闭着眼睛，大晚上的，才七点多，怎么就困了。 “没什么。”小满回答。 “又不想说了？”亓霁看穿他道。 小满没点头没摇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亓霁叹了口气：“好吧，本来还想弄哭你的。” 小满轻笑一声，把头转到另一边：“你有病啊，没事弄哭我干嘛？” 亓霁抿了一口咖啡，果然中度烘焙的还是偏酸，下次还是安分点深烘吧。 “有啊，看你憋了好久，让你释放一下。” 小满冷哼一声，脸杵在奶茶上。 亓霁看他，笑道：“在这等我一下。” 小满上下晃晃脑袋，表示同意。蓝牙耳机歌曲中断了，亓霁应该是走开了。 小满抬手抹掉从眼角溢出的眼泪，抽抽鼻子。 大概过了两分钟，耳机提示重新连接，音乐重新响起，不过曲子换了，还挺好听。亓霁拍拍小满的肩膀，小满换了个方向枕脸看向亓霁：“干嘛？” 转头刹那，小满神情怔愣一瞬。 亓霁笑着把一束花给了他：“送你。” 小满满眼惊讶，惶恐接过：“送我花干嘛？” 而且还是玫瑰！ 小满左右瞥了眼来人，好在没人！ “情侣才送玫瑰，你干嘛送我这个？土不土啊。” 小满吐槽道，但手上还是乖乖接过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花，虽然是亓霁送的。 亓霁开玩笑道：“不是玫瑰啊，是卡布奇诺。” 小满被他逗笑，又有些无语的生气：“亓霁你是不是有病。” 小朋友的鼻子红红的。 亓霁笑笑，重新看向江面，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打比赛就是这样，有赢有输，但冠军就那么一个。整个联盟二十五支战队，无论哪支都经历过沉浮。经历过荣誉，也被人指着鼻子骂过，都要抗过来。就算别人骂你一无是处出，淬着血也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亓霁没看小满，小满看着亓霁的侧脸。 亓霁继续道：“鬼风刚出道的时候也被骂得很惨，很多人让他滚回美联区别来祸害大地磁暴。吉他也被骂过，但是中间那段时期。因为吉他出道的时候太耀眼，后面战绩下降就经常被人拿来做文章。子意一连七亚每次都被路人调，粉丝想维护都找不到站脚的由。尘霜虽然有荣誉，但年纪上来，他现在不仅要和网络舆论作抗衡，还要和不断涌出的新人抗衡，同时还好和自己作斗争。至于西柚，他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了解更多。” 小满抿唇，鼻子再次发酸。 “你现在刚出道，起起伏伏都正常。先前你在BM的时候打比赛输了，吉他问我要不要去安慰你。我说不要。” 小满听到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所以你信息都不发一个？” “发了。”亓霁道：“你不知道。” 小满脑子被锤子锤中，嗡了一下：发了？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亓霁还在说，声音比江风轻，比晚风柔。小满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思路恢复清晰。 原来亓霁那时候就和吉他认识了，吉他是亓霁的眼线吗？想到这，小满皱巴的心熨平许多。 “你还会经历很多，但经历的这些都是你自己需要从中成长的。” 确实，小满不由得回头看，才不到一年，他好像成熟了不少。 亓霁不是一个喜欢说教的人，但有些东西他需要和小满说。 “今天比赛输了，知道你难过。” 连带之前压起来的情绪，说不难过亓霁也不信。 “你可以发泄，可以骂，可以喊，可以哭。心态好不是说把所有东西都憋在心里，不是这样的小满。你可以和队友说，和教练说，和朋友说，怕打扰他们的话可以跟我说。你既然想说了，就说明那份不好的情绪已经超过你情绪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小满眼睛红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明明打得没什么问题，也训练了很久却还是输了，很委屈？” 小满没肯定，但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去擦。 “我看着也委屈。”亓霁温柔道：“但你提前见到了一种新的招式，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分身抢能核的，在会议室的时候教练组都惊了。说明你现在见多识广了。” 亓霁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小满抽抽鼻子：“你pua我呢亓霁？” 亓霁笑，但始终没看小满：“是的，竟然被你发现了！” 亓霁假装正经道。 小满无语了。 亓霁：“加油，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能赢。” 小满静下来，俩人不再说话，安静享受着晚间的这场盛宴。 周围满是风，风吹着亓霁的侧颜，把人吹得温柔又好看。 这瞬间夏小满陡然听清了歌曲里写的那句英文：I'm falling for your eyes. 他愣了神，心跳出现了熟悉的异样。 —— 小满让亓霁帮自己保管一下花，自己先回训练室。 然而回到训练室，他还心神不宁。 好奇怪的感觉，胸膛很闷，心跳很快，快到发慌让人喘不过气。但这种慌乱又和他比赛时的紧张不一样。 想不清这种情况出现过多少次了，只记得每次都和亓霁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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