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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捂热了耳朵，小满拿着手机来回踱步，心中的期待渐渐落空。 铃声响了好久，久到小满以为对面不会再接了。突然间，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如铺面而来的浪潮彻底击中小满：“喂。” 很轻的声音，小满却像被人揍了一拳，泪水止不住在眼眶打转，他隐忍地咬住唇，最终长舒口气：王八蛋。 小满在楼梯口坐下，这才发觉自己脚软走不动路了。 “在哪？”小满手握住扶梯急切问道。 亓霁那边似乎有些吵，不是嘈杂的说话声，像是风的声音。 他很久没抽烟了，接受治疗后反倒偶尔抽上一两根。 “在……”亓霁的声音顿了顿，久违地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心中澎湃一片。 “美联。” 简单一段对话结束，两边却都安静了下来。小满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说不清是心慌还是什么。亓霁等小满说话，许是等久了，反倒自己先开口：“我们大冠军怎么没去和大家一起吃饭？” 亓霁问，末了又补充道：“小队长？” 见人依旧没吭声，亓霁又道：“小满？” Full？夏小满？ 亓霁把所有称呼都过了一遍，最后无奈道：“怎么不说话？” 说屁的话，小满骂道，他松开扶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缩成一团，像可怜的小刺猬。 小满抹眼泪，他骂亓霁每次都一声不吭地跑。跑就算了还跑出国那么远，跨了一个太平洋欸！他要怎么去找人。 “什么时候回来。” 小满闷闷地问，语气间带了责备的意思。 亓霁在另一头听得心暖暖的，他走进医院，穿过长廊。 本是要赶在总决赛前回去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要过一段时间。”亓霁回答。 小满不乐意地皱了皱眉，他以前总觉得亓霁烦，后来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后又不敢承认，老想躲着他。实际上亓霁每次来找他跟他道歉自己都高兴得不行。 眼下不过才一个月，小满就超级想见到亓霁了，再次听到亓霁的声音，反倒平静了下来。 “知道了。”小满咕哝道。 他缓了缓情绪，问亓霁：“你上次答应我的，说比赛结束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小满注视着地板：“你现在可以说了。” 亓霁应该在走动，听筒时不时传来路人的说话声，小满听到了患者之类的字眼，心情一下子收紧：“你在医院？生病了？” 亓霁走出长廊，来到一处小院。 难得被小朋友关心一回，亓霁生出开玩笑的心思，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易感期？” 他模仿小满的语调。 “什么？”小满怔愣几秒，开始结巴：“你……你易感期不是刚过没多久？” 亓霁自然回道：“是啊，三个月了吧。医生说我信息素不稳定。” 小满耳朵冒烟，坐不住了，重新站起来来回走动：“那……你，你现在怎么办？” 小满问，抬手揉耳朵：这手机不好，得换，怎么一下子烫成这样。 亓霁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其实已经特意把手机拿远一些了，但还是被小满听见了。 小满反应过来后一阵无语：“……亓霁，你特么找死。” 亓霁低笑：“这下心情好了？” 小满再次愣住，敢情这人在逗自己开心？ 小满面子挂不住，把谈话内容拉回正轨：“你别转移话题。” 小院里是耀眼的蓝，草坪被梳得平整，花坛旁的草丛修建得有模有样，像高高瘦瘦的花瓶。偶尔偶尔路过几位上了年纪的病人，忍不住就会往亓霁这边看来。 因为亓霁实在太年轻，他身材高挑，模样漂亮，套在一身蓝色条纹病号服里惹眼得过分。 “你准备好听了吗？” 亓霁问，嗓音淡淡的，如天上的一缕云。 亓霁所在的城市纬度要比京都那边高，因而八月末九月初就有了入秋的趋势。 他问小满，这话也确实是对小满说的，但却更像亓霁给自己准备的一个小仪式：从现在开始，他要向全世界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最后一位亲人剖析自己，不管好坏。 这需要一定的勇气，因为亓霁现在正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 十六岁的亓霁得知父母离婚，整个人是崩溃的。而在知道自己十八岁要移居国外时，亓霁更是万分不情愿。他舍不得。舍不得生活过十几年温馨的家庭生活，哪怕后面有几年的温馨是渗水的，他也舍不得。舍不得住了十几年的大房子，舍不得门外院子的秋千，舍不得周末难得闲暇偷偷跑去开电瓶，更舍不得愿意“冒死”坐在他后位，陪他这位刚满十六岁就勇于开电瓶勇闯世界各个犄角旮旯的那位小朋友。 所以在十六岁到十八岁短短两年期间，亓霁开始规划自己的生活以及发展方向。他选了电竞这一条路，于是十六岁就开始拼命地打高分局，打各种次级联赛，打席位赛。他当时想，只要自己在国内发展好了站稳脚跟，就不用去美联了。然而最后得到的却是联盟取消席位赛的通知，很搞笑吧，亓霁他们刚好就赶上这一届。筹备多月的队伍一拍即散，到现在常有联系的大概只剩吉他一人。 十八岁，亓霁还是不可避免到了美联，他发疯似地打城市赛。龙争虎斗，雁过拔毛，但初来乍到的亓霁却能在这片水深火热的赛区大放异彩。天赋，从未有过如此贴切的词去形容一个人的能力。无数俱乐部蜂拥而至，可亓霁运气不好，签了黑合同，被摁在GS替补席整整一年无声无息。后面又沦落至了二队，被迫回炉进入青训营重造，开启一天又一天十五小时的超负荷训练，他的手伤就是在那时候留下来的。 魔鬼般训练让这位天才少年的水平突飞猛进，亓霁拿到了那年冬训营最佳狙击手的荣誉，也为自己拿下了LGL职业联赛的一块敲门砖。同年，GS被收购演化成商业化俱乐部，诸多选手沦为消耗品，而亓霁凭借这块敲门砖敲响了Nexus的大门。 当年亓霁十九岁，被Nexus以2000万的价格高价收入，正式开启自己的职业之旅。 这个消息震动了整个美联赛区，2000万买一位履历近乎空白的选手，Nexus有多大的胆外界就对亓霁抱有多大的期待。 事实证明，Nexus确确实实为自己买回了一张王牌。 这位选手有很出挑的作战意识，敏捷的战术调整战略，过硬的技术本领和令所有人都佩服的胆识。 是被众人所认可的，近年来LGL难得一遇的游走位天才狙击手，是国外各个俱乐部拥着抢着，砸破钱袋子都竞相争取的对象。是Nexus战队花费2000w买过来的首发选手，队内唯c，在美联区首战百发百中，一战成名。 也许你曾听过他的名字，在各大赛场的转播中，在奔走相告的各类欢呼中，甚至在某本影响杂志期刊上，听人念起过。 LGL美联赛区顶级狙击手，联盟击杀榜单前一位种子选手——Reaper。
第66章 真相 至此，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狙击手没落于世俗当中，没了音讯。 “Reaper？”小满重复亓霁的话，整个人被石头砸中。 他听过这个名字。 亓霁这么一说，小满的记忆全被调动了出来。曾几何时，董丘曾在他身边问过他认不认识一个名叫“Reaper”的狙击手，很厉害很有名。小满未曾在意。曾几何时，他直播间有人向他提起过这个名字，小满当时不解为什么要和他说，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所以他很早就听说过亓霁的游戏ID了，只是自己没反应过来。 小满拧眉斥责自己，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呢，亓霁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他还拉亓霁去打了那么多次游戏，甚至还让亓霁打狙击手，妥妥的往人伤口上洒盐。 小满自责得说不出话，许港说亓霁是因为自己才来SR俱乐部的，亓霁是因为自己才来俱乐部的。可亓霁明明都那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来，他本来都打算回家继续念书了。 小满越想越难过，最后又止不住哭起来，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亓霁发现了。 “怎么又哭？”亓霁问。 小满抽得一噎一噎的：“亓霁，对……对不起。” 亓霁安慰他：“我们小满为什么道歉？” 小满心说那可太多由了，但他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对不起。” 亓霁笑：“别哭，我还要谢谢你小满。” 小满狐疑，谢他干嘛？他什么都没做。 亓霁仰头看向蓝天，五点多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片祥和：“你认识Flow吧。” 小满点头：认识。 离开SR的一个月里，亓霁又去了趟美联区找宿命。 事发当天他走得很急。亓霁心知，他走得越快，SR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小，Stellar也不会在赛前受到过于强硬的舆论冲击。而且亓霁那时候不知道宿命会不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毫无疑问这场舆论导向有宿命的一半“功劳”，剩下的一半是谁不言而喻，亓霁懒得计较罢了。他本是要去套话的，但宿命鸡贼得很，除了刺激亓霁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反倒是亓霁被宿命搞得心态有些崩。 原因无他，宿命攻击亓霁的点就在于亓霁上不了赛场，因为亓霁现在连自己的狙击位都打得一塌糊涂。 亓霁以为自己不会有很大的波澜，毕竟过去很久了，他也努力尝试着以教练的身份重新进入自己热爱的领域。上天待他不薄，还要他和珍视的人一直待在一处。 可在看到浮名结婚现场的视频后，亓霁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的动摇。 亓霁无法否认小满当时问他不上赛场会不会觉得可惜时心中挣扎过的刹那刺痛，他想了好久，最终给出一个违心的答案：“现在也挺好的。” 而这些违背内心而行，试图自我安抚的想法和话术在面对宿命一次次的挑衅时终是一败涂地。亓霁没忍住，回家打开了电脑。 他没有用Reaper的大号登录，这个号被美联赛区联盟暂时收回了。当然他也没有用QJ那个账号。亓霁重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那天天气很好，亓霁坐在桌前，窗外是蓝天白云大海，窗内亓霁握着鼠标的掌心正在细细冒汗。 很简单很普通的菜鸟新人局，亓霁选英雄的时候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久不见，狙击手莱顿。 自从当年一连堆的事情发生后，亓霁再没拿起过这个英雄，最近一次玩是在什么时候来着？刚回国的那段时间？陪小满他们玩过一次。可惜，玩得很糟糕，连亓霁自己都看不过眼。 不知道天是怎么黑的，亓霁从早打到晚又从晚打到早，他应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枪，自己应该怎么走位，身法如何操作如何意识如何这些都是刻在电竞选手骨子里的东西，可亓霁却显得卡顿，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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