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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洵愣住了。 他花了几秒时间才对闻澈的话做出回应，轻声道：“好听？” 简清凡笑：“是啊，就是你说话的声音太轻了，我都想给你装个扩音键。”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韩洵被挂在脖子上的尹星择拖着走，仍然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才发现，他早已习惯了用别人的反应来评判自己的声音，甚至对它本身都渐渐不甚了解。 几个人在上了电梯之后没有解散的意思，尹星择说：“走走走，都上恼哥那儿玩去。” 一片雀跃的附和声中，简清凡不情不愿“啧”了一声：“又来啊。” 他的房间是唯一的单人间，但大家平时都喜欢挤在这里，次数多了之后，简清凡的房间凭空多出了各种游戏卡带和桌游卡牌，还有各种零食干果，导致简清凡三天两头就要抱怨一次：“这单人间的福利，除了睡觉的时候，我算是一天都没体验过，就跟住五人间似的！你们自己看看，这跟训练室有什么区别？” 每当这时候林之栩就会挠头:“别尬黑啊，勺圆不准训练室放零食的。” 其实几个人倒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娱乐活动，顶多就是聚在他房间里吃吃夜宵，玩玩桌游，再加上闲扯聊天，但一待就能待上几个钟头。 韩洵很佩服简清凡，不管其他人把房间弄得有多乱七八糟，他总是能够迅速收拾得井井有条，那些他威胁要扔掉的杂物都被分门别类地理好，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简清凡的床上今天放着一个小狗玩偶，韩洵刚进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一般都被放在床头柜上，这次却出现在了简清凡的枕头旁边。 “今天狗子又上岗了啊？”林之栩指了指玩偶，笑着调侃简清凡。 简清凡点点头，和这个年纪的男生不一样，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习惯，很大方对韩洵解释道:“这是我妹很早之前送我的，非说这是什么幸运小狗，我打职业之后还特地嘱咐，说是每次比赛前都要把它放床边。” 简清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一脸嫌弃:“只有小孩子才会信这种有的没的，该输的时候不是照样会输嘛。” 但韩洵注意到这只小狗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连颜色都褪了一点，但看上去干干净净，连身上的衣服都很整洁，显然被照料得很好。 他知道简清凡的家境不好，有个生病的妹妹，很早就一个人出来谋生，外加给妹妹赚医药费，各种杂七杂八的活都干过，最后去当了游戏主播才逐渐稳定下来。而他对自己的经历向来闭口不谈，也很讨厌营销号拿这个做文章，这些信息还都是被好事者扒出来的。 “洵哥，你有没有发现？”闻澈突然指着小狗一本正经地说：“它很像一位辅助选手。” 韩洵原本有些一头雾水，但他看见简清凡跟林之栩都憋着笑同时转头去看尹星择，电光火石间立刻悟了，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没有一个人开口，但大家都瞬间心知肚明。尹星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气呼呼地跳出来自动对号入座：“哪里像啊！” 韩洵又仔细看了看那只可爱的狗狗玩偶，又大又圆的黑眼睛，还有神气的表情，简直越看越像。林之栩适时地拿起狗狗玩偶放到尹星择对面，举着它的爪子，捏着自己的嗓子，开始细声细气地cos狗狗：“尹星择！我或许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用不着或许，你真的不是人。”尹星择咬牙切齿地说。 林之栩把狗狗举起来的时候，韩洵才发现它两边的眼睛似乎有点不一样。他凑过去仔细一看，玩具小狗的右眼好像是用一枚造型别致的黑色纽扣缝上去的。 ……这都能做到跟尹星择神似，真是离谱。 林之栩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指着狗狗的右眼笑嘻嘻地对韩洵说：“猜猜看，这是谁的纽扣？” 韩洵摇了摇头，感觉是在场中的哪一位可能他都不会奇怪。 林之栩在下一秒光速公布答案：“纵哥的。” 他看着韩洵略微睁大了眼睛，很满意对方的反应。简清凡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去年他们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弄掉的，纵哥看见了，贡献了一颗不用的纽扣出来，我就顺手给缝上了。” “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正好有不用的纽扣。”尹星择若有所思地插嘴道。 林之栩笑道：“纵哥不就是这样，他有什么我都不奇怪。” 说笑完毕，闻澈从简清凡那一堆整理好的杂物里掏出一盒牌：“来来来，这是我之前新买的，上回都没来得及玩上。” “可以，来一局就回去睡觉。”林之栩嘴上这么说着，却精神抖擞地把袖子卷起来，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准备睡觉的样子。 简清凡说：“行啊，老规矩，输最多的人就当着大家的面深情歌唱指定曲目，支持录像。” 尹星择跃跃欲试：“诸位，哥们的鬼畜歌单已经饥渴难耐了哈。” 闻澈笑道：“你小心搬石砸脚嗷。” “我可不会砸自己，”尹星择得意道，“先说好，输了可不能反悔。” 韩洵说：“不反悔。” 林之栩拖长了声音：“哦，刀神，很自信嘛？大家针对一下，我还没听过他唱歌呢。” 韩洵在起哄声中不觉笑了笑，感觉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被视为“特殊分子”的感觉，就连像陈晏这样的好友，也总会下意识地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另眼相待。 但眼前正在打闹的他们，却似乎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有点内向的朋友。 WAVE春季赛开头的赛程略密集，后天就要对上实力不俗的ANY战队，明天还有训练任务，几个人在简清凡的房间里只玩了一盘，便意犹未尽地解散了。 可能是被今晚的活动提了神，林之栩在睡下之后依然很兴奋，跟韩洵聊天：“你发现没，恼哥这家伙的生活技能真的点满了。” 韩洵想到那只小狗，笑道：“更让我惊讶的是纵哥的纽扣。” “纵哥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人，”林之栩滔滔不绝地讲了几个商纵在WAVE的知名事迹后，话锋一转，神秘地说，“对了，你知道转会期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咱们老板评价你的嘛？” 他清清嗓子：“当时我跟恼哥还去听了个墙角，别的忘了，只记得他说，你的身上有冠军中单该有的气质。当时哥们心想，还能这么吹？现在我只想对他说——” 他说着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英雄所见略同！” 韩洵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别人口中收获这么高的评价，当林之栩念出“冠军中单”四个字的时候，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笑道：“你也这么觉得？” “是啊，你要真是冠军中单，我不就成了冠军打野吗？”林之栩道：“怎么着我都不亏啊。”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不开玩笑！冠军中野第一步，后天先把ANY给拿下。”
第12章 所谓“以刀服人” WAVE下一场比赛的对手ANY是东部赛区的老牌战队，虽然近几年一直被RUSH稳压一头，但还是能够在东部保持一人之下的地位。 ANY的风格偏向传统运营，整支队伍的韧性可圈可点。在大部分观众看来，这种风格后期天然克制神经刀的WAVE，而去年的WAVE也的确无论春夏常规赛都输给了他们。 因此，虽然WAVE在新赛季首个BO3连下两局碾压MAP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但论坛的大部分人依然更加看好ANY能赢下这场比赛。 “等着吧，WAVE铁给ANY尽孝的，别说常规赛了，听说他们去年连训练赛都赢不了ANY一点。” “MAP那个被动温吞的风格就是站着给WAVE揍的，打WAVE只要中后期运营稳，他们自己会犯病，ANY这种队伍打他们一捏一个准，MAP纯属是前期被打烂了，所以连拖到后期的机会都没有。” “要我说浪粉跟路人在打完MAP之后吹太早了，都开始展望起季后赛来了，下一局打ANY才是真正检验这支新队伍跟Penknife的时候。” “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刀皇跟emo哥的对线的，从那个采访来看，emo哥看起来相当自信啊。” “岂止是自信，这垃圾话未免也放得太狠了吧，不过ANY最近状态确实好，又对WAVE有血脉压制，的确有这个底气就是了。” ANY的中单张清绪是他们队的明星选手，他的ID叫Emotion，人送外号emo哥，跟韩洵一样同为新生代中单，但比他出道早一年，成绩也比他好上一截。虽然对方声名在外，但韩洵对这位中单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陈晏的狂热粉丝，打法风格也跟陈晏有点像，擅长传统大核，游走支援的水平也不错。 比赛前一天晚上，他们开完最新一轮的战术会议后，十级冲浪达人林之栩边刷论坛边问韩洵：“刀神，我怎么感觉ANY那位emo哥还有他粉丝似乎都对你有点意见啊。” 韩洵问：“这样吗？” 大家一片哄笑，闻澈开玩笑道：“洵哥，连我都知道人家把你当假想敌很久了，你倒好，连个眼神都不给。” 韩洵经他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因为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是新生代中单里相对有流量的，难免会在各种话题里被放在一起，但对方好像十分反感观众把韩洵跟自己相提并论，粉丝更是对此颇有意见，三天两头就要骂韩洵碰瓷。 他解释：“对我有意见的人有点多，数不过来。” 林之栩锤了他一下：“更装了啊。” 韩洵笑了一下，他的确没有这个意思，实话实说而已。 尹星择吐槽道：“不过他这个采访也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吧，主持人问他下一场就要对上咱们队伍了，有没有什么期待，他说‘这是跟对面中单的头一回较量，等比赛结束之后，大家会发现我和他原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选手’……哇，这垃圾话是有点狠的。” 简清凡：“啊？我也听说了这个采访，怪不得热度这么高呢，没想到原话就这么离谱，这也太狂了吧？” 其他人都在愤愤不平，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韩洵大概是最平静的。对方的成绩比自己好，有这种不满倒也正常。 比赛当天，他们提前到场地调试设备的时候，刚好还跟ANY那群人撞上了。林之栩很自然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ANY的那几个选手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反应也平淡，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张清绪更是连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甚至还把下巴朝上抬了抬。 韩洵看了一眼昂首走路的张清绪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儿，暗忖，虽说张清绪是陈晏的粉丝，但他倒是有点季威宸的风范。 简清凡低声吐槽：“这家伙在装什么啊，上次明明还没那么欠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张清绪停下了脚步，正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韩洵身上，脸上的神情绝对不算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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