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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宁低声笑了，余清哪来的这么些歪。 “老板，你还没说，想不想我呢？” 康勉默默摘下耳机，其他人毫无波澜。 “想你。” 尹宁声音很低，像是喟叹似的吐出两个字，余清觉得这两个字简直洗去了一身疲惫，或者说，在听到尹宁声音的时候，就好像把所有的糟心事都抛之脑后了似的，耳边只有这个声音，眼前只有这个人。 而就在俩人通电话的时候，康勉已经打开了“姐姐妹妹嗨起来”（电竞选手们的那个群聊。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家人们，铁汉柔情啊！！！猛虎细嗅蔷薇啊！！！ 大概是看到消息纷纷点开手机，也可能是康勉的话太过于吸引人，一帮宅男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油kan油up］：怎么了小康勉，你们队长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蓝月亮洗衣液］：真不是我说，余渣男配不上猛虎细嗅蔷薇和铁汉柔情这俩词。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不是我们队长！！！谁说是我们队长啊！！！尹宁啊！！！尹宁！！！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他谈恋爱了，就和换了个人似的，哎呦我，温柔的不要不要的，我还看见他边接电话边笑！！！ ［澄子泡脚］：真不是我说，你们btw喜欢赛前谈恋爱吗？余清那老狗也说他谈恋爱了。据说对方长的好看身材好，性格好，家里有钱，还特别爱他。 ［蓝月亮洗衣液］：等会儿，他俩同时谈恋爱，且余渣男对象有颜有钱身材好。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对啊！！！队长说他们俩谈了一对姐妹，都特漂亮。 ［澄子泡脚］：…… ［蓝月亮洗衣液］：…… ［油kan油up］：…… ［sunshine］：…… tty全队，祝你们幸福，快乐，安康，阖家欢乐，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什么意思？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你们认识他们女朋友？？？ ［康康小喷子勇闯天涯］：怎么都不回话了？ 康勉不解康勉疑惑，康勉敢怒不敢言。 群里其他人陆陆续续上线，在看到前面的聊天内容后，不约而同的留下一串省略号，淡定退场，只有康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周晖恰如其分的出现，晃了晃手机：“初赛的赛程表出来了，你们都看看，然后最近吃东西都注意着点，别吃坏了肚子。继续训练吧。” 尹宁挂了电话，还是没忍住问了余清家里到底怎么样了，余清也意料之中的只说没事，让他别担心。 而事实上，余清确实是焦头烂额，余清的家庭状况其实一直是个迷，圈里鲜少有人知道，余清也从不跟人提起，连周晖也知之甚少。 是因为余清的刻意隐瞒，也是因为余清觉得，这样破碎的家庭，他实在不想，也不必要展现在他人面前。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认为他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余清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东西摔了一地，余清大步跨进去，找到了在角落里窝着喝酒的女人。 余清生不起来气，但是又没法不生气。余清抓起女人的手腕，将她手里的酒扔出去，发出瓶子碎裂的响声。 余清在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压抑着失望的怒吼：“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被余清从地上拽起来的女人烂醉如泥，恍惚着睁眼，看见是余清。 紧接着就哭闹不止：“阿清，妈妈最后一次了，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妈妈再也不会这样了……妈妈……呜呜呜……” 女人哭的凄厉，余清面无表情，他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他已经麻木了。 余清近乎平静的有些冷漠：“这次你欠了多少。” 女人听见余清这么问，她就知道，余清会再救她一次。 “一百三十万，就一百三十万！！！你再给妈妈一次，就一次，妈妈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喝酒了。” 余清重复：“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万……呵呵……” 余清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个一百万五十万一百三十万四十万的这么交到齐燕秋手里，然后等待他的是下一次依然一模一样的忏悔，一模一样的哭诉。 是，他是目前天选职业圈国内几乎商业价值最高的选手了，他拥有很多特权。但是他依然会每个月都把直播时长安安分分的播完，依然配合所有的广告，所有的商业活动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都会出席。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这个无底洞会伸手向他要多少钱。他必须确保，他每次都能掏出来。 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余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一百三十万。” 齐燕秋呆愣住了，她没听到过这样的答案。 女人疯了似的扑到余清的身上，用尽一切力气摇晃他：“你不是很有钱吗？ 你怎么可能没有 你不可能没有的！！！” 然后又状若疯癫的跪坐在地上：“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阿清，你再信，信妈妈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我发誓！！！我再……再也不赌了……我发誓……你再信妈妈一次……” 余清闭了闭眼：“我真的没有，我没有你想象的有钱。” 齐燕秋发疯似的站起来，狠狠地用拳头打在余清身上。 “不可能！！！你就是……你就是不想给我！！！你……我养你这么大……白养了……白养了……你个白眼狼……见死不救的白眼狼！！！我把你生出来……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死了！！！你爸……” “你没资格提我爸！！！” 余清一下子吼了出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女人被一下子喊懵了，随即变本加厉：“我凭什么不能提！！！他是因为我死的吗！！！他是吗！！！不配提他的是你！！！是你！！！” 余清怔住，随即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是啊，他确实没资格提。 齐燕秋说着说着就又哭起来，双手狠狠的推了余清一把，把余清推的后退一步，踩在了一个啤酒罐子上，余清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脑袋好像装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余清一瞬间就眼前发黑，头和后背都剧痛。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瞬间，余清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在门外，应该和尹宁再多打一会儿电话就好了……
第13章 梦境 余清觉得自已恍恍惚惚间，做了一个梦，梦里，爸爸还活着，温柔的叫他阿清，母亲也没有沾染赌博，还依旧笑得很温柔。 梦见爸爸说，你尽管做你想做的，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妈妈也笑着点头。 梦见他拿了全球总冠军，爸爸笑着拍他的后背，像往常一样说出那句，阿清真棒，我就知道我们阿清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梦见过年的时候，他也会和康勉，钰一样回家，打开家门，是明亮温暖的光，是每个门上都贴了福字，爸爸和妈妈招呼他好好歇歇，饺子一会儿就包完了。 好美的梦，美的他一点也不想醒过来。 “滴——滴——滴——……” 齐燕秋四周看了看：“什么东西在响，老公你听见了吗？” 两个人开始满屋寻找声音来源，余清也跟着一起找。 “队长……队长……” “余清你醒醒……” “余清……” 好像是康勉和老周，还有尹宁的声音…… “滴—滴—滴—……” 头好痛，头疼的要炸开了…… 爸爸和妈妈停止了寻找，都走到他面前。 “阿清，你该走了。” “你不属于这里。” “你该回去了。” “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余清头疼的要炸开了，爸爸妈妈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我不走！！！我去哪？？爸，妈！！！这是我的家，我回家了……我回哪去？我就应该回家！！！” “回去吧，你该走了，阿清……” “有人在等你呢，快去吧……别让他们着急。”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声音也变模糊。 眼泪夺眶而出，余清全力向前奔跑。 “我不走……我走去哪！！！爸！！！妈！！！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余清的眼前变得好亮，亮的刺目。 “滴—滴—滴……” 余清缓缓睁眼，刺目的白炽灯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满目都是白色，滴滴响的源头找到了，周晖的老周的大脸出现在眼前，周晖的手机里，叽里呱啦的声音是康勉。 余清想开口说话，但是开了口才发现自已带着呼吸机。 余清下意识就想伸手撤掉。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余清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别动别动别动！！！！” 周晖急的大叫。老周则贴心的帮余清摘掉了呼吸机，喂余清喝了口水。 这是在医院，我受伤了。 一会儿的时间里 余清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记起来齐燕秋狠狠的推了自已一下。 自已最后没有护住脑袋，反而竭力让自已的胳膊和手没受伤。 周晖把手机举到余清面前：“醒了，没什么大事，你们都训练去，少操心。” 随即挂掉了电话。 “我……昏迷了几天。” 周晖伸出来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两天了，我昨天晚上接到医院的电话，吓都吓死了，没让他们过来。” 周晖摆摆手，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那时候都没有机票了，我和老周太着急，等不到今天早上再出发，我俩轮流开车，开了十四五个小时，结果到了医院就看到你躺床上比我们睡的香。” 周晖努力的想让余清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但不可能瞒得过余清，从老周的沉默就可以看得出来。 “老周，医生……怎么说。” 老周沉默片刻：“脑组织没什么损伤，不是特别严重，就是脑震荡。创口面积也很小，送医及时，应该不会有并发症，后遗症不好说……” 老周顿了一下，似乎做了些心建设。 “部分患者可能会出现后遗症：如果脑震荡情况严重，治疗不及时，情绪波动大，有后遗症的概率可能较高，表现为头晕、头痛、思维障碍等，但你治疗及时，估计没什么事。” 老周尽量把医生的诊断结果说了一遍，完全没有隐瞒，余清听完之后，半天才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这不是……可能性不大吗……我这人，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情绪波动大，头晕头痛，思维障碍，这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是致命的，一旦出现，基本上就相当于告别职业赛场了。 余清有点后悔，早知道抱一下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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