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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金丞攥紧江言的手。他兜里的手机也在震动,大师姐和二师姐一定在催他。 “没关系,让他们先热热场子, 我们肯定是最后的满堂彩。”江言以为他是害怕,又劝道,“你别怕, 我肯定能赢。” “要健康完赛才行, 输赢……不那么重要, 你别出事。”金丞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自己说出来的,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人啊, 为了赢, 为了上场, 他都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换成江言,他就怕他出事。 江言拍拍他的手背, 再劝:“跆拳道现在有这么多规则呢,出不了什么事。对了,付青云刚才给我发了信息,他也会去。” “好啊,国训队解散之后我都不知道他回哪儿去了。”金丞想起自己从付青云手里抢的小皮筋,忽然很想问一件事,“你和他……为什么现在不好了?” 江言也没料到他会问,但还是说了:“我和他认识很早,像师兄弟,但不是。之前我们关系也很不错,有什么事都互相帮忙,直到……那年他因为我师父总是不收他当徒弟,负气离开了咏夏道馆,去了省队。” “就因为他的离开?”金丞不相信,江言不是度量这么小的人。 果真江言摇头:“如果他只是离开,我只会祝福他。你也有师父,应该懂得收徒不止是看实力,更重要的是投缘,没有这个缘分肯定不成。他确实很出色很优秀,但我师父还是收了祝白白,这一点就让他埋怨上了。他离开咏夏道馆之后,在别人面前说了一些我师父不好的话。” 金丞咬了下后槽牙。 “我没有父亲,师父在我成长当中承担了父亲的角色,和我妈一起养大了我。这就是我的底线,我的雷区,他否认了花咏夏的意义也否认了我们道馆的理念,从那天开始,我就不会再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只是见面还能说上两句话的外人。”江言从来没和付青云说过为什么他们不再亲热,因为他也觉得很没有必要,现在他转而又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倒像我师弟。” 金丞笑了一下,是一瞬即逝的苦笑。他能想象到当年的付青云是什么态度,十五六岁最骄傲的时候,长期得不到花咏夏的认可,他或许并不是真恨上了花咏夏,毕竟那是他的启蒙老师,而是一股从未发泄过的情绪。他埋怨花咏夏有眼无珠,他拼命要打破花咏夏给他的魔咒,所以急忙验证自己羽翼丰满,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但在江言眼中,这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那自己怎么办啊?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我们道馆里的孩子。我一直都只有祝白白一个师弟,可是有两个师妹,我就觉得自己少点什么。”江言试图给自己的师妹师弟数量平衡一下。虽然现在师父年龄大了,不一定会收徒,但说不定呢,江言就是觉得金丞应该是他师弟。 联盟赛并没有选择咏夏道馆也没有选择合正,而是将地点定在了南三环的一家室内馆。首体大靠近北五环,去南三环简直就是穿了半个北京城,一路环路又天降大雪,路面湿滑。 环路上追尾的还多,有几段路完全不带动的。 祝白白刚刚结束了一场友谊赛,在同量级选手里他还是一马当先。今天他穿的还是首体大的道服,可是黑带换成了自家的。眼瞧着马上要到最后最后了,大师兄居然还没到。 “怎么还没来啊?”陶含黛着急了。 女生都打完了,男生已经接近尾声,结果重量级的没到。花咏夏倒是不着急:“今天下大雪嘛,不着急,不着急。” “就是,不着急,着急也没用。”江夜灵已经想开了,和坐在旁边的周木兰是一个想法。俩孩子好好的就成,性别已经不重要了。特别是他俩这回分手,江言每天都跟个阿飘一样晃悠,眼睛来不来就蓄满了泪水,可把她俩吓得够呛。小年轻的爱情就让他俩去头疼,大人不插手才是最好的。 “您就是太不着急了。”陶晴绿把暖宝宝塞师父怀里,但是没办法,师父的性格就是自由散漫。面前是正方形的室内场地,坐在对面看台2层的那家就是叶合正。王清清和顾梦瑶分别坐在他两侧,虎视眈眈。 方才双方女孩子已经打完了,有输有赢,势不两立。场上所有人都能看出两家不可能和谐相处。 叶合正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清清,你联系你师弟了吗?他到哪儿了?” “说在路上了。”王清清回答,面对陶家姐妹时,她仍旧保持着三局两胜的傲气。 不止是他们到了,白洋和陶文昌也到了,两人坐在普通看台上。昨天江言给他们发了请帖,请他们来看比赛表演,他俩看外头下雪就一大早坐地铁来了,结果江言到现在都没出现。 这可真够行的啊。陶文昌好奇地问:“江言怎么说的,他今天比赛啊?” “嗯,他就说这么多。”白洋是跳高专业,对于国内武术圈的事情不太清楚,但刚才看完了品势和特技表演,又看完了十几场对战,现场已经很清晰了,今天是花家和叶家之争。正说着,陶文昌指向正门:“来了!” 白洋看过去,江言怎么还带着金丞来了?这俩大迷糊,是不是把时间给搞错了! 江言和金丞迟迟赶来,羽绒服上都是雪花,冒着寒气似的冲进来。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首体大白色羽绒服很是瞩目,引得议论纷纷。各个道馆的负责人也在左顾右盼。 你家的孩子? 不是,你家的? 也不是,到底是比赛的还是观赛的? 江言看到师父和师妹师弟们,先是挥了挥手,这也是他头一次在正式场合里曝光身份。这一下那些道馆负责人都怔了怔,花咏夏家里的?他家的孩子啊……哦,对对对,是这么回事,花咏夏还有一个爱徒呢,是他的大徒弟。 “那就是我师父。”江言笑着回过头给金丞做介绍,“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然后我就去换道服了!” 他想要拉金丞的手,却没有拉动。金丞目光直直地看着花咏夏,很清瘦的一个人,有些眼熟,但是却没有走过去。 “走啊。”江言还催了催。 他以为金丞是不好意思,毕竟当着这么多人呢。但是他想破了脑袋也绝对没想到金丞摇了头,在最后一步时转了身。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和自己背道而驰,那个装着他道服的双肩背包冲向江言,像是给了他最后的答案。 江言脸上的笑容在消失。 “师弟!这边!”顾梦瑶站了起来,声音高昂地喊着。 不大的室内馆鸦雀无声,只剩下金丞朝着右侧看台走动的脚步,一声,一声,踩雪一般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白洋,他倒吸一口凉气,用胳膊肘戳了下陶文昌。 陶文昌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洋,用眼神问,真的假的? 白洋只能点头,那边是叶合正的徒弟,她叫金丞师弟! 顾梦瑶顺着楼梯跑下来,一把拉住师弟的手腕。也是直到方才她才知道江言居然是花家的人,这可太不对劲了啊。 “快快快,换衣服去吧。”顾梦瑶顾不上问他俩为什么一起来,但还是劝了劝,“真没想到江言那小子藏那么深。没事,你俩训练的时候也对打过,不怕。” 金丞不敢回头,只想狠狠地揍自己一顿,如果一开始就说了结果不会这样。江言是不是恨死自己了?金丞也恨,恨本身懦弱的性格、逃避拖延的习惯,让江言一腔热血扑了个空,两人再见面就要对立。 江言一直都没动。 从顾梦瑶站起来的那一秒,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跆拳道虽然是冷门项目,但全国、全北京也有那么多人在练呢,登记在册的职业运动员不在少数。只是自己偏偏遇上了最不能遇上的人,从5岁就遇上了。金丞根本就没想过和自己坦白,他早就知晓一切,结果就看着自己一头热。 什么见师父、什么租房子,金丞他只是许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谎言,从来没计划过他们的未来! 震惊之余,江言连悲伤的情绪都不存在了。他默默地回头,看向了花咏夏。 花咏夏也震惊,江言告诉过他,今天要带着对象一起来打比赛,为什么带了个男生?为什么那个男生还是叶家的孩子?他俩怎么在一起了?那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啊!肯定见过! 江夜灵和周木兰怔愣成静态,连眼珠子都不动了。 水落石出之后是无人敢劝的静默,陶含黛和陶晴绿也是怔愣大军中的一员。特别是陶晴绿,她和这俩人一起经历了国训队和首尔之行,金丞对江言的关心程度历历在目,俩人是关系很好的队友啊,怎么……怎么是对家? 只有祝白白心大,一溜烟儿地跑下来,拉着江言的手就往更衣室跑:“大师兄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呢!你怎么和金丞一起来的啊?” 江言不说话,只是麻木地走着。 “他藏得好深!居然是他啊!”祝白白哼了一声,“怪不得呢,我就说我看他不顺眼,一开学就瞎说八道的,还摸我……敢情是敌对势力的雷达响了。师兄你不是也看不惯他吗?咱俩真敏锐啊,一下子识别出了对家!” 江言还是不说话。 祝白白推开更衣室的门:“快换道服吧,你肯定赢!” 场上的气氛再次火热起来,除了那两家人,其他的道馆都在等他们上台。叶合正第一反应是金丞瘦了,第二反应就是……花咏夏家那小子,为什么和金丞那么近? 该不会是……叶合正不敢往深了想。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让他们和各自的师父打招呼,联盟赛的时间往前推进。江言都不知道怎么换上道服,他麻木地跟着祝白白出来,领了电子护具,拿了红色的头盔。对角线的那一端,是蓝色的金丞。 青红双方确认姓名和体重,一名专业裁判上台,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江言缓缓转过身,第一次,觉得金丞这么陌生。 他们朝着八角形走去,走近之后,江言看清楚了他的黑带。黑带上的金线绣着“合正道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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