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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丞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了江言身上的香味。 “你错了,我告诉你金丞,你大错特错了!我不会因为看你可怜就和你复合,我恨死你了。”江言呼吸十分不顺,冷空气呛着他,情绪堵着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一直恨你!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瞒到最后,一点都没考虑过我,你太自私了,太恶劣了。” 金丞紧张无措地吞咽着唾液。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是不是?你受伤流血不止,从来不和我说实话,你因为听不见站不稳,也不和我说实话。你还想着打完最后一年就自己找个地方自生自灭,你把别人当什么?啊?你把我当什么?”江言摇了他一下。 金丞手里的早餐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你还租房子?你有什么资格租房子?你以后这样补救我就会不计前嫌?不可能,永远不可能。你懂不懂什么叫责任?懂不懂什么叫跆拳道?你学了这么多年道心只知道逃避,然后就把自己没法处理的烂摊子一股脑儿丢给别人?叶合正就教了你这些?你都学什么了!”江言看着地上的一片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吐出的白气都变成了猩红色。 “你非要把自己耗到死了才告诉我是不是?然后呢?然后让我抱着愧疚和遗憾过一辈子?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休想!” 金丞已经吓得气喘吁吁,直到这一刻才吐出了一个字:“啊?” 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隔断了他们的交流,好似要把金丞的路完全堵死。江言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耳朵,眼白的红血丝像要开出一朵血红的花。他惨白的眼下乌青明显,像是要讨债的鬼。 “现在你知道自己错了么?”江言松开了他的领口。 金丞很努力地看他的口型了,还是不行。江言刚才说的什么啊?他剪头发了?没骂自己吧?看他这个样子不像是骂人。那就好……金丞还以为他是冲过来揍自己的呢。 江言快速地揉了一把眼睛,方才能言善辩,此刻哑口无声。 等到白洋和陶文昌赶到金丞的出租房时,两人都已经被江言的信息吓傻。虽然说运动员一直与伤病为伍,但是他们的伤病都是职业病,没有耳聋和血液病。 江言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两人很轻易就闯进去了。客厅显然被布置过,擦得干干净净,沙发和茶几上都铺着新买的布。因为下雪外头暗,屋里开着暖黄色的吸顶灯,显得倒挺有温度。 可他们心里都没什么温度了,谁也没想到金丞背后还有这些大窟窿。 而整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金丞正在桌上喝粥。 江言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热水:“你们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陶文昌接过水杯,转手就把江言堵厨房里,“真的假的?” 江言刚把鸡蛋壳剥了,缓了一会儿才开口:“真的。” “不会吧?”陶文昌还是不信。血友病……这病可不是闹着玩儿,而且没有治愈的希望。 “是真的,他什么都说了。”江言想起来还堵得慌,恨不得立即给金丞手撕八块,“他买了个小熊,小熊能录像,他对着小熊说的,还不是和我亲口说。” “小……小熊?”陶文昌一惊。那玩意儿不是自己给金丞买的吗? “对,就那种玩具,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样。”江言还给陶文昌比划了一下。 “恩恩。”陶文昌连忙按住他的手,也不敢问他为什么剪头发,肯定是失恋了想要“从头开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下午先带他去医院,把血验了。”江言说,“不能拖了。” 屋里很安静,金丞背着门的方向在乖乖喝粥,一点都听不到屋里发生了什么。 白洋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他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刹住脚,心口钝痛猛然袭来。 金丞喝了粥,又拿了一块面包。 “金……金丞?”白洋不算小声地叫了他一次。 金丞毫无反应。 白洋往前走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掐了一把眉心,眼眶酸得像挤了柠檬汁,然后再回过身,看着他那静静的没有反应的背影,有种近乡情怯的心境。 陶文昌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江言计划得对,看病的事情不能耽误了,不然马上过春节医院就没那么多大夫了。他看白洋站在客厅中央不动,所以便两三步走向了金丞,刚要开口就听到白洋提醒。 “你别突然碰他!他听不见!先敲桌子!” 可是陶文昌的动作还是太快了,他和江言一样,根本就没有“金丞聋了”这个意识,所以就像往常一般将手搭在金丞肩膀上。金丞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昌哥吓着你了,对不起啊。”陶文昌才知道犯了大错,连忙给金丞抱在怀里拍拍。 “昌哥,你们来了啊。”金丞也是这样回身才发现白队也在,“白队。” 白洋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说话没受影响。昌子你拿手机给他打字。” 桌上有一个笔记本,已经写了好几句,都是江言的字迹。陶文昌率先拿起笔来写,白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到金丞身边,轻轻的,又略带惩罚意味地拧了一把他的脸。 “白队,你们怎么都来了?”金丞明知道听不到还想问。 白洋看了一眼在旁边收拾茶几的江言。 “哦……”金丞立即懂了,江言叫他们过来的。 白洋没再开口说话,而是将两只手伸向了金丞的耳朵,左右两边轮流打响指。金丞疑惑地看着,摇了摇头。 陶文昌写完了一大段,起身问:“白队你干嘛呢?” “检查一下,看看哪边还有微弱听力。听力会影响平衡,我怕他比赛也受影响。”白洋很有经验,但心里也凉了半载,金丞这是全聋了,相当于重度耳聋。 陶文昌把本子递给他。 [江言都和我们说了,你也太过分了,什么都不说。先好好休息,下午跟着江言去医院检查,有病治病。] “嗯,我下午去,我存了一笔钱。”金丞指了下桌上的银行卡,那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医疗费用。 “我就知道……我早就该猜出来了,居然一直没往这边想,真是笨!”陶文昌懊恼地拍了下脑袋,上一次金丞和江言谈分手就是因为江言拿生病骗他,当时自己都已经推理出隐患了,两人感情那么好,不可能只因为一次欺骗就反应激烈。 背后肯定还有一件事! 根源就在这里,敢情生病的不是江言而是金丞本人。他存钱肯定是打算给自己治病,结果江言说了个谎,他就相信了,还准备要给江言先治病。江言这算是无心之失,撒谎当好降落在金丞的身体雷区上。 江言这时端着煮鸡蛋和热牛奶走进客厅:“白队,下午刘老师要在学生办开会,我……” “没问题,我替你去旁听,记笔记给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金丞把病治了,不光是他血液病这个,还有……耳朵。如果费用不够的话你开口,我这边还有点儿。”白洋说。 “够,够用。”江言点了点头,“谢谢大家了。” “那你……你会照顾他吧?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听不见,你得有这个意识。”白洋又说,“你要是平时开会顾不上来我可以……” “我可以。”江言连忙打断了他,意味深重地看了白洋几眼。 过了一会儿昌哥和白队就走了,江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也不怎么沟通。金丞猜他不是在买东西就是在查医院,半晌才凑过去问:“昌哥和白队……刚才和你说什么啊?我现在听不见,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江言冷着脸转过来。 金丞定了定神。 江言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草草几笔:[他俩骂你不是个东西。] 不会吧?金丞拿着笔记本,无措地站在旁边。 江言把本子拿过去,给他指了指卧室:“回去睡觉。” 虽然金丞听不到但是也能懂,现在他也不敢和江言对着干,不然江言真把自己揍了可没人帮忙。现在算是什么?昨晚战战兢兢没等来的人回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吧?这算是复合吗? 金丞满怀心事地躺在床上,虽然没想明白,但是一想到那个人就在客厅里,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阵阵温暖,像被热水包容。 睡到两点多,江言把他叫醒,拿本子给他看:[半小时后去医院。] “哦,好,我去洗把脸。”金丞补了一会儿觉,其实还想再睡睡。屋里多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两人趁着这时候抽空吃了午饭,然后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下楼。 楼下,雪已经停了。 江言提前叫好网约车,他们走出小区就上了车。金丞就跟做梦一样,坐在江言旁边。 “现在去协和有点堵啊。”司机师傅提示。 “没事,你慢慢开。”江言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但赶不上了他们去问问也好。 确实很堵车,司机师傅连环路主路都没赶上,一直在辅路慢慢蹭。可是刚刚蹭到四环路金丞就不对劲了,一把按在江言的膝盖上。 “怎么了?”江言马上问。 “我……晕车,想吐。”金丞只是说此刻的感受。 “师傅!麻烦您停车!”江言即刻和司机反应,好在他们是辅路,滑行了十几米之后找到可以停车的地方。金丞推开车门就奔向了绿化带,这一次明明不算是应激反应,可为什么还是恶心了? 吐了两口,金丞才抬起头,怕江言发脾气连忙说:“我吐完了咱们再走,你等一等,我晕车。” “不可能啊……”江言回忆,从前金丞可不晕车,为什么这会儿不行了?而且还不是普通晕,这样的晕法他根本坚持不到医院。 无奈之下,江言还是给白洋打了电话:“喂,白队,有件事我要请教你……耳聋会影响晕车么?” “耳聋不影响,他是耳聋影响平衡了,才会晕车。”白洋马上要去开会,“金丞晕车了?” “嗯,很严重,我慢慢想办法……”江言结束通话,拍了拍还在吐的金丞,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轮廓。 半分钟后,他把电话打给了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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