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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此时此刻暂停。 极度洁癖的江言正经蹲姿,单膝跪地,两只手正要去抓金丞的脚腕子。结果脚腕子没抓到,漂亮脸蛋的中轴线上还被踹了一脚。 几秒之后江言的脸色就比金丞的脸色还不好看了,抬手紧攥那只脚踝,把始作俑脚从脸上拿下去。时光倒流一样,金启丞又一次把脚踹他脸上,只不过没往嘴里塞。 这一瞬间陶文昌和白洋都挺想蹲下,赶紧把江言扶起来。白洋更是提前暖场:“错位其实我也会按,我来吧……昌子,你先带江言回去,有什么事情等金丞治疗完再说。” 陶文昌紧接着就蹲了下去,拉住江言的大臂:“咱们别耽误队医治疗了,先起来。” 他拉了一下,可是没有拉动。江言直勾勾看着金丞的脸,仿佛他身上的道服都变成了透明的塑料薄膜,出了汗贴在身上可什么都遮不住。这要是换成别人,江言拎着那人的小腿就把人掀飞了,还能让他老老实实坐着? 但是金丞……算了,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作出什么可恶行径都可以理解,本身自己也没对他的人品抱太多希望。他本身就是“弯路”,是“地狱”,谁挨着谁就倒霉,也就是自己高风亮节不拘小节,还不记仇,才能和他和平相处。 遇上金丞算是踩了狗屎运,一方面别人真踩不着,一方面又很想yue一下。但是金丞遇上自己,他就偷着乐去吧! 江言捏着他的小腿,表情一变再变:“你先别动了,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你找我算什么?我还……”金丞哪儿顾得上别的,疼得他在轮椅上坐不住。其实刚才那一下还真不是故意,他早早就训练出了身体反应,侧移后接反击是常事。谁让江言蹲面前的,他自找。 江言压下心头火,拇指压住脚踝内侧,大概率就是舟骨结节附近的问题。他熟练地两手掌控,左手的虎口卡住,主要抵在舟骨楔骨的关节缝里头,右手的大拇指抵住舟骨向上做松动。 金丞一声不吭,默默地咬住下嘴唇。 江言忍不住讥讽:“这时候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耐?上了场多能打啊,和那男的一来一回,有来有回。” 这时候,陶文昌和白洋只想随便挖几捧土,给江言这张破嘴堵上!你别读首体大运动训练系了,你直接就读阴阳怪气系,包你本硕博连读。 金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江言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操作。拇指往上推动的频率就像他们平时做特训,推10次缓一缓,能明显感觉到舟骨在自己的控制下在向上松动。这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活儿,很麻烦,推几组就停下来评估,江言很快满头大汗:“活动一下试试。” “你凭什么色眯眯看着他啊?”金丞一边活动一边说。 陶文昌和白洋也想再挖一捧土,给金丞的嘴堵上。这不合时宜的争吵显得你们俩真的很幼稚耶。 “任何人都是你心里的投射,你要是没色眯眯看他,怎么会觉得我色眯眯看他?以前你还想天天往学生会跑,学生会到底有谁啊?”江言语气生硬地反驳,而后话题一换,稍微柔软下来,“疼痛减少没有你倒是先说这个,长这么大了一点轻重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师父怎么教育你,脚都错位了还嘴不饶人。” “那我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教育你,明明是自己做错了还逼逼赖赖。”金丞同样语气不善,把脚往他怀里一踹,“还疼!” “疼你早说,你前头说那么一大堆耽误治疗了知不知道!你都多大了你跟我较这个劲!”江言继续给他往上松动,大滴大滴的汗珠落在金丞的脚背上,顺着他高高弓起的脚背流到发红的脚心。 周木兰原本还想帮一把手,错位之后还要固定好,最起码休息一周左右吧。结果这俩孩子骂得火热,吵得狗血淋头,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掺和不进去了。得了,她干脆倒退一步,负手而立,你俩继续吧。 陶文昌和白洋也不插手了,这俩人一个焦圈儿一个豆汁儿,绝配。 等到错位的骨头被江言细心耐心一毫米一毫米推回去,集训队伍那边都已经打完了。双方有输有赢,但是具体问题也暴露出来,巨石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上。明天这一批孩子就要离开滇池,许明站在室内馆的门口沉思良久,一直到被周英华拍了一下子。 “诶呦,你吓死我算了。别总是搞这偷偷摸摸的一套,光明磊落一点!”许明笑骂。 “我还不光明磊落?我都把我最好的孩子带过来了。”周英华话里有话。 两人一时间无声,夕阳坠在他们面前,像一个红心大鹅蛋,都熟透了。 “咱们都老咯。”周英华忽然感慨。 “老个屁。”许明说,“你老我可没老。是咱们这个项目太新了!新得让人找不着北!每年往项目里送的孩子挺多,打出来的人又少。一个没什么商业价值的项目能有资金撑住就不错了,还能期望什么?” 周英华笑而不语了,许明就是因为期望太多才犹豫不前。 “国训队你有把握了?”笑完之后他问。 许明回答:“这是犯众怒的事啊。” “哦,那就别犯了。”周英华说。 许明只是抿了一口烟,狠狠抽了一口。紧接着烟被周英华“缴获”,踩在脚下捻灭:“训练基地不许抽烟,孩子们不抽你也别想过瘾。” 于是到了天黑许明都没抽到第二根,他在教练宿舍楼外头转了又转,最后不知道给谁通了电话,聊了一个半小时才挂。等到他走回单人宿舍,这手机啊就像那炸了锅的早餐摊,一声接一声吵闹起来。 “喂,干嘛?”到最后许明不得已接起来。 “你在干什么呢?”那边显然是知道了什么风声,“我跟你说啊老许,这事不能干,你这是犯众怒。” “谁怒啊?”许明晃悠着茶叶缸子去打水,“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就行。” 那边更着急了:“你这是断人家的青云之路,人家第一个整死你。” “老张呐,我都快退休的人了,大不了就是整一个‘晚风不保’呗。你要知道就算我不出手,还有更上头的人,项目整成这个样子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不如不破不立。听我的吧,这事你们就让我干一笔,让我痛快最后一把!”许明将茶缸子往开水下头一放,刷一声,带着滚滚热气的热水冲开了茶叶,冲出了一个新的局面。 天都黑了,金丞坐在宿舍外头,亲眼看着浅蓝变成了深蓝。 真不舍得走,真想一辈子就在这里,每天一睁眼就是练,回宿舍就是睡,还有比赛可以打。在这种环境下人会对外界产生隔阂,想法就特别单纯,要不好多人都对长期封闭训练的运动员有刻板印象呢,说他们脱离社会,不懂人情世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活脱脱一个大傻子。 金丞就“傻了”,都快忘了自己家里的事和身体的问题了,他真的脱离了社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月。 右脚穿着固定用的夹板,周木兰说让他穿一周再脱。金丞打开手机查了查北京的天气,那边都冷了,估计大街上早就没有绿叶,连黄叶子都掉个精光。 等到他回到209宿舍,姚冬和萧行正在收拾行李。两个人还在谈论着什么“积分”什么“A标”。 金丞忍不住问:“这么快啊?不是明早再收吗?” “他习习习惯了,干什么都提前准备。”姚冬就是个撂摊子的闲散少爷,往旁边一坐,主要工作就是给萧行喊“加油”,提供一下情绪价值。萧行就偏偏吃这套,被哄得干劲十足,别说是姚冬的行李,那一身牛劲儿都能把另外两个人的包收拾了。 “哦……那你们回学校吗?还是继续集训?”金丞问。 萧行仍旧光着膀子,矫健的肌肉仿佛闪闪发光:“准备1个月就去上海了,你们呢?” “我们还说不准呢,但明年肯定打锦标赛,分赛站到处飞。”金丞勾画出一副美好的憧憬,要是能去韩国就最好不过。等姚冬和萧行收拾完,两个人拎着水壶去打水了,209只剩下金丞一个人。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金丞看过去,江言穿着新洗的白短袖和白短裤进来了,还拎着两个热水壶。他刚吹完头发,扎着一个蓬松的高马尾,后颈难得全部露出,搭配他的蓝痣仿佛不染尘世。 算你识相,还知道给我打水。金丞不情不愿地扭着走过去,弯下腰接水,只听脑袋上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气人。 “现在你知道错了么?”江言低着头问。金丞主动走过来,肯定是要给自己道歉。 金丞连头都没抬,直接顶着脑袋冲过去,全力冲刺撞上江言的胸口。“错你个蛋!我顶死你!” 江言也没料到他这么不讲理,从教练口中的金丝猴变成了峨眉山的猴儿,打架招数都这么耍无赖。可是这一顶实实在在撞上了,撞得江言肋骨生疼,往后一靠就靠在了墙上。 “你跟我闹什么呢!”江言抓住他的肩膀,“你跟那一个两个三四个的都和颜悦色,不是送花就是陪笑,到我这儿就这个态度?” “我什么时候陪笑了?”金丞匪夷所思地抬头。 “你天天冲他们笑。”江言闭了下眼睛,“你以后还打算送花给谁?那男的?” 语毕,旁边的宿舍门被人推开,付青云敲着门问:“有人吗……” 江言和金丞同时扭头看去。 付青云手里还拿着小皮筋,瞧见他俩这姿势便微微一笑:“这么巧,不如一起吃个宵夜吧?我请客。”
第64章 脸比道歉管用 金丞的手还压在江言的胸口。 江言的手还抓在金丞的肩膀。 付青云的目光在两人当中不停穿梭, 心口酸酸地说:“怎么,这个面子都不给我?江师兄?” “江师兄?”金丞捕捉到关键词,眼睛里一根红血丝跳起来, “你们是师兄弟?你们两个不止是一起长大,还是师兄弟?” “不然呢?”付青云笑着反问。 江言却先松开了金丞, 一脸严肃地对付青云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金丞被留在原地生闷气, 师兄弟?他俩居然是同门?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再认真深究,他可太懂“师兄弟”意味着什么, 就像自己和师姐们一样, 骨肉相连不分你我, 只是没有那一层被社会承认的血缘关系, 但他们就是心灵层面上的亲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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