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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颂一咳嗽一声,别开脸想把开门前的话题捡回来:“你还没给他取名字。” 虽然不明白舒颂一一直坚持要他给小黑猫取名的原因是什么,但就在方才那混乱的几分钟里,封言舟确实想到一个名字。 “万万。”他说。 “什么?”舒颂一显然没有听懂,微微蹙眉问了一声。 “万万,一万的万。”封言舟给他解释,“一的英文单词谐音……可以读作万。” 不太懂封言舟总拿他的名字给小黑命名是出于何种心理,但这次舒颂一没再对这个提议表示异议。 他看着那只探头探脑在到处闻的小黑猫,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地捏紧了。 “他有点像你。”封言舟顺着他的目光也朝小黑猫看去,像是读出了他的疑惑,忽然开口解释,“长得有点像……好像不太喜欢我,也有点像。” 说完,他忽然感觉舒颂一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谁说我不喜欢你?” 封言舟顿了一下,说:“我指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也没有不喜欢你。 舒颂一想这么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行径,换位思考一下,确实很难让人觉得这是“接纳”与“磨合”。更像是“找茬”。 他于是没说话。 直到耳边又传来封言舟的话音,对他说“我先回去了”,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和封言舟进行谈话的目的。 “等等,粥粥。”他出声道。 封言舟站住。 他感觉自己其实有点知道舒颂一想要问他什么,想说什么。 于是不等那人开口,他便先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安抚道:“我没事了已经。谢谢你的关心。” “我不信。”但舒颂一这样说。 封言舟嘴角那淡淡的笑意因此又褪去。 也许睡一觉确实会没事,很多不好的情绪总是睡一觉就忘了。舒颂一知道这个道理,这是他对待自己一些负面情绪时惯用的手法。他觉得封言舟应该也是这样打算的。 可不得到及时治疗的伤口就像被人遗忘最终成了日常的顽疾,它会在任何伤心的时候重新浮现出来,疼起来,提醒他短暂的遗忘并不能当治病的良药。 “粥粥,你明明就还是很难过。” 他的心思好像又被这人猜到了。 封言舟反省自己掩饰情绪的技巧大概真的太过拙劣,又为舒颂一的细心和敏锐感到动摇。 他揪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微微低下头,抿着唇。 他在犹豫是否要倾诉。 长久以来,他是跟着母亲的,从小到大遇到的很多事,因为年龄的一些代沟,他和母亲讲,并不能够得到想要的理解。久而久之他就只挑母亲能理解的和她分享了。后来再加上母亲生病,为了不让母亲操心,封言舟慢慢地就养成了独自消化情绪和许多事情的习惯。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宁愿像之前那样走到基地门口去吹吹风。 反正吹吹风,再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想到这里,封言舟调整自己的心情,想要再次牵出一个笑,将舒颂一的关心搪塞过去。 但他刚抬头,舒颂一的脸就忽地在眼前凑近了。 封言舟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想要保持距离,脸颊却被眼前人伸出手掐住。 “一个人逞强很累的,粥粥,”舒颂一细长的眼睛睁大了,很认真地盯着他看,“别当傻瓜。” “真的不开心就说,我会安慰你。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惹你生气和难过。” 最近比赛打得很顺利,训练也没出什么问题,说到这,舒颂一觉得,封言舟应该不是因为游戏而难过。 他看着少年偏开的脸,和脸上略显倔强和要强的表情,忽然猜到什么。 那捏着人脸颊的手慢慢地松了。 “粥粥,”他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问,“你是不是想家了?” 封言舟的眼眶随着这话音再次染上红色。 隔壁在这时忽然又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开心的大笑。他们似乎聚集在了小祥的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 开心很脱线,朋友很多,总是和KK同进同出;KK虽然看起来总是在劝开心正经一点,其实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小祥和他交流不多,但偶尔能听见他在基地里给家乡的奶奶和家里的弟弟打电话;舒颂一也有朋友会找他聊天…… 他们都是被需要着的,他们都很幸福。 他呢。 封言舟的目光落在舒颂一轻轻点地的受伤的那只脚上,他其实挺喜欢跟着舒颂一当一根“拐杖”的。但这人愈合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最近几天已经能看出来不太需要他了。 想到这里,封言舟忽然很想摸一摸自己的那本日记本。 还有母亲给他织的围巾。 孤独毫无防备地将他裹挟,他此刻半悬着的不安需要找到一个落点,他想要被人接住。 封言舟往后又退了一步。 脚跟却撞到了门板。 看着眼前人的这番反应,舒颂一知道自己应该是猜中了封言舟的心事。 更确切地来说,他知道,封言舟应该是想妈妈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够准确地安慰封言舟这份哀伤的心情,舒颂一没有体会过,不能够感同身受。 于是只在沉默后,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 隔壁又传来开心很模糊的大喊大叫。 “#@;/…小祥你……!……#、/@神经病吧哈哈哈哈……” 舒颂一绞尽脑汁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却看见封言舟低垂的脑袋滴下两滴泪珠。 他拍人肩膀的手一顿,弯下腰想要看清少年的脸。 为了隐忍情绪,封言舟的表情很平静,那双被眼泪打湿的眼睛更显得浓墨重彩,漆黑干净的瞳仁、染着忧伤的眼神。封言舟长而浓密的睫毛变成一绺一绺的,垂下来,让他的可怜和示弱显得更柔软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舒颂一上前一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直起身,将肩膀送到封言舟的脸旁,抬手附在少年的颈后。 那具身躯因为他的动作有一瞬的僵直。 又很快卸了力。封言舟的脑袋便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 “借你靠一下。”舒颂一淡淡地说。 耳畔传来细碎的,闷闷的,封言舟吸鼻子的声音。舒颂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呼吸都缓了、轻了,怕让封言舟靠得不舒服。 周围静下来,但隔壁的闹腾没停。 舒颂一垂下眸,余光瞥见封言舟泛红的耳尖,他闭了一下眼睛,感受自己渐快的心跳。 腰间这时陡然一沉。 一个力道先是轻轻地覆盖上来,将他还住,然后慢慢地收紧。舒颂一呼吸顿时乱了,耳边嗡嗡地传来封言舟的声音:“……让我抱一下。” 不是撒娇的句式,舒颂一听得懂封言舟只是因为单纯地需要一个拥抱以安慰自己,于是索取。 身后传来猫叫和纸笔掉落的声音,舒颂一不回头都知道是万万在捣蛋。 他指尖有些抖地,慢慢地去拍封言舟的背,小声说:“嗯。别难过,我陪着你。” 那句除夕夜没能说出口的心里话,在这时和盘托出。 舒颂一抱了一会儿封言舟,又退开。 他热着脸,面不改色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半是想要逗他转移他注意力地说:“你还有哥哥,你不是一个人。” 说完,还伸手捏了一下封言舟的脸。 万万“喵”了一声,跑到角落里开始吃舒颂一给他放的猫粮了。咀嚼的声音“咔咔”的,很清脆。 混着隔壁开心和KK两个人的大笑声。 脸颊上那人掐一把又放开的力道仍然停留着。封言舟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应舒颂一逗他的那句话。 却截住对方垂落的那只手。 “再抱一下。”他说着,握紧愣住那家伙的手腕,朝自己怀里的方向拉。 俯身时,余光一闪而过那人通红的耳朵。 封言舟嗅着鼻息间舒颂一身上沐浴露的花果香气,沉声说:“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 而此刻,隔壁的小祥有些忍无可忍地伸手关掉了开心逼他循环播放的他和KK笑声的录音,面无表情地掏了一下被吵得不行的耳朵。 他放下在播放视频的手机,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打开门,对撅着腚扒在门上在偷听的两个人道:“……够了没?” 开心和KK两人不约而同地猛然回头,食指放到唇边对他说:“嘘——————!!”
第55章 又不听话 封言舟收拾好心情后就把舒颂一松开了,道别后开门,走出舒颂一的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得很小心,脑子里全是“这次绝对不要撞头”的决心。 这次还真就没撞头。 封言舟回到自己房间,捋顺呼吸,脑子里全是舒颂一非常红得快冒烟却强装镇定与他道“晚安”的脸,以及怀里残留那人的一点余温。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热的。 封言舟进浴室冲了个澡,躺上床。 他又摸出TVG以前的比赛录像看。 边看,边觉得怎么还是好热。 好热,好热,好热。 封言舟起身把空调调低了整整5度。 而隔壁的舒颂一蹲在床边,盯着吃完饭在给自己舔毛的万万。 脑海里仍是方才封言舟对他说“再抱一下”时,表情认真的泛红的脸。 他将下巴埋进膝盖,用胳膊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抱紧。 * 夏天总是来得突然。天气热得封言舟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热得他做了一个很荒谬的梦,梦里自己一直在哭,从早哭到晚再从晚哭到早。梦里的舒颂一就在他边上给他唱歌,唱那首很经典的韩文儿歌《三只小熊》,一直唱一直唱。他还在旁边哭着说“大声点大声点”,舒颂一就真的唱得很大声,唱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醒来之后,封言舟就到浴室里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疯了。 洗漱穿戴完毕,他照例去舒颂一房间打算叫人。站在门口,封言舟抬起手,眼前却忽地又闪过自己昨晚趴在舒颂一肩头哭着要抱的样子。 他举手的姿势保持数秒,又把手放下了。 “装成这样行不行?” “嗯。” 楼底下这时传来对话的声音。 封言舟扭头朝楼下看去,就见伟哥和舒颂一一起在客厅中间搭了一圈透明的围栏。围栏里放了猫窝猫玩具。 想必是万万白天要呆着的地方。 他于是下楼向训练室走。 路过客厅。 “哎哟我的老腰……”安装好最后一个零件的伟哥直起身子,反过一只手锤了两下自己的背,“舒颂一你必须赔我点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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