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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视野中却突然浮现出一片白雾——是烟雾弹! 不待烟雾散去,他就被潜行在甲板下方的顾斯射成了蜂窝。 第一局结束,顾斯胜。 “你凭什么预判对手一定和你对狙?”顾斯隔着一条走廊,背对梁登云开口道。 “职业赛场唯一的追求就是胜利,为了胜利所有人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占据了最好的狙击点就能高枕无忧吗?在没有队友配合的情况下,你的举动和自爆没有区别。” 梁登云愕然,他只是遵循了一直以来被灌输的“金科玉律”——狙击手要抢夺最佳狙击位置。 他没有登上过真正的职业赛场,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走位方式,他很确认自己盯住了所有可能的来路,却依然没捕捉到顾斯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曾告诉他,打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根据实际情况配合队友才是真正的金科玉律。 在接到沈俊风的邀请之后,梁登云也认真研究过热望的比赛视频,他对热望的定义,和主流电竞媒体差不多,那就是热望是一支“一人战队”。 他一直以为,热望是一支一切围绕顾斯、配合顾斯的战队。 直到这一局结束,他脑海中残存的疑问烟消云散:他曾发现过顾斯一些看起来对取胜无益的赘余操作,他曾以为这只是顾斯的习惯动作。 原来是顾斯在配合队友!他此刻才恍然。 “......谢谢前辈!”梁登云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开口。 其他青训队员也若有所思,老周则和沈俊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走出训练室。 “想不到,顾斯还真是在教梁登云,我以为他所谓的教育是其他意思。”沈俊风点燃一支烟,也递给老周一支。 老周没接,他对沈俊风的所作所为并不理解:“沈哥,我一直以为你很了解顾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沈俊风沉默,他和顾斯闹掰的原因是一个秘密。当年是为了维护顾斯的人气,如今是因为旧事重提已没有意义。 片刻后,沈俊风苦笑:“我以为他恨我把梁登云带来。” “我加入热望更晚,但我也听说过以前的事情,”老周叹息,“你把顾斯从网吧带到职业联赛,再把他培养成明星选手,他对你一直是感激的。” 沈俊风无奈:“从前的他或许会,但现在,唉,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老周琢磨了片刻:“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但是去年顾斯上了一个电竞综艺,有一段你可以看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沈俊风发去一个粉丝剪辑的视频。 沈俊风还没点开,老周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们离得远,我却一直在顾斯身边,你担心他针对梁登云,实在是对顾斯的侮辱。” 沈俊风道:“电子竞技是青春饭中的青春饭,谁能不害怕后辈取代自己?” 老周拍了拍沈俊风的肩膀,转身打开训练室的门:“顾斯最想要的东西,是赢得比赛。只要能赢,他不在乎自己是FMVP还是替补。” “对于电竞,他有真正的赤子之心,这就是我一直尊敬他的原因。”老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俊风看着老周的背影沉默,他点开老周发来的视频,是一个快问快答。 主持人问顾斯:“请用一个词评价职业生涯的引路人。” 顾斯答:“如师如父。” 沈俊风愣住,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几个小时之后,出现在热望董事长办公室时,沈俊风已经调整好情绪和仪容,变回了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 坐在他斜对面的是胡露,热望集团的CFO,他之前没有见过。 沈俊风失去热望的控制权之后,虽然长远来看吃了大亏,但终究是发了一笔横财。 为了回避从前的纠葛和悔恨,他在热望担任了个海外部的闲职,携全家长居欧洲,不问公司经营。 办公室内气氛严肃,胡露开口:“沈总大老远回来辛苦了,我最近在忙集团的上市项目,把战队这十年有记录的比赛视频都看了一遍。” 董事长点头,对胡露的勤勉很满意。 胡露继续道:“最早的几个赛季,留下的资料都很不完整,很多选手连真名和照片都没留下。这次是想麻烦沈总帮忙认认人。” 沈俊风倒是没想到,董事长急召自己是为了认人:“要认谁?” 胡露早有准备,掏出一张从律所官网下载的清晰职业照,照片里是个英俊男人,金丝眼镜后一双桃花眼颇为好看。 沈俊风不动声色地掩饰住惊诧——他当然认得,这是当年风雷战队的Thunder,被他强行拆散的顾斯的前男友! 真是祸不单行,沈俊风腹诽,怎么在顾斯那触了霉头,在董事长这又要来一遍? “时间太久了,有提示吗?”沈俊风试探道。 胡露点头:“是这次上市项目的一个律师,叫雷渊。在上市项目的启动仪式上,游戏玩得很好,连青训队员都不是对手。” “民间有高手很正常,”沈俊风开脱道。 胡露不留情面:“我看到S2的时候,风雷战队有个狙击手,ID叫Thunder,翻译过来正好是‘雷’,所以有点误会。” 沈俊风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江倒海——他不知道消失这么久的雷渊为什么突然出现,也明白CFO这番折腾必有深意。 他耳边蓦然回响起顾斯在视频里说得话:如师如父。 他知道自己可以直接承认,但是这会对顾斯有什么影响呢?前尘旧事,是否应该就此了断? 他一直不甘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改变了顾斯的命运,顾斯不应该仅仅为了个男人和自己恩断义绝,所以一直想要一句悔过、一句感谢。 可是现在,他觉得已经得到了。 沈俊风眼前突然浮现出顾斯少年时期的样子,明明是个长得很干净的孩子,却因为害怕被其他不良少年欺负,总要故意装成不好惹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说服顾斯的父亲,与其把他送去夜总会,不如来跟自己打职业。那天顾斯第一次叫他“沈哥”。 他想起自己挥舞着合同,强迫顾斯分手那天,顾斯眼里第一次出现的绝望。 他想起他们在金色的雨里相拥哭泣。 “我真的认不出,这个律师和Thunder没什么关系。”沈俊风很肯定地回答。
第013章 食髓知味 “雷律师,昨天讨论的股权代持问题,你们团队有没有什么跟进?” 热望集团大会议室里,各方中介召开每日例会,薇薇安习惯性地把问题抛给雷渊。 雷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是三魂七魄已经游离身外,竟然没有理会。 薇薇安皱眉:“雷律师?” 何佳怡猛踹雷渊。 雷渊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完全没听见薇薇安的问题,但凭借对项目进度的了如指掌,他还是准确猜出对方想问些什么。 “关于这个股权代持问题,我们觉得首先需要确认代持安排的目的,那么......” 雷渊清了清嗓子,立即恢复到专业状态,滴水不漏地把棘手的问题捅回给公司律师。 何佳怡暗暗咂舌,很是羡慕这种完美衔接摸鱼和搬砖的特异功能,她悄悄点开对话框。 何佳怡:[雷律师今天状态不太好喔。] 雷渊:[昨天加班有点晚,谢谢何律师救命。] 何佳怡:[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能太过度。] 雷渊:[嗯嗯,不能过度加班。] 雷渊揣着明白装糊涂,顶着何佳怡的白眼结束了对话。 虽然何佳怡只是玩笑,但却正好猜中了雷渊心中所想。和顾斯七年不见,两人昨夜的表现都有些失控。 从七年前莽撞地初尝禁果后骤然分别,这些年的每个深夜和清晨他都会想起顾斯,遗憾、欲望和思念交织成一张大网,让他再也无法克制。 诚实地说,雷渊在情不自禁地玩味昨夜的种种。 两人虽然不是初次,但都在漫长的时光里保持自持,昨夜顾斯的泪眼、夹杂疼痛和畅快的哀鸣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食髓知味,他还想要。 雷渊猛灌一口冰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难以压抑的欲望之下,他看见了沉重的彷徨。 ——自己和顾斯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他们当然不会只是□□关系,若是如此,恐怕不足以支撑两人七年来的坚持。 只能是爱情。 但是,曾经阻隔在二人之间的鸿沟,是否已经消除了呢? 他反复咀嚼着顾斯的暧昧态度,察觉其中有什么欲言又止——是原生家庭挥之不去的梦靥,还是什么从未对他明示的原因? 雷渊心中隐隐浮现出两个猜想,有待他验证。 今天是周五,雷渊本来想约顾斯吃饭,但是却被对方以赛队开会为名拒绝了,他明白顾斯心中大抵也有相似的纠结,不做勉强。 雷渊掏出手机,向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发去信息:[妈,我今晚回家吃饭。] 如他所料,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收到对方极其精简的一句:[嗯。] 雷渊叹气。 晚上八点,网约车开进北城郊区的中央别墅区,绕过层层叠叠的花园洋房,停在一座中式风格的别墅前。 这别墅区建成时间颇早,那时候还允许业主自行改变别墅外观,雷渊的母亲看不惯美式自由奔放那一套,连带着把小洋房都改成了中式白墙黑瓦。 庭院里种着松柏翠竹,西北角有个小亭子,上提“自问亭”。 雷渊从高中毕业后就很少回家,每次看到这幢鹤立鸡群的小楼,就会深刻理解母亲大人的传统与保守,然后感慨自己实属扶不上墙的败家子。 “爸妈,我回来了。”雷渊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家门。 “渊渊终于回来了,怎么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雷父一路小跑,颇为殷勤地围了上来。 “如果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听你妈妈的话,做个诉讼律师多好!”雷父老生常谈。 “爸,我没事,”雷渊笑,“我妈呢?” 雷父抬手指向二楼,即使是私家住宅,雷母也单独装修了一间会议室:“在和当事人开会。” 雷渊点头,识趣地和雷父在客厅唠家常。 “老爹,”趁着聊到他最近在北城忙的项目,雷渊把握住机会,“七年前我妈做的那起非法集资案子,您还有记录吗?” 雷父在年轻时是雷母的律师助理,几十年来一直把夫人视作人生唯一的偶像,这么些年雷母经手的刑事大案数不胜数,除了律所的备份,最详细的记录就在雷父手里了。 雷父闻言色变,“你问那个案子做什么?难得回来一趟,非要惹得你妈生气?” “我最近处理的上市项目,就是热望俱乐部的,”雷渊主动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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