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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完全替代一个人的存在，自然也可以操纵一个人去做行为截然相反的事，倘若通过伪人的手来暴露罪恶，论是可行的，但是和伪人不大好沟通，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来行事。 要么……栽赃给一个伪人？ 论很美好，实操起来王星洄感觉困难重重。他与伪人最直接也能算间接的一层关系， 大风筝在忙……他权衡了半天，还是偷偷看了他的光锥定位。 周沨鸢刚清完一个污染者，对同事吐槽：“我感觉你这边的经验和我那边的不适配啊，你这直接就能分析出污染者倾向，瓦尔哈拉没做到这地步。” “大数据透析好用是好用，问题是不能让民众知道，权限也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上。”同事笑着说。 “就是因为伊甸园遭到的入侵多，能建立起足够强的伪人和污染者画像，还有就是项目玩家少，透析起来数据量不算大，在硬件的支持范围内。它们最近是模仿得越来越像了，透析识别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两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为什么不把这么好用的数据共享呢？”周沨鸢最想不通这点。 “不是同属一家公司吗？” “大风筝你这就想简单了，网上天天说伊甸园明天就关服，一直撑到现在，你以为有那么简单么。”同事高深莫测的笑。 “项目组上头有人，也不想把自己的看家技术流落给别的项目组。” 这还玩个锤子。周沨鸢想。伊甸园能快速定位疑似目标，全靠平时积累的数据画像，而数据画像需要相当多的隐私数据。虽然这个大数据时代，个人的隐私数据就跟筛子一样根本保不住，但是作为虚拟世界项目头号公司收集项目内玩家与虚拟世界完全无关的私人信息，一旦曝光，分公司高层集体判刑都不为过。 “我跟你讲哈，反正你我都是同一类人，所以我直接把秘密告诉你了，你别告诉他们，让他们自个儿斗去，反正我们做到自己该做的了。” 周沨鸢心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不能写这个，那我的总结报告要怎么写？” “我早帮你写好了，你拿回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改改就成了，要我说他们派你来八成也是因为内斗，那些人怕死得要命，怎么舍得离开司命随便离开。” 内斗吗？周沨鸢毫无感知，虽然觉得自己的外出调动有些奇怪，但真没想那么多。 于是他虚心请教：“何以见得？” “这种事不方便在线上聊，等我们搞定了这起入侵，再聚一聚，小心为上。”同事的八卦分享之魂已经按捺不住了，好吃的大瓜无人分享憋得厉害，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信任的对象。 当然要在安全的地方慢慢分享。 王星洄把周沨鸢和司命同事的聊天看了个明明白白，禁不住苦笑起来：周沨鸢不知道他当黑客都干了嘛，他也不知道周沨鸢作为司命在瓦尔哈拉怎么干活的，而且周沨鸢本人好像只专注干活，对外界环境的暗流涌动都一无所知，还不如同事。 万一大风筝稀里糊涂就成了斗争的牺牲品怎么办？ 等等，还有自己的事……哎，也还是没思路。 在大数据透析的帮助下，周沨鸢排查完了所有可疑对象，透析判断成功率在90%以上，这效率比自己在瓦尔哈拉吭哧吭哧干活要强多了。 同事代写的报告也发给他了，点开一看，其文采与标准化让周沨鸢自叹弗如，乍一看干货满满，仔细一看全是废话。 整个排查行动执行了不到三天就结束了，效率和成果都是相当可喜。加班后的周沨鸢得到了两天假期，假期结束还要参与公司的复盘总结会。 最基础的文稿同事帮他写好了，自己再简单修修改改就完事。而同事已经等不及了，催着他赶快来玩，一看地址，是一栋高楼顶层的空中花园，这花园号称整个星球上最大的空中花园。 “我在花园三层等你，快来！” 周沨鸢打算赴约，当即想带王星洄也去见识见识，又想到王星洄好像近期谨慎万分，都不再出门了，还是王星洄先察觉了不一样，抬头问：“你要出去吗？” “嗯，我……我去见下朋友。” “好啊，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一份脆皮烤鸭吗？”王星洄指着光锥界面上一家店铺招牌。 “听说这个特别好吃，只许人来排队买。” 周沨鸢马上点头：“好，我给你带。” 王星洄笑起来：“那你要早点回来啊！” 周沨鸢出门了，他坐上车，规划了下回来的路线。不知道两个同事能拉他聊多久，能不能赶上王星洄指定的烤鸭店，如果太晚，只能买黄牛手上的烤鸭了。 没法带着王星洄一起去见最大的空中花园，吃一只烤鸭的小小愿望没什么不能满足的。周沨鸢加上了一个专职排队买烤鸭的黄牛，准备作为排不上队的备用手段。 到了空中花园，周沨鸢没太大心情仔细游览这座布满奇花异草的园圃，和同事聊着，跟随指引一步步在花园灌木迷宫中寻路，终于找到了两人，地上铺了野餐垫，风扇呼呼吸走烧烤的油烟，满满的孜然与辣椒面的香气。 “来来来，串子刚烤好，好吃得很。”双胞胎司命中属弟弟热情地递给他一把肉串，周沨鸢也不客气，接过来啃了一大口，再喝一口啤酒，神清气爽。 吃了几把串子，三人开始串新的肉串上烤架，真正开始聊起世界树分公司内部斗争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虚拟世界……伊甸园】 世界树公司最早成立的虚拟世界项目，也是遭受伪人攻击最频繁的世界。 随着世界内容的不断更新与填充，不断被人诟病伊甸园与世界树其他虚拟世界项目的同质化程度越来越高，玩家群体正在不断流失，一直有传言世界树打算彻底关停此项目，但是始终未有真正的官方消息。 “伊甸园什么时候关？” “在关了在关了，2月31号就发关服公告。” 第64章 空中花园 绿野芬芳 世界树内有三大主力项目，最年轻的瓦尔哈拉，最先创造的伊甸园，还有一个绩效各方面不太出众的巴比伦。不同项目有不同的负责组，组内任何一个不需要太高技术水平、教会了流程就可以安安稳稳拧螺丝的岗位，那都是来历深不可测，小小格子间藏龙卧虎。 至于那些涉及到财务、人事调动、绩效评比等权力的岗位，那更是斗得血雨腥风，没点来历镇不住一群卧龙凤雏。 “我们这边各种卧龙凤雏背后关系加起来，最强大的属于一个姓徐的人家，其他的呢，都是附属在这个徐家名下的，弯弯绕绕复杂着呢。而瓦尔哈拉那边主要是一个叫西蒙森的家族，西蒙森家族最近有点不太好过，你知道为什么嘛？” 周沨鸢耸肩：“我要是知道还至于来问你？” 同事啧啧：“亏你还是瓦尔哈拉的司命呢，这点事都不知道。 我就告诉你吧，西蒙森上层惹毛了另一个家族的二世祖，这位二世祖超级有手段，几下就把西蒙森斗得灰头土脸，连带瓦尔哈拉项目组里面，属西蒙森家族亲戚的人都开始被人家大清洗。为了落进下石，他们还把你调走了，就是等着瓦尔哈拉内出事，只要你没及时赶回去清污染者，那西蒙森有得好受的。” “你这样说……我也想象不出来他们是怎么斗的啊。” 周沨鸢不觉得这个瓜有多好吃多惹人兴奋，唯一和自己有关联的，也就意味着他这次出差可能会强制“被延长”。 他往串上洒着调料：“是不是意味复盘会开完了，我还可能回不去？” “那得看他们斗得怎么样咯，我是觉得你一时半会回不去的。司命出差！哈哈，这种事真是头一遭，你在研究所里一点苗头没看出来？” 周沨鸢老老实实摇头。 同事惋惜：“哎呀，你怎么这样？做司命想打听什么消息打听不到，你例行检查的时候就没问？” 周沨鸢对分公司员工做例行检查的时候从来是公事公办，是污染者或伪人，那就是是，视情况做决定。不是就不是，从未想过要以此做什么门道。 司命只是验证机器结果的最后一道把关而已。大多数机器报着没问题，一般也没问题，极少数情况下，机器莫名其妙给出了错误结果，他判断没问题，就放过了，也没注意过对方的表情是如何的如释重负。 他摇摇头：“真没想过。” 同事摇头叹气：“你就是太刻板了。被判断成污染者的人，你想过他们会怎么样么？医学界对污染者到现在都没有好的治疗方法，都是按照精神病人的路子去治的，一旦进精神病院，拘束带一捆，就是神仙也得脱一层皮，比监狱还狠，还好下手。所以，你懂我什么意思了么？”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周沨鸢懂他什么意思。对污染者的判定主要看司命的判断，机器结果只能作参考。如果一个正常人被司命判定是污染者，又投入精神病院，那他几乎翻不了身。 更绝的是，就算被诬陷的人想找其他司命为自己开具证明，也无法找到。司命受人指使污蔑的情况并不算少，其他司命一看就知，为了自己的安全，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正义去出头作保。 他反问：“你经常做？” “哪有呢，除非有人白纸黑字逼着我干，哪有那个能力随便下手呢。”同事啃一口肉串，满嘴油花笑嘻嘻地说：“平时吓他们一吓就行了，很多人宁可开枪自杀都不愿意进什么疗养院的。” 司命能力的特殊性和稀缺性决定了知晓伪人存在的群体不得不和司命保持友好的关系。但真正的强权意志下来，司命也不过是执行的最后一把刀。 “反正我们都是工具咯。教师不都说了，工具要有做工具的觉悟。做好分内的事，该干啥干啥，在有限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享受最大化的利益，这才是工具该有的生活态度！”同事猛拍周沨鸢肩膀。 “你的小情侣长得真漂亮，什么时候娶进门？” 周沨鸢只是笑，没说话。 他还在想同事说的“瓜”。 项目组里属于西蒙森家族的人……或许是瓦尔哈拉之前太平安了，他一点没注意过。 现在这些人要被清洗下去，他心里没有同情也没可惜，只担心之后项目组塞进来又会是何方神圣，对研究所又会有什么影响，都是未知的。 但愿不会有任何影响。 王星洄透过监控把三人的聊天过程听了个明明白白，认真琢磨了很久。 司命拥有针对伪人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并未让他们如何地位崇高如何为所欲为。相反，他们心上的自我认知定位是“工具”，即便想在判断结果上主动撒谎，也没那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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