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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无聊，所以处了，有什么意见吗？” “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两个“玩家”同时微笑着，一齐消失。 “下线了。”王星洄呆呆地看着被锁定的空间由近到远恢复原本的山峦景象。 “就这么结束了？” 周沨鸢有些好笑：“你这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王星洄确实很失望：“我还以为会帅气的打一阵子呢。” 没想到简简单单几个操作就结束了，一点波折没有，这还不如瓦尔哈拉神殿内的决斗呢，神殿决斗起码有炫丽的闪光特效。 周沨鸢又气又好笑，弹了下王星洄脑袋瓜，王星洄哎呀一声。 “就不能盼着点好，真要轮到我上阵搏斗的话，我还会带你？” 王星洄反应很快：“那你就是嫌我拖后腿了！” “你这！真是的，好了好了，我在这里还有点事要收尾，陪我一起吧？” “还有事要做？” “那个人大概率不是为了‘躲’。在瓦尔哈拉世界，除非卡bug藏到地面以下，否则躲到任何地方都是没意义的。他来到这大概率是为了掩藏什么东西，连把自己的存在都掩藏了。” 山林郁郁葱葱，巨树老藤深深。一眼看过去绿得像深邃的湖泊，根本看不到地在哪里。而有周沨鸢的权限在，老树古藤像被施展了女巫的绿魔法，蠕动着腾出宽敞的大道。 王星洄充满新奇感地到处看，揪揪叶子，扯个果子吃，跳上正在缓慢退缩的枝条，抱着枝条任由自己被带上高处，然后趁周沨鸢一个转身没看，就大着胆子跳了下来。 “哇啊！”王星洄摔了个狠的，膝盖痛得要命，人趴在地上脑袋一阵阵发晕。周沨鸢回头看了眼哭笑不得：“怎么就跳下来了？” 一根柔软的枝条缠上王星洄腰，将他抬起来。王星洄胳膊垂下来焉焉的。 “不是说从高处跳下来速度会放慢一万倍吗？” “那是在高度非常非常高的情况下，你这就离地十几米，当然和现实世界速度一样了。”周沨鸢想想又补充了句：“就算不会受伤也别跳上瘾了啊，会影响到现实世界里的判断的。” 王星洄甩了甩腿：“知道了知道了，放我下去。” “不放，省得你又作什么妖。” “喂！” 不管王星洄怎么埋怨怎么“求求你了”，周沨鸢都是充耳不闻，一根枝条卷着他飞来飞去，后来大概是怕他垂着腿累。 “编”了个椅子供他坐起来，这下王星洄有了可能是瓦尔哈拉最离谱的座驾：一个由藤蔓接力编织起来的、可以跟着周沨鸢飞来飞去的椅子。 周沨鸢不肯放他下来，王星洄被迫接受了，甚至习惯起来，感觉这样也挺好玩的，坐在高处很是悠闲，看周沨鸢忙活，问东问西，故意烦他：“他埋了什么东西？” “怎么样才能卡进地面下面？” “DED黑客是什么？” “你说的老冤家是什么意思？” 周沨鸢不仅没烦，还很认真地给他解释了很久：那个玩家埋的可能是“错误地雷”，就是没有bug也能创造bug的数据攻击武器。 这种地雷会造成部分区域的建模错误，瓦尔基里识别到地形错误时，调用服务器缓存数据恢复建模形状，就会引爆地雷，反向污染瓦尔基里的缓存数据库，从而产生bug，这样就等于给DED或是敌对公司留下可以入侵的后门，进而威胁到瓦尔基里的数据安全。 “至于DED嘛，卷钉他就是DED的人。DED是一个闲散的黑客组织，内部什么人都有，卷钉算是道德水平比较高的人了，没道德底线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掉帧炮随便扔，害死人都没任何心负担。” 王星洄荡着藤蔓秋千若有所思，说起卷钉，他就想到卷钉说过的“数据孤岛”。 找到瓦尔基里的数据孤岛，就有可能从世界树公司储存的数据库中找出他的光锥数据。但是疑问来了，卷钉又不是像他一样的黑户，为什么对破解数据孤岛那么热心呢？ 他吐露了这样的疑问，周沨鸢说：“他就是那种比较纯粹原始的黑客，以攻破数据安全堡垒为乐，别人解不了没关系，只要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就够了。” 周沨鸢还在继续忙活，直到所有埋设下的“错误地雷”隐患被清除，他才放松下来，伸了伸懒腰，一直缠着王星洄腰的藤蔓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徐徐退去。 王星洄落地踩了踩：“你的任务就是维护瓦尔基里的数据安全，那我的光锥数据怎么办？” 周沨鸢笑了，捏捏王星洄的脸颊：“卷钉他可是天才黑客，有的是办法，对吧？” 周沨鸢的笑容大有深意，王星洄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思考了一下：周沨鸢为世界树公司工作，那么不利于瓦尔基里数据安全的话是肯定不能在瓦尔哈拉直说的。 卷钉能和周沨鸢做朋友，说明周沨鸢就算是什么“高级司命”，在为瓦尔基里数据安全奔走、按来说似乎是最了解瓦尔基里数据孤岛的人，在找数据孤岛具体位置上也帮不了卷钉什么。 这么一想，王星洄又苦恼起来：这样的话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光锥数据、找回自己的真实身世？难不成还得叫深海下场？可要叫深海的话，深海大可以直接把身世和“仇人”的身份全告诉他。 这样可就……一点都不好玩啊！ “想什么呢。”周沨鸢叫出王星洄的独角兽。 “进了瓦尔哈拉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嘛，不要皱眉头。” 王星洄立刻舒展了眉头：“就是在想事情，没有不开心。” 周沨鸢知道他在发愁什么，心变得柔软了些：“反正没别的事，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玩吧。” 周沨鸢带王星洄去了瓦尔哈拉众多知名的“景点”，有壮观的大瀑布、雄伟的宫殿群，开满鲜花的树林、洁白似雪的沙滩。广阔的大海与淡蓝天空的交接处嵌着一轮巨大的圆月，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圆月之下就是属于阿斯加德城市的淡淡剪影，如此神圣，又遥不可及。 站在海边礁石上眺望，王星洄问：“这是故意设计的吗？” 周沨鸢抬手眺望：“阿斯加德？确实是这样的，你就算划船去那边，根本划不到，划着划着就发现，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就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幻象。” “那真实的阿斯加德在哪里？” “在我们之间。” “啊？” “在真正的神话里，瓦尔哈拉是阿斯加德神界内的一个地方。而在虚拟世界里，这个包含关系反过来了，阿斯加德的空间嵌在瓦尔哈拉之内，基础地形是共用的，只不过看到的不一样。” 周沨鸢伸出手，张开五指，像在空气中抚摸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也许在此刻的阿斯加德，正有人从我身边经过，但是我看不到，也摸不到。你知道它是存在的，但是永远触摸不到，除非你找到真正的‘门’。” 作者有话说】 虚拟世界……阿斯加德】 瓦尔哈拉内嵌的‘高级娱乐区’，普通区玩家无从窥探进入的“神域”。有明确证据表明充值千万以上，瓦尔基里会指引玩家进入阿斯加德。 “你妈的玩个游戏还有低级高级的区别，这破逼人生跳楼重开得了。” 在游戏内论坛公然抱怨的玩家获得了封号七天的处，封禁由为：攻击侮辱他人，唆使自杀等危险行为。 第10章 新手经验包 不要不开心 王星洄坐在沙滩上，堆沙子玩。 海浪轻柔地亲吻上他的小腿，留下些许洁白的浪沫，偶尔也会带上来一些身躯透明红润的小螃蟹。周沨鸢帮忙捡了些贝壳，给王星洄堆起来的沙堡做装点，耐心陪他做这有点幼稚的游戏。 王星洄认真地堆砌出一座酷似阿斯加德幻影的城堡，不过比起幻影本体，用沙子显然堆砌不起来密集的尖锐屋顶，最后的成品不尽人意。 “嗯……”王星洄端详着完成的作品，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卷钉……他和你一样上班吗？” 周沨鸢解他的意思：“他不上班，靠卖、更新安装在光锥系统上的插件生活。光锥系统日常会推送很多定制性的广告，讨厌广告的人就会花钱买他的插件，阻止广告弹出来。推送广告的公司会不断更新提升算法，插件也要定期升级，不更新插件就没作用了，所以他蛮有钱的。” 王星洄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做卷钉一样的工作可以不受光锥系统的约束？” 周沨鸢苦笑，这是要投身DED的节奏啊。但，也不怪王星洄。 没了光锥，哪怕城市里最普通的工作王星洄都没法做，要想获得一定收入，他只能去那些不需要接入光锥系统认证身份的灰色地带。 作为研究所员工，偷偷摸摸去接触DED黑客就够冒险了，现在家里还要多一个……周沨鸢有点发愁：“你……是觉得住在我家有心压力吗？我倒也没那么穷啊。” 王星洄认真地说：“没有，我只是想多学一点东西。” 以资深玩家的游戏直觉，这次游戏的主线任务明显与瓦尔哈拉、乃至与瓦尔哈拉类似的虚拟世界有很大联系。在见识到“掉帧炮”、 “错误地雷”等种种手段后，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相关技术上多多了解，不能只依赖于卷钉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灵光一现。 现在多吃点经验包，以后应对游戏主线挑战就会更轻松。 至于待在周沨鸢家里白吃白喝……王星洄认真思考了下。他不轻易让深海系统下场是为了避免破坏游戏体验，而能提升游戏体验又不破坏剧情故事的手段——例如刷钱，他还是经常用的，不如让深海给周沨鸢的光锥账号打笔钱？ 周沨鸢划了划地上的沙子：“你要是想跟卷钉学习的话，我不反对。卷钉是人品挺不错的，但是你不能把信任轻易交付一个人，他那地方也太乱，你去那里不大安全。所以最好只跟他在线上交流学习，知道吗？” 王星洄知道他是为了他好，点头：“我知道！” 就算这么叮嘱了，周沨鸢还是觉得有点不大放心，有些忧虑：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以他的身份，研究所也不敢辞退他，就是被审问调查太耗时间了，光是想想就让人身心俱疲。 王星洄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烦心事，自己到底是给他增加了压力，嗯……还是让深海给他打笔钱吧！有钱在绝大多数文明里都可以解决很多烦恼。 王星洄膝行过来，双臂搭在周沨鸢肩上：“不要不要开心。” 周沨鸢一愣。 王星洄跪在沙滩上，从下往上，可以看到细嫩的胳膊搭在肩上，领口裸露出来的锁骨与肌肤，海风轻轻拂动他的发丝，他的眼神干净而纯洁——周沨鸢忽然有些血气上涌，深藏于基因本能中的原始欲望开始蠢蠢欲动，空气中慢慢开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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