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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迟屿。 除了喜欢,除了借势,还有一个很深层次的原因。 那就是那时候的他看不到未来,不仅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也被困在宿城,他反抗,谁招惹他他就干谁,不仅是因为他不想再忍,也是因为他没有了在乎的人。 姜淼不在了。 外婆也不在了。 他在这世上就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些个狗东西敢欺负他,他就敢打回去,甚至都敢同归于尽。 毕竟他一个光脚的,还能怕他们那群穿鞋的? 然而就像是所有屈居阴暗中的人,江难本能地渴望光,迟屿这样的天之骄子,这样活在阳光下的人,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身处黑暗。 所以他渴望阳光。 渴望迟屿。 和迟屿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他脱离黑暗的每一厘,迟屿对他来说不止是初恋,爱人,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和意义。 江难吸了吸鼻子。 “你知道吗?” 迟屿蹭了蹭他额头,“知道什么?” 江难对他笑,只是眼里有泪光闪烁,“你救过我的命。” “两次。” 迟屿怔了怔。 像是被迟屿那番话所触动,江难也挖出了自己心底的那点秘密,“第一次你知道了,就是刮彩票的时候,我一直都挺背的,吃方便面都有好几次没有调料包,或者没有叉子,彩票就更别说了。” “我那时候想,说如果刮出来了,我就回宿城求活路,活了就回头找你,没刮出来,我就在溧水村等死……” 迟屿听不了死这个字。 “然后你刮出来了。” alpha的声音有些压不住的颤。 迟屿第一次听江难说这些事时,心疼得厉害,那时候的江难才多大,就要面临死亡,如果不是那张彩票,也许直到他死,他都不知道江难要分手的原因,也不知道江难早已离他而去。 不对。 小学弟都说了,会等他七老八十的时候,给他一封信,让他去看看小学弟的墓。 ……他是真的狠啊。 江难顺着他的指缝,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他扣着那只明显比他大的手掌。 “嗯,刮出来了。” “那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你是欧皇,所以我这个非酋也被你的好运影响到了。” 迟屿回握住了江难。 语气有些晦涩,“别这么说……”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江难自己的求生意志,就算当初没有刮出来,他身边的那些邻居,也不会真让他去死。 而他…… 他那时还在怪江难。 “那是第一次,第二次你猜是什么时候?” 迟屿摇头,声音听起来很轻。 “我猜不到。” “你肯定猜不到,那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我跟你告白的小树林,就是你跟路明霁打篮球的那个操场。” 江难突然笑了一声。 “我还记得那节体育课,但是你看见我我也看见你的那节体育课,其实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顿了顿,“准确来说,那不是我对你的第一次见面。” 江难的声音充满怀念。 “我坐在第一组,座位靠窗,上课不睡觉的时候,就会看操场,那天体育课前面还艳阳高照,后面就开始下雨,我醒过来的时候往外看,你还在跟路明霁他们打球。” “我那时候觉得你们挺白痴。” “下雨天还不回教室,在雨里打球,整得跟脑残偶像剧似地。” 迟屿不记得这事。 “然后呢?” 江难没忍住笑了声,“然后路明霁想灌篮的时候,你跳得比他更高,给他来了个盖帽,路明霁当时的表情,隔着雨雾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迟屿终于有了点印象。 他也笑:“好像是,回教室的时候,路明霁还抱怨我毁了他的高光时刻。” 江难直勾勾地看着迟屿。 “其实那个时候,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打掉路明霁的球之后,笑着拨头发的模样。” 他抬起另一只手插进头发,然后把前面的刘海全都拨到后面。 “就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你那个样子特别帅,在我眼里都发着光,我当时就想,怎么能有人活得这么帅呢?” 迟屿像是猜到了什么,“所以那天你被罚站是……” “是我故意的。” 江难对着迟屿笑,“宿城太大了,大得没有一块地属于我,我快活不下去了,但是你出现了,就像所有在黑暗里行走的人都想看见一道光,你就是我的光。” “所以在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喜欢你了,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和意义。” “现在你有没有比之前,要更加有安全感一点?” 迟屿张了张嘴。 却突然陷入了失言。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设想,也不知道江难在他之前,就已经动心,但他更为触动的是,江难问他是不是比之前更有安全感。 人都想逃避。 逃避让自己痛苦的人或者事。 他融入过江难的生活,知道江难有怎样的家庭和过去,在附中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他应该不想提,也不想回想。 没有人愿意回想痛苦。 但因为他说没有安全感,所以江难挖出曾经,从痛苦里挖出他的爱,递给他。 迟屿声音透着哑。 “有。” 他又重复一遍,“有。”
第110章 有时候做人真的挺想报警的 玻璃门撞开又关上。 两人从门口吻到客厅,直到撞上沙发,才双双倒了下去。 沙发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江难倒下去的时候,那玩意儿刚好在他腰下面。 江难痛呼一声,成功给迟屿脑子里那场火下了点雨。 家里的灯都是智能灯,不能语音,但能在手机上开关,迟屿不想走去墙边,只半支起身体,摸出手机开了灯。 江难正对着天花板。 白色灯光照下来那一瞬,眼睛瞬间被晃了下,他紧跟着撇开头,然而闭眼时,眼前已经出现了白斑。 迟屿见状伸手捂在他眼睛上,另一只手则是将灯光调到了柔和模式。 “要不要叫医生?” alpha声音带着哑,但突破这层哑意的,是无法掩饰的轻颤。 他在害怕。 江难自然没错过迟屿的反应,“没事,手术矫正已经有几年了,也休养了很久,只要不是长时间看强光,像这种偶尔被晃两下,没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 但迟屿根本不放心。 江难精力旺盛,读书那时候,只要是体育课,他都会去打球,但他不打篮球,而是打乒乓,他是真的很喜欢乒乓,打法也很凶,杀球能把人杀自闭。 一般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他都在乒乓台上。 当然,这里的体育课指的是阴天的体育课,但凡出太阳,逃课是江难的必然选项,只是要出太阳的天气,他从不站在阳光下。 迟屿也问过,江难的回答也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四个字。 讨厌太阳。 迟屿对这个答案哭笑不得,那时候他不知道江难患有白化病之前,也对江难所有躲避的行为以及说的讨厌太阳四个字,都理解为怕晒。 他觉得江难偶像包袱有点重。 而且江难实在是太白了,白得看起来有种一推就倒的柔弱感,他想让江难晒晒太阳,在太阳下运动,那样会更健康。 迟屿也的确这样做过。 江难拗不过他,跟他去了,只是整个过程中,江难兴致都不高,脸没说板着,但的确没什么表情,看起来非常提不起劲,还有点呕吐的症状。 事后迟屿很后悔。 看着不健康就不健康,只要江难舒服,看着不健康又怎么了? 更何况那也只是看着。 那之后迟屿再也没让江难暴露在阳光下,他的书包随身携带防晒伞,绝对不让江难晒到太阳。 直到得知江难患有白化病,迟屿才知道自己那天的行为有多离谱。 他满是愧疚。 更多的,是心疼。 可以说迟屿现在比江难更加紧张江难的身体,他对自己没能在江难最困难的时候,陪在江难身边,而感到后悔,现在江难治疗完毕,他更不想让好转的情况再有状况。 “我让谢意来家里。” 江难闻言都笑了,他抢过迟屿的手机,挂断刚拨出去的电话,顺手把手机放进裤兜。 “别。” 青年抬起手臂勾住alpha的脖子。 身体也贴了过去。 “今天是七夕,谢意要看诊就已经够难了,现在都十点多了,你叫他过来,是真不把他当人看啊?” 迟屿默了默。 “会给他开钱。” 迟屿的手还捂在他眼睛上,江难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往前贴了贴。 “你觉得他会在意那三瓜两枣?” 飞鱼集团涉猎行业众多,包含金融、房地产、影视圈、医疗以及教育等,迟屿支持谢意创业时,一是来自朋友的资助,另外就是飞鱼的投资。 迟屿是个商人。 作为朋友的资助已经到位,而飞鱼的投资,不是迟屿的从中斡旋,飞鱼投资谢意,是投资组做了评估,觉得谢意值得投资,才会给迟屿交策划案。 所以真不是三瓜两枣。 但迟屿沉默片刻,最后也没反驳江难,跟他解释什么。 江难也不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今天不止是你的生日,还是七夕,七夕这种特殊节日,谢意不会想来凑和一脚的,当然你让他来看我眼睛,他肯定会来,但我不想让他来。” “因为今天是七夕。” “是属于我们之间的节日,而且今天说了那么多,我现在脑子里没有别的,就只想跟你亲近。” 迟屿还在犹豫。 “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可是你教我的……”江难不想再听废话,主动吻了上去。 迟屿眼神暗了暗。 江难真不想在今天见其他人,而且他也不是闹小情绪,他的眼睛他自己清楚,像这种被偶尔晃到的情况,是真的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大伤害。 他就是想跟迟屿黏在一起。 江难知道迟屿的性格,alpha极其具有原则性,决定做的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但感受到迟屿的回应后,他还是兴奋了起来。 这个吻真的一点都不温柔。 江难开始还占据主动,但后面就彻底丧失了主动权,就算他卯足了劲儿去争,最后还是只能被迟屿压着亲。 那画面…… 只能说苦茶子乱飞。 只可惜苦茶子没能飞完,在迟屿的重量压上来时,江难感受到垫在腰后面的东西,直接梅开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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