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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也看‘小狗’控制‘槡夜’来到反坡后，直接上了手。 他的手轻轻覆盖上了‘小狗’的手背：“我控制走位，你按照我说的按键。” 聿修：“……” 更僵硬了好吗！ 聿修都快屏住呼吸了！ 还好桑也没发现，他盯着屏幕耐心教他：“你右手不要这么用力，轻轻搭在鼠标上就好……基础攻击……对，你只管按键，走位交给我。 奶妈刺客杀人必须要有耐心，你别着急，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来…… 对，就像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聿修的掌心已经完全起了一层薄汗，他的独眼压根就没看屏幕，死死盯着桑也的侧脸。 终于，桑也露出一个绝美的笑：“最后一击！” 聿修：“……” 很好，他也被击中了。 桑也：“搞定。小狗，去舔包。” 桑也坐了回去，他扭头看着聿修通红的眼睛，以为他是第一次杀人太高兴，又抬手去摸聿修的头。 聿修顺着桑也的手掌顶了顶脑袋，看得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狗，你又不是真的小狗。” “还有，小狗，刚刚干得漂亮。” 第一把成功吃鸡后，桑也又手把手教了聿修一把‘奶妈刺客’，两把下来，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看着‘小狗’还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就说：“你自己开几把吧。玩排位也可以。” 桑也对淘汰分和kd值没有执念。 淘汰分再高，kd值再高，也得被他单杀。 桑也慢吞吞起身：“我去洗澡，就不管你了哦。” 聿修看着电脑屏点头，等桑也一转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背上。 直到桑也走进浴室关上门，聿修这才挪开视线。 他随便开了一把不计分模式，游戏很快开始，聿修却根本没兴趣玩，他撑着下巴，目光死死地盯着浴室门。 里面，传来了水声。
第47章 “他的桑也，一身的伤” 电脑屏幕里，巨大的运输机沿着随机路线飞行，一直到地图尽头，‘槡夜’被迫跳伞。 ‘槡夜’在空中飞行一段距离后，‘哗’地一声，原皮军绿色降落伞陡然打开，最后带着‘槡夜’坠海。 ‘槡夜’呆呆泡在海里，看着前方的目光有些茫然，似乎想要透过电脑屏，给正在控制他的主人‘小狗同学’一点提示。 可聿修还是盯着浴室的方向。 里面的水声没停，不是淋浴的声音。 聿修对房间的布置非常清楚，苏林苑几套住宅的设计完全交给设计师，直到装修结束，验收的工作他都是假以人手。 他就是个活脱脱的甩手掌柜。 但因为桑也入住的原因，他来熟悉了这套房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一个花瓶该摆在哪里，用什么角度，都严格按照他的审美来。 主卧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淋浴和浴缸隔开，这个水声…… 桑也是打算泡澡。 泡澡好啊。 泡澡去湿，桑也的手好凉，大概是湿气有点重。 聿修的思绪渐渐飘远了，季冉封说过，桑也体质不好，看来他得想个法子，找个有名的老中医给桑也看看。 有他在，他一定把桑也给养好。 水声渐渐停了，游戏里，开始缩圈，‘槡夜’血条下面的能量值疯狂往下掉，最后终于归于零。 堂堂夜神就这么在聿修的神操作下，冒出绿烟，第一次毒死在了海里。 聿修继续看着浴室门的方向，耳尖徐徐沾上一点粉红。 他现在这样……像不像守在门口，乖乖等主人洗澡澡出来的小狗啊？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 但谁家狗趴这么远啊？ 聿修心里痒痒，下意识站起身，想靠近一些，正好—— ‘咔嚓’一声，浴室门轻轻被人打开，桑也穿着白色浴袍走了出来。 浴袍是大开领，桑也大概不太适应，用手拢着领口，腰带未系，就这么懒懒垂在两侧，但因为浴袍的设计，下摆随着他的走动间时而敞开，那双白皙纤细的小腿便跟着时而隐入云里，时而暴露人前，看得聿修瞳孔一缩，呼吸一止。 聿修又猛地坐了回去。 ‘砰’！ 桑也顺着动静看过去，‘小狗’的脸是一点都看不到，不过他身上的僵硬却肉眼可见，他忍不住笑笑：“我忘拿三角裤了，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桑也去抽屉拿了裤裤，又回了浴室。 坐在原地的聿修只觉得身体更烫了，他满脑子都是桑也那句话。 三角…… 还是三角的。 擦勒。 聿修浑身都要烫死了，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又刺激，又丢人。 他低头扫了一眼，烦躁道：“丢人的东西，忍着吧，我现在可帮不了你。” 在桑也的房间里那啥已经很不要脸了，他总不能更不要脸的吃自助餐吧？！ 他是来当狗的，不是来当变态的！ 聿修对自己的定位十分精准，憋着一股气坐在原地，如老僧坐定。 但很快，聿修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房间里异常安静，最开始，他还隐约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可是渐渐的，浴室里都没了动静。 聿修没来由得心慌，他站起身，慢慢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用耳朵贴贴门板，确定里面的确很安静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还是没动静。 桑也进浴室时是拿了手机的，聿修拿出自己的手机，用‘苟新’的号码给桑也拨了过去。 ‘铃声响起’，下一秒—— ‘哗啦’的水声伴随着一声闷响！ 聿修直接推门进去，正好看到浴缸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桑也的手机落在浴缸旁，挂在上面的平安符惹眼又可笑，上面的‘平安’两字似乎在无情嘲笑聿修：你看你，你保他什么平安？ 聿修脸色煞白，某处秒蔫下去，他大步上前，一手拽住桑也伸出来的胳膊，一手往下扣住他的腰，将他往上一带。 桑也狠狠呛了几口水，可聿修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目光就凝滞了。 聿修看到了桑也身上的伤。 在季苓医院的时候，季冉封就和他说过，桑也身上有很多旧伤，小时候应该受过虐待。 那时聿修不敢深入去想。 他以前就听人说过，桑也是被人拐卖到了山沟沟里。 他尽量往好了去想，桑也以前过得不好，可能挨过打，身上有点伤，但他那么好，是个人都不可能下狠手。 可是现在看到了，聿修才知道，季冉封的话，没有半点夸张。 桑也的胳膊，小腿，脖子，这些衣服遮挡不了的地方如雪一般白净，可是其他地方，鞭痕纵横交错，在他的身上硬生生多处一份割裂感。 聿修的眼睛突然通红，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灵魂也跟着这些陈旧的伤口，被一根长鞭抽出了无数裂缝。 他有点明白，桑也的体质为什么会这么差了。 他的桑也，一身的伤。 他被周家人弄丢，遇到了魔鬼。 聿修手指颤抖，朝着桑也胸口的一处鞭痕伸手，他想要碰碰它，问问他痛不痛？ 刚要碰到—— ‘啪’地一声。 桑也冷着脸打掉聿修的手，同时将他往后一推。 桑也坐回水里，他轻轻抬眼。 笼罩在他周身热腾腾的水雾，也无法驱散他眼里的寒冰，身上的鞭痕，让他多了一份破碎的美丽。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聿修逃似地滚了出去。 浴室门关上，桑也垂眸，看上去心情极差。 他很少泡澡，刚刚泡得舒服睡着了，突然手机来电把他吓一跳，他起身去拿手机，谁知道脚下打滑，整个摔进了浴缸里。 该死，他从来不在人前脱衣服。 他应该锁门的。 他怎么就忘了锁门呢？ 桑也一直坐在水里，许久，门口又传来敲门声，他这才冷着脸换上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小狗’身上有些湿，耷拉着头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红着眼睛往他怀里塞了一张纸条。 桑也直接撕了，小狗又从兜里拿出第二张纸条。 桑也：“……” 桑也冷着脸低头看。 ‘哥哥，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字和‘小狗’现在的形象结合，桑也莫名想到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犬。 他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 桑也轻轻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 “抱歉，吓到你了。”
第48章 “他清醒着，深陷梦魇” 气象突变。 平静的黑夜突然起了风，倾盆大雨毫无预兆下了起来。 雨夹杂着冷风灌入房间，半遮的咖色窗帘被带得肆意翻飞，再加上窗外的夜色，这一幕莫名被增添了几分诡谲的味道。 床上，聿修睡得很不安稳，他盖着薄被，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呼——” 聿修睁开眼，猛地翻身坐起。 黑暗里，他的目光通红，像濒临绝境的困兽。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画面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他坐在车上和桑也擦肩而过。 张平想去帮忙，说桑也身体不好，经不住这样的瓢泼大雨，可他神色冷冷掠过，不屑一顾。 “男人没男人样，不如死了算了。” “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 …… 这一句话最后在冰冷的雨里，变成遏制住他命运呼吸的毒蛇，每响起一次，就收缩一分。 就在聿修彻底无法呼吸的片刻，他看到桑也的身体重重摔在雨里，然后溅开。 血肉之躯变成漫天的玫瑰花瓣，桑也的声音，更是要他命的音符。 “聿修，你为什么不救我？” …… 聿修早就为那个晚上后悔了。 但他没有想到，后悔也可以是永无止尽、反复叠加的，永不愈合的刀口，还可以被反复切割，更深，再深。 他的桑也带着一身的伤离开了他的养家，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家人，他怀揣着满满的希冀，最后却被厌恶，被辱骂，最后在一个大雨夜被赶走。 他身体那么不好，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可是他做了什么呢？ 他听不进张叔的话，对孤独的桑也视而不见，任由他孤零零地倒在那里。 他还嘲笑他，说他不如死了算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桑也是他的呢？ 聿修浑身冰冷到发抖，他抱着膝盖，眼泪狂涌。 “还好，还好，还好……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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