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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冉封也是这个想法，直接拨通了聿修的电话。 电话显示通话中，他这才一拍脑门，换了‘小狗’的电话拨出去。 苏林苑。 聿修正在厨房里忙碌，桑也这个时间点在午休，他正在给他准备一个小甜品：蓝莓山药泥。 聿修自从和大厨学了几天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各大食谱，只要他想学，轻松拿下。 像蓝莓山药泥这种简单的食谱，在聿修看来，就是弟弟。 山药已经上锅蒸好，聿修正拿着勺子将它压泥，季冉封的电话来了。 聿修接起，口罩下的脸有点臭。 季冉封打给‘小狗’，准没好事。 果然，对方第一句—— “小狗，想季叔叔了没？” 聿修木有感情地说：“有事说事。” 季冉封：“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不逗你了。桑也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接走。” 聿修：“……” 果然没好事呢。 聿修声音有点抖：“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当不了你的监护人。”季冉封也不敢在聿修的坟头蹦迪了，“你打算怎么办？要兄弟出马吗？” “不。”聿修努力平静道，“我去和他说。” “说什么？” “舔着脸求他……不要赶我走。” 季冉封：“……6.” 兄der，我终究还是小瞧你了。 电话挂断，聿修静静盯着盘里的山药，和他的心一样稀巴烂。 聿修第一次在桑也身上感受到这样巨大的挫败感。 他明明是想要填补缺口，可是却在无形之中，将这个缺口越扯越大，里面好像有倾泻而出的山洪，山洪呼啸带起的风声，每一缕都是在嘲笑他曾经的愚蠢。 为什么呢？明明他从出生开始，做什么都很容易，为什么讨好桑也这件事，却怎么都做不好？ 聿修默默红了眼睛，很快，他又从这种郁结中抽离出来。 拿着勺子，继续做眼前的事。 — 桑也午休没睡着，今天更是直接翘了直播。 他趿着拖鞋下楼，刚到客厅，‘小狗’就沉默着端着甜点过来了。 桑也看了‘小狗’一眼，也没说话，不过接过了他手里的小盘子，坐沙发上用小勺子慢慢舀着吃。 陈明在看电视，瞅着桑也的动作说：“好吃吧？刚刚老头子我也托你的福，吃了一大盘！” “一大盘？”为什么他的盘子里，就这么一丢丢？ 陈明说：“哎呀小也，你可别觉得小狗偏心，他要偏心，那也是偏心你，你的份量，他可是用电子秤称出来的，精确到毫克。” 桑也看向‘小狗’：“哦，是吗？” ‘小狗’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他，仿佛把他当成了隐形人。 桑也：“……” 不过等桑也吃完最后一口，把他当成隐形人的‘小狗’又用最快的速度从他手里接过了小盘子，接着又给他递来了一杯温水。 桑也说：“我不想喝水。” 水杯还是递他跟前，半点拿走的意思都没有。 桑也：“……” 桑也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接下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和陈明说话的声音，桑也抱着小毛毯懒懒靠着，‘小狗’就坐他旁边给他削水果，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叉子叉着喂给他。 吃完了半个苹果，桑也去拿瓜子，刚从抽屉里拿出来，‘小狗’就把瓜子抓手里，一颗一颗给他剥。 剥满了半个手心，又递他跟前。 桑也：“……” 快到晚饭时间，小狗接着去厨房择菜做饭。 总而言之主打的就是一个沉默寡言。 这下，就连陈明都感觉到不对了，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偷偷问桑也：“这孩子怎么了？有人欺负他了？” 桑也吃着瓜子仁，慢吞吞回答：“大概是。” 欺负‘小狗’的，可不就是他吗？ 陈明很担心：“那怎么办？” 桑也说：“还能怎么办？晚上我亲自找他谈谈。” 陈明：“行行行！” 晚饭的时候，照样非常沉默。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嗯……陈明爆发了。 桑也刚吃完放下筷子，陈明就怒气冲天站起身：“小狗，你老实告诉爷爷，谁欺负你了？爷爷帮你去骂他！” 桑也：“……” 聿修：“……” 陈明很着急：“小狗，你不能这样啊，不能挨了欺负就生闷气啊！你看你长这么大高个，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啊！你这么高，压谁压不住？而且你不是学过泰拳吗？你揍他啊！” 桑也：“……” 聿修：“……” 陈明去厨房舀了一大碗饭递给聿修：“饭不吃哪来力气打架，赶紧，吃了！” 聿修盯着手里的饭：“爷爷，我不会骂他也不会打他的，他想要欺负我就欺负我，随便怎么欺负我都行，反正这是我自找的，我就活该受他的气，你不要我，被气死了都是我活该。” 桑也：“……” 陈明则傻了……这什么情况啊？ 老人家狂薅自己的头发，本就稀疏的头发在他的努力下又英勇就义了好几根，他还是没悟。 桑也把陈明的手扒拉下来，担心他把自己弄成‘光明顶’，然后看着聿修，冷淡道：“吃了饭，来我房间。”
第74章 “修爹，聿修。” 桑也从小到大，等过最久的一件事，就是从大山回到周家。 从知道自己是被拐的孩子开始，一直等了十几年。 时间很长，可他从来不急。 可他回到房间后开始等‘小狗’，却莫名地心情烦躁。 二十分钟，‘小狗’没来。 三十分钟，‘小狗’没来。 一个小时，‘小狗’没来。 …… 第三个小时，他的生物钟迫使他开始打哈欠了，门，被敲响了。 桑也拿起床头的书。 书房里有很多书，他闲来无事时会翻翻。 他盯着书上的字，声音冷淡：“进来。” 聿修推门而入，然后站在门口把门带上，也不走近，就这么远远看着桑也。 桑也没看他，只问：“你季叔叔都告诉你了？” 聿修没说话。 桑也也不介意：“既然都知道了，你就回房间收拾东西，跟着你季叔叔走。 你季叔叔人挺好的，肯定能把你照顾好，原本，我和你非亲非故，就不该同意让你来我这。” 聿修转身‘啪’地把门打开，人没出去，又‘啪’地关上后转身。 唯一可见的眼睛通红一片，似乎闪烁着凶光。 他大步走向了桑也。 桑也偷偷看了一眼，心想：来了。 桑也已经做好了‘小狗’发癫发狂的准备，谁知道‘小狗’走到他跟前后，就这么低头盯着他，也不说话。 桑也被盯得烦躁极了，他开口鼓励他：“你想骂就骂吧，被骂这件事我很擅长，不会和你生气。” 聿修：“……”眼睛更红了。 许久，聿修气急败坏地一屁股坐在了桑也身边，他用背对着桑也。 “我不走，反正我不走，就算我惹你生气，让你讨厌我也不走，大不了我闭嘴，我不说话！我只给你做饭还不行？我不能让你高兴，可我能养胖你，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桑也：“……” 剧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聿修的语气又气又委屈：“你还想让我骂你，我怎么可能骂你？我再骂你我还能活吗？你干脆拿刀捅死我算了！” 桑也：“……” 母胎单身二十年的桑也，竟然产生出了一种，自己是渣男的错觉。 桑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背影，许久，他轻声道：“小狗，你是不是喜欢我？” 能对他的briefs做出那种事的人，只有两种。 一是变态。 二是喜欢他。 可爱的‘小狗’怎么可能是变态呢？ 聿修后背僵住，他没想到桑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他脑子很乱，一时拿不准桑也这么问他是想要做什么。 直接阉了？ 还是立刻宣布死刑？ 想来想去，聿修狠狠一咬牙，桑也都要赶他走了，他还纠结什么？ 气呼呼扭头，恶狠狠看着桑也，像只要咬人的二哈：“我不是喜欢你！” 聿修咬牙切齿里，又带着哽咽：“桑也……我是爱你。” 聿修转过身蹲在床前，伸手隔着被子抱着桑也的腿，他用头轻轻在被褥上蹭了蹭：“你别赶我走行不行？你不喜欢我的地方，我都改。” 桑也垂着眼，长睫淡了他眼底的神色，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那么小狗，你就把‘喜欢我这件事’，改掉。” 桑也轻轻地笑。 “小狗，你喜欢谁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喜欢我。 因为啊，我对你来说，不会是余生的欢喜，而是痛苦的毒药。 小狗，听我的话，搬走好不好？” 这一刻聿修才明白，桑也的温柔，可以是无限的力量，也可以是扎在他灵魂上的一把刀。 他根本控制不住地眼泪狂涌。 可是他能怎么办？ 桑也这么温柔的请求他，他根本无法拒绝。 “我走，” 聿修狠狠抽泣， “桑也，再等等，等我陪你过完二十岁生日，我再走。那天之后，如果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真的，求你。” 桑也挪开眼：“好。” — 第二天，还是‘小狗’准备一日三餐，一切看起来如常，可是就连陈明都发现‘小狗’不对劲。 趁着‘小狗’去厨房刷碗，他偷偷问桑也：“怎么回事？小也，你昨晚和他说啥了？‘小狗’怎么不说话？” 桑也笑笑说：“没什么，‘小狗’情绪不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也是。年轻人调节能力是很强。” 桑也该吃吃该喝喝，看上去情绪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不过空闲的时候，他找了‘修爹’好几次。 一直联系不上。 连续几天后，桑也直接找上了安捷。 他告诉安捷，他想尽快办过户手续。 安捷的回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桑先生，我正准备联系您呢。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您现在在家吗？我给您送过来。” 桑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狗’：“不，就约在苏林苑门口的咖啡店吧。” 安捷的效率很快，十分钟不到就给桑也发来了消息，他立刻披着外套出了门。 咖啡厅，安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桑也后，桑也却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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