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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末“嗯”了一声，他也是这样想的。 寒时那艘船是第一艘出发的，船夫作为带队的，绕得圈子有些大。 凌末预估了一下时间，然后挪到穿头，想和他们的船夫商量圈尽量小一点。 但他为了提高沟通效率，是这样和人家说的：“师傅，我是他们的老板，我们这艘船麻烦绕小圈就行。” 船夫：“......好，好的。” 常新：“......” 真特么服了，常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寒时一直站在下船的地方等着，谢一双夏和他同船，多多少少都看出些问题，但他们不像常新，不敢开口问。 于是就默默站在寒时身后，一伸手就能抓住他的位置。 刚刚常新担心他会跳湖，并不是夸张的，因为其他人看到寒时的神色，也都有这样的顾虑。 好在寒时并没有真的跳下去，而且凌末坐得船很快也靠岸了。 谢一双夏看到凌末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不光是在赛场上，在任何时间点，凌末都能给他们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凌末上岸的时候，寒时弯腰伸手拉了他一把。 可他问问踩回岸上后却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更紧的牵住寒时，对边上的人说：“我们去边上逛逛，一会儿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凌末就在选手们平静的表情和营地负责人惊讶的表情中，往另一侧走去。 “想回帐篷还是四处走走？”凌末问道。 “都可以。”寒时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和凌末在一起就行。 于是凌末牵着他，两人慢慢地沿着湖边走着，偶尔会有风从湖边吹上岸。 轻轻吹起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凌末喜欢这样的微风，在刚有一些热意的时候只要来一阵，就能让人立马觉得舒服，身体惬意了，话到嘴边也变得容易开口。 “我是在我们确认关系的第二天，知道的。”凌末毫无预兆地悠悠开口道。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 在寒时正确解读完这几个字后，他的脚在原地停下了。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琢磨，凌末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就算他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到，他早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是怎么知道的？”寒澄拉过凌末，让他和自己对视，“是你自己想起来的吗？” 凌末双手握住寒时的双手，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我是通过大哥才知道的。” “寒澄？”寒时皱起眉，“他不知道我和你的事。” “嗯。”凌末点头道，“他是不知道，他只是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寒时：“什么？？？”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凌末还是没忍住笑了声。 当时寒澄问凌末，是不是即便自己撤资，也要和寒时在一起。 凌末没有犹豫，给了寒澄肯定的答案。 寒澄扶额表示不理解：“你知道他什么样吗你就喜欢他？万一他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说完寒时就从自己的手机相册里翻出了寒时小时候的照片，递到凌末眼前。 “他这样你也喜欢？？” 寒澄并不是真的觉得凌末看到一张寒时小时候的照片后就能怎么样，他可能只是想气气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弟弟，才故意给凌末看的。 他以为凌末至少会笑话一番，可谁知凌末却说：“寒总，您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寒澄：“？？？” 寒澄无语地把照片发给他，还亲眼看着凌末按下保存键，然后对着照片看了很久。 也不知道一个穿碎花裙子的男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应该大笑特笑吗！ “寒澄......”寒时的后槽牙发出了咬紧的声音。 凌末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别气，要不是大哥，我可能到现在也没认出你。” 凌末的一句话，就让寒时泄了气：“那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啊。”凌末顿了下，又说，“而且，万一你并不想我记起来呢，我不知道那对于你是不是一段好的回忆，万一你并不想——” “是好的，你给我的都是好的。”寒时一下拥住凌末，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对话进行到这里，凌末靠在寒时肩上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寒时沉默了片刻，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头埋进了凌末的肩头，闷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没说一声就搬走？我们约好了那天要见面的。” 在小凌末第一次帮了小寒时之后，他们还见过几次面。 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也没有联系方式，每次都是在小区里不小心遇见。 有寒时再次被欺负时，凌末又举着木棍从天而降。 也有寒时一个人坐在小区乐园里发呆时，凌末过来塞给他一颗糖果。 或是坐在草地上，凌末看课本，寒时看小人书，看累了就倒地而睡。 他们没有说好要见面，只是每次都会遇上，并且总是在寒时特别想要有人陪伴的时候。 最后那次，寒时让凌末坐着等等他，自己跑回家拿了台相机出来，请对面小超市的老板帮他们拍了张合照。 当时的寒时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他只是喜欢这个小哥哥，他习惯和喜欢的人都拍张合照，这样当他想他们的时候，就能把照片拿出来看看。 就像他想爸爸妈妈和哥哥的时候一样。 而在凌末的印象中，每次见到这个“小女生”，她好像都不太高兴，于是他又问老板要了只笔，递给“小女生”。 “我教你写字好不好？”凌末对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寒时点点头说：“小石头。” “啊...好的，小石头，你按照我的样子来写。” 凌末捡了根树枝沾了点水，一笔一划地写下“小石头要开心。” 这几个字寒时其实已经认识了。 “为什么要写这个？”小寒时奶声奶气地问道。 凌末说：“我看你总部高兴。” “我只是不爱穿裙子。” 说完，他跟着凌末的笔画，在照片背面写下这几个字。 “要”的笔画多，寒时写着写着字就飞了起来，最后是凌末帮他重新写了一遍。 后来寒时好好地把照片收在口袋里，并且问小哥哥，还能不能再见面。 凌末告诉他自己要考试了，等考完试才能再出来玩，于是他们约定好见面的日期，便说了再见。 只是这一声再见，让寒时等了十四年，才重新再见到。
第145章 寒时从小就是犟脾气, 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可是随着很多事情的发生，他慢慢明白，他是不是认定, 其实并不重要。 已经到游乐园门口, 父母依然可以因为一通工作电话而匆匆离开。 答应放假回家的哥哥, 也会在他掰着手指倒数天数的时候, 打一通电话说要去外省竞赛所以不回来了。 还有每天都在发生的，上一秒还记得自己的奶奶，下一秒就忘了。 小时候的寒时总是一个人，起初也闹过发过脾气，但是连字都还不认得几个的孩子并折腾不出什么来。 渐渐地长大一些后，他就知道闹没用，发脾气也没用, 该走的还是会走，该忘的还是会忘。 然后小寒时就开始变得不爱说话，虽然他依然会为了逗奶奶开心而穿碎花小裙子, 却不太笑了。 后来寒时的爷爷常对寒时父母说, 孩子的物质条件是已经顶天了，但精神世界却一片空白。 等他父母意识到的时候，寒时已经开始封闭自己，外表看着很正常, 却很难和他亲近。 凌末就是在那时候, 出现在了最孤单无助的寒时面前。 虽然寒时后来明白了，凌末在那个年纪能做主的事情太少了, 更何况这不过就是两个孩子间的玩笑话。 就像明天还要一起玩哦。 比起承诺, 更像是一个美好的期许吧。 可在他失约后的最初的那段日子里，小寒时确实怨恨过。 为什么没来？ 明明约好的。 寒时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抱歉。”凌末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寒时的表情就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些，“那年我考完试后大病了一场，而父母的工作恰好在那时发生变动，等我出院的时候，家已经搬了很久了。” “对不起，是我失约。”凌末握住寒时的双手，心里酸涩的不行。 寒时此刻竟勾起嘴角，他垂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多了一点放松。 “而且我——” 凌末还有话没说完，可寒时却直接出手机给阿海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道：“找辆车，我要回营地。” 三分钟后，阿海开着一辆高尔夫球车停在他们面前。 回到营地后，阿海把车停在他们的帐篷外面，两人一下车，阿海立刻就驱车驶离，此时整个营地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寒时撩开帐篷的外门帘，手上稍一用力，凌末跟着踉跄了一下。 还没等他站稳，吻就落了下来。 寒时一手揽住凌末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去。 凌末庆幸自己在这个年纪韧性还算好，不然这一下下腰可能还真下不去。 但他很快就丧失了思考能力。 寒时的舌尖强势侵入凌末的口腔，他并不经常这样又凶又狠。 凌末有些招架不住，但他没有推开，而是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尽力承受下寒时所有的情绪。 直到凌末开始觉得缺氧，不由自主地从嗓子里冒出难忍的气音，寒时才停下。 凌末双唇湿润通红，眼中满是晶莹，腿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他的嗓子发紧气息不稳，却还是想立刻告诉寒时，他紧紧抓住寒时的衣服，说：“而且我回去找过你，但没有找到。” 寒时的双目微微睁大，意外道：“是，奶奶过世后，父母就把我和爷爷接走了。” “嗯，我后来再去的时候知道了。”凌末说，“那个小超市老板告诉我的。” “后来还去过？”寒时眼眶发红地问，“你去过几次？” 凌末想了想说：“好多次，后来路过也会进去看看，记不太清了。” “你回来找过我。”寒时重复道。 他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和凌末说，更像是在告诉十四年前的自己。 “是的。”凌末抹了抹寒时的眼角，“我去找过你。” 寒时覆上他的手，作势又要吻下去。 凌末这次挡住了他：“不，不行了，我站不住了，不要了。” “我要。”寒时弯腰伸手一捞，就把凌末抱了起来。 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再把他放下去的同时，自己就倾身压了上去。 寒时的吻中带着委屈也带着释怀，但更多的是满腔的爱意，他找不到其他办法，只能顺着本能在两人的亲密间宣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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