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谁知吃完饭，夏母又叫夏星辰继续练。 “练到12点。” 夏星辰已经失约一次了，他在门口站着不动： “不练了。” 夏母声音陡然提高了： “你就为妈妈着想，多去练练，练好了，你爸爸明天看到了才会高兴！你爸爸高兴了才会对妈妈好一点！愿意和妈妈一起吃顿饭！愿意留下来和妈妈住一晚！” 夏星辰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相容捏了捏他的指尖，对夏母说： “哥哥手指肿啦，不能练啦。” 夏母冷眼瞥他： “我和我儿子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说完又把目光重新放在夏星辰身上： “你练不练？” “不练。” 夏星辰牵着谢相容的手转身踏出家门，身后传出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就这么自私吗？只想着自己玩！一点也不为妈妈考虑吗？妈妈养你这么大，这点小事你也不愿意为妈妈做吗？” 伴随着砰砰砰，外加咣当的各种声音。 谢相容回头一看，茶色的瞳仁顿时闪过一丝惊愕。 夏母就跟突然发疯了一样，下了楼梯，拿起花瓶砸碎在地上，咣当一声；又走到墙壁旁边，把壁画粗暴地摘下来摔在地上。 又走到餐桌前，把桌布扯了下来，随着桌布一起跌落的，有餐桌上的花瓶和花，还有保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只要夏母目之所及，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一边砸一边大喊： “你跟你爸一样冷血无情！把我当垃圾一样，看都不看一眼！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有个不闻不问的老公，又来个对我不闻不问的儿子！” 声音很尖锐，像是不顾一切地尖叫似的。 好刺耳！ 谢相容抬起手堵住了耳朵。 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望了一眼夏星辰，夏星辰神色未变，脸上很是平静，显然夏母这样子不是第一次了，他已司空见惯。 夏星辰捏了捏谢相容的手，垂眼问他： “吓到你了吗？” 谢相容摇头。 “那就好。” 夏星辰说： “今天不能出去了，明天吧。” 夜色深沉。 谢相容躲在窗户边，透过窗户的细缝瞅着，琴房里，夏母已经恢复了优雅的模样，头发重新梳得整整齐齐，又换了一件蓝色旗袍，完全想象不出刚才她头发凌乱，跟个疯子一样乱摔东西。 此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监督着夏星辰练琴。 谢相容看到夏星辰弹钢琴的指尖都肿起来了，却还在弹着。 等墙壁上的指针指向12点，夏母起身，对夏星辰道： “明天你爸爸中午回来，你记得要好好表现，不许弹错！” 说完，也不等夏星辰回应，就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她一走，谢相容就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哥哥！” 他走过来，拿起夏星辰的手，对着手指头吹。 轻轻柔柔的暖风拂过红肿的指头，夏星辰失笑： “这么乖，看来不带你出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谢相容嘟起嘴巴。 哥哥手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第二天，谢相容在花园玩耍的时候，一辆红色跑车开了进来，谢相容循声望去，从车子里下来一个男人，个子高挑，染着一头红色卷发，双手插兜进了客厅。 很快，谢相容就听见了琴房传出来的叮叮咚咚的声音。 哥哥又在弹琴了！ 谢相容悄摸摸地溜到窗户边，透过窗户往里瞅了一眼。 夏星辰在弹琴。 夏母和昨晚一样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门边。 谢相容顺着夏母的视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 他斜倚在门边，左手拎着一瓶红酒，右手端着一杯红酒，一边望着夏星辰，一边时不时地仰头抿一口。 神情很是惬意，一边听，一边喝。 夏星辰弹了一首钢琴曲，不到十分钟，他已经喝了半瓶。 夏星辰弹完后，他拿起那瓶酒倒在了酒杯里，走过去靠在钢琴边，把酒杯递到夏星辰面前： “弹得很好，喝一杯吗？” 夏星辰合上钢琴盖： “不喝。” 夏母皱眉，对儿子冷淡的态度很是不满，她出言呵斥： “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夏钟夜被拒绝了也没生气，他笑了一声，仰头把那杯红酒一饮而尽，把酒杯搁在钢琴盖上，拍了拍夏星辰的肩膀： “能把这首曲子弹得一点差错都没出，我们音乐学院的教授都不一定能做到呢。爸爸唯一能给你的建议，是你该喝一点酒，酒精能激发你的灵感。” 夏星辰起身道： “婉拒了，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 夏母皱眉，又要训斥，夏钟夜倒是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 “去吧。” 夏星辰对窗户边的谢相容眼神暗示了一下，谢相容懂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大门口，夏星辰一出来，就拉着他赶紧走。 “买香蕉去啦！” “怎么买个香蕉都这么高兴啊？” “嗯！”谢相容仰着小脸回答，“香蕉很贵的，妈妈买不起，我只有生日的时候才吃得到呢！” 夏星辰：“……” 夏星辰带他进了超市，拿了一个购物车，让谢相容推着走： “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谢相容拿了一瓶旺仔牛奶，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价格标签，又放回去了。 夏星辰问他怎么放回去了，谢相容眼睛望着那瓶旺仔，小声回答： “很贵的。” 夏星辰叹了口气，把那瓶旺仔牛奶放进了购物车： “这点钱哥哥还是有的。” “那也不能乱花，万一哪天哥哥没钱了怎么办？”谢相容又把那瓶旺仔从购物车里拿回去了，“我不喝也可以的。” 说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离开了旺仔牛奶区。 夏星辰：“……” 这小幼崽过于懂事了啊。 夏星辰带他逛超市，谢相容只买了一根香蕉： “吃这个就够啦！” 虽然刚开始，他把哥哥当成钱袋子和饭票，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要哥哥为他花钱。 谢相容不肯买其他的，夏星辰只好牵着他的手回家了。 谢相容手上拎着一根香蕉。 回到家的时候，夏星辰联系的超市负责人也把好几箱旺仔牛奶送过来了，堆在了夏星辰的房间角落。 谢相容数了数，总共有五箱！ 一天喝三瓶，都够他喝好久了！ 夏星辰摸了摸他的脑袋： “买都买了，不能退的，你要是不吃，那就只能扔了！” 谢相容抿了抿嘴巴，仰脸望向夏星辰，茶色的瞳仁里泛起泪花： “谢谢哥哥。” 吃晚餐时，得知谢相容是儿子捡来的，夏钟夜没发表意见，只淡淡瞟他一眼，眼神就跟看一只小猫小狗似的，完全没放在眼里。 倒是谢相容吃饭的时候，转了转眼珠子，拿了一个勺子塞进夏星辰手里： “哥哥，你手受伤了，用勺子吧。” 夏钟夜闻言看向夏星辰的手： “手怎么了？” 谢相容余光瞟了一眼夏母，用天真的语气对夏钟夜道： “阿姨昨天让哥哥弹一天了，说哥哥弹得好，叔叔才会和阿姨好。哥哥不想弹了，阿姨还把花瓶都给砸了呢！” 夏钟夜看了一眼夏母，目光里带着不满： “我让你照顾儿子，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夏母着急想要辩解，夏钟夜淡淡道： “你要是不会照顾，我可以找别的女人来照顾。” 夏母：“！” 夏母狠狠瞪了谢相容一眼，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夏星辰。 夏星辰没说话，继续用勺子吃饭。 夏母着急保证：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好好照顾的！” 晚上，谢相容坐在飘窗上，手上拿着一瓶旺仔牛奶，给夏星辰当绘画模特的时候，听见楼上在吵架。 先是夏母尖利的质问：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然后是夏钟夜懒洋洋的回答： “是我最近画画的模特。” “什么模特？模特会跟你上床吗！” “我跟她上床只是想观察人在高.潮的时候，身体的曲线走向，以及人物当时的表情状态，我这是为艺术献身，你要不能理解我也没办法！” “无耻！” 一个巴掌过后，门开了。 谢相容看到夏钟夜走到花园里，开着那辆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过了会儿，谢相容听见了敲门声。 砰砰砰。 力气很大。 跟砸门似的森*晚*整*理。 听得人心惊肉跳。 谢相容想跑去开门，夏星辰放下颜料笔： “我来。”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夏母。 夏星辰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他也不说话，就抱胸等着夏母开口。 夏母泫然欲泣，伸手握住夏星辰的手： “儿子，妈妈把爸爸气走了，你打电话叫你爸爸回来好不好？妈妈跟他道歉！” 夏星辰把手收了回来： “我之前说过了，你俩的事我不会再管了，别来找我。我帮不了你。” “能帮的！” 夏母上前一步： “你是他儿子！他最喜欢你了！只要你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我不想打。” 夏母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夏星辰睡衣袖口沾着的颜料，往里一看，房间里还有夏星辰没来得及收拾的画板，和摆在地板上的颜料笔，她眼神立刻变了： “你瞒着我画画？”
第16章 夏母冲进去，把画板掀翻在地，用脚狠狠踩了几下，踩坏之后，又抓起画架和颜料笔往窗边走去。 谢相容见状，从飘窗上爬下来，奔过去想从她手中抢回来，被夏母一把推开。 谢相容被推搡倒地，眼看夏母把画架和颜料笔统统扔出了窗外，茶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阴骘，跟只愤怒的小狮子似的，爬起来就要冲过去，冲了一半后领被人拉住了。 他扭头一看，拉住他的正是夏星辰。 谢相容仰头看向他，小脸焦急道： “哥哥！她把你画画的都给扔了！” 夏母扔了还不解气，看到夏星辰的工具箱里还有几幅画，她冲过去抓起撕了起来，一边撕一边对夏星辰道： “你还有时间画画？你如果钢琴弹得再好点，你爸爸还会跟我吵架吗？你爸爸还会觉得我没照顾好你吗？说了不能画画你非要画！你就喜欢跟我对着干是吧？下次再不听话我就干脆把你关钢琴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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