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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很晕。 脑子跟要炸了似的。 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零碎的片段记忆闪过。 哦,好像是喝酒了。 迷迷糊糊记得是有人把自己带回来的? 夏星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忽然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盒药。旁边还有一个纸条: 这是过敏药,记得吃哦。 夏星辰咦了一声,拿起手机给室友发微信: 糖糖,昨晚是不是你带我回来的啊? 茶室里,谢相容正在写作业,手机忽然叮地一声,他拿起来一看,脸上顿时染上了一丝红晕。 他抿了抿嘴巴,敲敲打打了几行字,又删删改改,最后问他: 你昨晚记得多少? 然后收到夏星辰的回复: 我喝醉了,就记得有人带我回来了。怎么?我昨晚发酒疯了? 这回不仅脸上红了,耳朵尖也红了。 然后他又收到夏星辰的微信: 糖糖是怎么知道我酒精过敏的? 谢相容抿了抿嘴巴,他早就想好理由了,回复夏星辰: 我自己酒精过敏,所以备着这种药,我昨晚看你不舒服的样子,猜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 解释完,又想到昨晚夏星辰居然还喝酒,他把手机摁得劈里啪啦响: “明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干嘛还喝酒?” 夏星辰:“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谢相容火气陡然降下来了,他抿了抿嘴巴,又问: “那你以后还去不去?” 夏星辰:“去。” 谢相容:“……”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 谢相容把手机丢到一边,被气的。 下午,夏星辰照旧来公寓里给他弹钢琴。 谢相容坐在茶室里,透过屏风的缝隙,望了一眼夏星辰的背影,头发乌黑,脖颈修长秀致,跟天鹅颈似的,后脖颈那片的皮肤冷白。 只一眼,谢相容就被吸引了,他不自觉地放下了笔,拖着下巴,一边气鼓鼓,一边又忍不住盯着看。 盯了一会儿,又拿过旁边的那个果盘。 今天果盘上摆了松子、澳洲坚果,巴木旦,碧根果,谢相容冷着脸,一边盯着夏星辰的背影看,一边手上不停地剥着壳。 等夏星辰弹累了,中场休息的时候,谢相容就让司机把那个果盘拿出去给夏星辰吃。 当夏星辰看到果盘上堆满了坚果,还是已经剥好了的那种,他感觉有点离谱: “你们家少爷……这么好人的吗?” 雇我来弹琴,还给我剥坚果? 司机咳嗽一声,他也无法解释他家少爷的行为,只好说: “不是特意为您剥的,是他做试卷做累了,剥点东西解压一下。” 司机说: “您没瞧见,他剥壳的时候都是冷着脸剥的!” 夏星辰笑了,吃了坚果,又继续弹了起来。弹完,收钱,离开,直到那抹背影从门外消失,谢相容失落地垂下了眸子。 司机走进茶室,扫了一眼他摊在桌子上的试卷: “少爷,今天的数学题这么难吗?您一道都没做呢!” 谢相容垂眸一看,顿时脸红了,难得的有几分结巴: “都、都花钱了,听会儿琴不行吗?” 夜幕降临。他又守在酒吧附近,见夏星辰弹完琴了,谢相容立即给他发消息: “不许喝酒啦!我又不是每天都能恰巧路过把你带回去!” 酒吧里,夏星辰抬头望了一下四周,他刚合上琴盖,就收到了室友的微信,是凑巧呢?还是室友就在他附近工作啊? 夏星辰试探他: —你是在哪个便利店上夜班啊?正好我结束了去你那买点夜宵。 然后收到了室友的回复: —我离你酒吧很远的,你买个夜宵不用特意跑过来,赶紧回去睡吧。 又发来一条: —不许喝酒。 再发来一条: —我不喜欢和酒鬼当室友。 得到夏星辰的保证后,谢相容嘴角翘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夏星辰接过一个男人递过来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谢相容:“!” 夏星辰只喝了一杯,便跟领班打招呼准备下班了,领班瞅了一眼吧台,吧台旁边还坐着几个男男女女,都端着一杯酒,等着请他喝呢。 领班是知道他缺钱的,自从夏星辰来这里兼职后,酒吧的酒水,尤其是很贵的那种进口红酒销量噌噌噌地涨,客人开一瓶进口红酒,夏星辰的提成就多一千呢。 领班面露遗憾:“不多喝几杯吗?” 夏星辰婉拒了,他答应室友,不成为酒鬼的。所以只喝一杯,他室友应该不会怪他吧? 出了酒吧,夏星辰还给室友发了一条微信: 今天的夏星辰,不是酒鬼哦。 谢相容:“……” 然而夏星辰失算了,他酒量浅,今天喝的这杯红酒后劲十足,刚开始还感觉没啥,等走到一半就已经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了。 旁边的马路上,一辆保时捷停停走走,以龟速在行驶,始终与他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谢相容望着前方不远处,夏星辰的背影看起来不像平时那般挺拔,走路还有点飘,他有点不放心,一路跟着夏星辰回去。 等夏星辰睡了,他才悄摸摸上去。谢相容没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进去,夏星辰的房门没关严实,还留了一条缝。 谢相容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门口,夏星辰卷着被子,已经沉沉入睡了,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谢相容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这时,一阵铃声在黑暗中响起,把谢相容吓了一跳。 是一段钢琴曲。 谢相容循声望去,是夏星辰的手机,搁在餐桌上,估计是他忘记拿进去了。 谢相容迅速扭头看夏星辰的反应,然而夏星辰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睡得很沉。 悠扬舒缓的钢琴曲在漆黑的客厅响了好一会儿,夏星辰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手机在客厅响了很久,像是有急事,谢相容见状,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个国外的号码。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到走廊尽头,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就劈里啪啦地开始说了,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夏星辰,这个月的医药费你怎么还没打过来?说好了每个月按时打一万过来,秋彦的病还没好呢,你不会就不管了吧?你要是不打钱我就把秋彦扔医院不管了啊!” 谢相容记起来了,哥哥无意间说过,喝一杯酒他有一千块的提成,所以这就是明明酒精过敏,哥哥还喝酒的原因吗? 想到这,他眸子顿时转冷: “他那个别墅不是卖掉了吗?还不够医药费吗?” 那边的女人一听,顿时愣了: “你谁啊?夏星辰呢?快叫他接电话!” 谢相容道: “我是他朋友,你跟我说说看他需要多少钱?” 那个女人一听是夏星辰朋友,于是絮叨道: “夏星辰请的是最好的医生团队,还非得让我雇两个护工帮忙照顾,把那小崽子当少爷伺候,我说秋彦哪这么精贵啊?” 谢相容自己就是在国外顶级疗养院治好腿疾的,他最清楚不过了,这种配置的住院条件,基本上是销金窟,每天的费用都得上千。 他沉声问:“多久了?” “五年多啦!我都烦了,他还不肯放弃,非得让秋彦治好!” 谢相容沉默。 所以哥哥才这么拼命挣钱的么? 除了上学,他有两个兼职,一个给自己弹钢琴,一个在酒吧,除此之外,他还从院长那里得知,哥哥还在学校勤工俭学,在图书馆当助理馆长。 谢相容挂掉手机,悄悄走到夏星辰卧室门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借着窗外的几缕月光,谢相容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沿边,垂眸望着夏星辰。 他熟睡着,闭着眼睛,只有在夜晚的睡梦中,他大概才展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眉目间染着一丝倦意,有种负重前行的疲惫感。 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上,夏星辰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舒服。 谢相容弯腰,伸手将夏星辰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朵后面,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脸颊。 指尖与脸颊只接触了几秒,明明是冬夜冰冷的触感,指尖却像是着了火似的,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谢相容缩回了手,指尖下意识蜷曲了一下。 窗外冷风灌了进来,谢相容无奈地望了一眼夏星辰: 哥哥真的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大冬天的,晚上窗户还大开着。 谢相容帮他关上窗户,这才悄然离开。 次日,夏星辰醒来,感觉比上次好多了,只是脑袋晕了点,睡得沉了些,所以自己的酒量……最多就一杯么? 夏星辰无语了,为自己少了个赚钱途径默哀了几秒钟,接着拥着被子坐起来,转头一看,窗户关了? 他昨晚关窗了么? 夏星辰狐疑,生活中的很多小事他向来不在意,想了几秒,不记得自己昨晚到底关没关窗。 算了。 就算进贼了,他这个卧室……小偷进来了都得哭着走。 穷得荡气回肠。 夏星辰起床,洗漱完走到餐桌上,电话又响了。 “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得打给我两万!”电话里的中年女人说,“秋彦脾气很不好的,经常动不动就摔碗,照顾秋彦很累的,没两万这活儿我不干!” 夏星辰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紧不慢地回答: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别干,把秋彦的医院地址告诉我,我自有安排。” 中年女人噎了一下,瞬间变脸: “那哪行呢?我好歹也是他的亲小姨,就不用你安排了,把钱给我就行!” 又威胁了一句: “你要是不给钱,我可走了啊!你也不想秋彦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丢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自生自灭吧?” 夏星辰冷笑一声,挂掉了电话。 秋彦被诊断出恶性肿瘤时,秋彦的小姨正好从美国回来参加秋彦妈妈的葬礼,等夏星辰隔天去医院,才知道秋彦小姨直接带着秋彦出国了。 到了美国才电话通知夏星辰,声音理直气壮: “秋彦就只剩咱们两个亲人了,我带秋彦去美国治病了,我照顾秋彦,你支付医药费,这合理吧?” 之后便是每个月的催钱电话。 夏星辰能得到的,就是每个月发来的几张秋彦的照片。 他点开手机相册,里面存了几百张,有秋彦躺在病床上睡觉的;秋彦低头啃汉堡的;秋彦剃光了头发,顶着光溜溜的小脑袋,被推送进手术室的…… 夏星辰又想起他最后一次见秋彦,小崽子刚从医院醒来,还不知道自己得恶性肿瘤了,懵懵懂懂的,只觉得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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