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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砸得人生疼。 “除非她亲口告诉你。” 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年纪。 哪怕心肠再坏,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恐惧远胜于肆意。 如果不是被时竟拧着领子,商榆白或许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双腿有多软, 一被时竟放开,他已经脱力得跪坐在了地上。 眼见时竟转身要走,要抓着救命稻草般,他猛地抓住时竟的裤腿不放:“时竟,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没有。” 这样解释的话说过太多次,每次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话都是空话。 可是不说,只会压得更加痛苦。 商榆白仰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阿姨的死我也很痛苦,我当时没有想刺激她,也不知道那些话会造成她的死。” 时竟脸色苍白地踢开他:“出去。” 明明是他在忏悔,反而是自己被疼得,仿佛心脏生生被人剖出,血肉模糊地暴露在眼前。 时宥赶紧扶住他在床边坐下,随即要把商榆白轰出去。 商榆白像是被逼急了,情绪控制不住地冲时竟喊:“可是我喜欢你又有什么错!” “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沈焰拿了时竟上午的检查报告单回来。 隔着半掩的病房门,听到的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这句“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歇斯底里。 反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照样恨透了这道声音。 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情绪,引起任何一点起伏。 沈焰拧紧眉,推门进去。 他开门的动静足以让里面的人注意到。 但他的出现,里面的人出奇的毫无反应。 沈焰来不及深究发生了什么,抬眸就因为时竟发白的脸色,心脏一紧:“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疾步过去,一点眼神也没给正欲从地上起来的商榆白。 时竟周身的气息再也不似从前的柔和,愤怒寒凉。 强忍着的情绪,让他肩膀有些颤。 气得说不出话。 看着商榆白的目光,大概不是最后一点良知使然,是真恨不得把人从这里丢出窗外。 时宥也被气得不轻,看到沈焰,找到了帮手:“你帮我拦着这个人,我去喊保安赶人。” 沈焰接过时宥扶着的时竟。 时宥跑了出去。 时竟双手撑在床沿,阖上眼睛缓缓低头,消化着几乎要将他折磨致死的情绪。 而这份情绪,在沈焰到来时,又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 倘若不是商榆白这个时候出现。 或许他该渐渐将这份深深背负着的恐惧和自责,因为其他混乱的事情,遗忘在了角落。 这份恐惧从沈焰出现的这一刻起,和另一种愧疚冲撞在了一起。 对母亲死的恐惧和自责,对沈焰感情逃避的愧疚。 折磨得他难以呼吸。 他甚至有了罪孽深重的想法。 想着要是自己还是失忆的,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理不清的情绪。 沈焰垂眸扫过他轻颤的眼睫,一直看不到他的神色,心底莫名沉甸得厉害。 正当他想蹲下来,好好看一看人的模样。 早就站起来的商榆白冷哼了一声。 沈焰还没找人算账,这下人先出声,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商榆白似乎调整好了情绪,满怀恶意地看着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沈焰并不想看跳梁小丑跳脚。 刚要蹲下,门口传来时宥的声音:“你们两个,认识?” 时宥的身后站着保安,审视地瞪着病房里的沈焰,似乎要个解释。 沈焰烦躁地道:“不认识。” 商榆白自己不痛快,沈焰又恰好在他眼前,让人不痛快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以及时竟和沈焰的关系,他恨得咬牙。 突然,他冷笑地很想知道,时竟知道他和沈焰的关系,会不会做出迁怒的行为呢。 商榆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明明是一张让人觉得无害的脸。 偏生眼神狠毒,衬得整个人毛骨悚然。 沈焰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认识我?”在保安进来赶人前他开口,“可不久前,我们才在家庭聚会上见过的啊。” 他故意顿了顿,在保安抓到他时,丢出惊雷。 “不是么?” “我亲爱的哥哥。” 闭着眼睛的时竟闻言,陡然睁开眼睛,一动不动。 时宥示意保安等等,忍着给商榆白一拳头:“哥哥?你们连姓都不同,这种谎你也撒得出来?” 商榆白此时显得轻松多了:“同父异母罢了。” 说话时,他恶劣地看着沈焰:“毕竟我那个爷爷只认一个孙子,父亲只好让我和母姓,你说是吧,哥哥?” 沈焰的预感灵验,不知道商榆白发什么疯:“少攀关系。” “攀?”商榆白笑了笑,“看啊,这就是私生子的代价,老天都帮着正主。” 他目光扫过低着头不吭声的时竟:“不仅是地位,连我喜欢的人都喜欢哥哥呢。” “真是让人,嫉妒得很。” 时宥终于有了一点印象,曾经听商榆白提过一嘴,有个处处和他作对的继兄。 他看着沈焰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深怕自己的预言成真,沈焰会是第二个商榆白。 沈焰虽然不知道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但向来不喜欢把关系说出口的商榆白,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明显不怀好意。 他低头只和时竟解释:“时竟,你想赶他走就赶,我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要说有,就是仇人的关系。” 时宥听到他和哥哥解释的话,眼睛里的不善掺杂了点复杂。 仇人的仇人,倒可以算半个朋友。 而就在这时。 病房里响起一声短促的“滚”。 在场的人像是没有听清,但就是这样简单地被镇住了。 所有人闻声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竟已经把床单抓出了狰狞的褶皱。 藏在额发下的眼眶通红,里面充满了愤怒,恨意,纠结,悲痛……说不清是怎么开的口。 大抵是醒到现在,那天晚上痛痛快快哭过时发泄的情绪,在这一刻终究是爆发了。 忍也忍不住。 商榆白的话砸得他晕头转向,欺骗让他遍体鳞伤。 失忆? 他怎么敢想。 他就该被母亲死时的恐惧和自责,折磨到死。 商榆白凭什么寻求原谅。 而他自己,又凭什么想要全部忘掉。 时竟死死咬着牙关,唇瓣微颤。 最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他。 是他的存在害了母亲。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出现商榆白会喜欢他这件事。 不仅如此。 他早就喜欢的人,陷入愧疚,逃避又想要留下的人。 竟然和商榆白留着一半同样的血。 他怎么可以喜欢。 他怎么可以…… “滚出去。”他很轻地再次说了一句,是他从来不会用到的“滚”字。 这次在场的人全部听清了。 沈焰懵着出声:“……谁?” 时竟一点一点掀起眼皮。 触及到他眼睛里的红色,沈焰揪心起来,伸手就要去安抚人。 却在下一秒,拂过来手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疼,可一下就刺到了心里。 时竟冲他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昨天的挣扎,纠结,心软,郝然被捏碎。 对着商榆白也是:“你也是,给我滚。” 不过对这商榆白,他再也提不起多余情绪。 商榆白不动声色翘起唇角。 他知道自己得逞了,倒是没再逗留,仿佛有人替他分享了痛苦,转身就爽快的走了。 时宥沉默地送出了保安,交代了没事了。 只有沈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你吼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语气受冤,不可置信在眼里打转,“商榆白一句话你就让我滚。” “和他的关系我没有骗你,真的不好,见面就恨不得对方消失的程度。” 时竟用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 沈焰受不了他这么看自己,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颤着手,声音沙哑:“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替你欺负回去好不好?” 时竟抖着呼吸,喊了门口的时宥:“小宥。” 示意时宥赶人。 站在门口的时宥进来,然而没等他动手,就被沈焰的眼神瞪得顿了顿。 少年从来都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有时候心情差的时候,也只是冷得不含温度,生人勿近,熟人勿扰。 此时少有的威慑力,不符合年纪的狠厉。 一眼就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时宥欲言又止地朝时竟看了一眼。 至少他对沈焰,还没有商榆白那样厌到底。 沈焰和时竟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为什么从昨天开始,你对我的态度就这样了?”沈焰握紧拳头,面对时竟时,眼神再次难过起来,“我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你要立刻赶我走。” 他态度坚决,带着脾气:“我不走。” “你不能没有理由就这么对我。” “也不能冤枉我。” 情绪激动到一定程度,会跌回负值,让人变得格外冷静。 冤枉…… 时竟听着他强盗似的话,闭了闭眼睛。 倒在血泊里的母亲扎根在他脑海里。 满心难以平复的罪恶,刻骨铭心的悲凉。 沉息间,他睁开眼睛,掀眼冷平地看向面前的人。 “你骗我骗的,还不够多么?” 开口显得吃力,缓慢。 却毫不留情。 “沈焰。” “骗我这个理由。” “够了么?” 小野狗16
第76章 “小宥, 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了,今天我要出院。” 时宥刚把病房的门上锁,转过身间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几个瞬息过后, 他默不作声地走回时竟的身边。 时竟垮下了强撑着的脊背,泄了力得扶住自己的额头。 时宥看着他这副不太好受的样子,各种情绪在心里翻涌而过。 他本以为他哥失去记忆的时候,自己可以把过去的事故瞒得久一些。 只要不知道, 他哥就能不再饱受,母亲去世自责的痛苦中。 正因为母亲去世的这件事,导致他哥一夜之间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 仿佛身上压了沉甸甸的重担, 不爱笑了,性格冷了, 关系再好的人也不愿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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