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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前…… 沈焰手指停在眉宇间。 “在商少爷销毁前,只来得及记下机主的名字。” 有什么答案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伴随着张叔的声音:“……机主的名字叫时竟。” 怒气冲天。 沈焰捏着手机的手骨节作响,胸口猛地起伏,满眼暴戾,忍着冲动才没有把手机丢出去。 “商、榆、白。”深恶痛疾。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 几个小时的时间差,沈焰一路从源省找到桐市。 然而根据手底下的消息,每每到达指定位置,总是晚了一步,时竟早就走了。 一直到清晨,天蒙蒙亮。 沈焰在车上接到了时竟晕倒,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他急得一脚油门下去,差一点撞上路边的护栏,好在还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医院。 沈焰从晚上跟了一路。 始终摸不清时竟为什么一个人去了那么多的地方,一次也不见停留。 他不是没有担心过,天寒地冻,时竟不回家,穿得那么少在外面会不会折腾得身体撑不住。 进病房前,他担心的就只有时竟的身体。 却怎么也没料到,进门的那一刻。 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分明是足够宽敞的单人病房,被围成一团的护士和医生,硬生生衬得窒息窄小。 几人身后,青年坐在病床上,双手捂着头,缩成一团。 所有人听到开门声,视线一齐看过来。 间隙的空挡,沈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病床上的人发着抖,脸色苍白如纸。 他大脑一片空白,顾不及推开一圈人,冲到床边。 双手触碰到床上人的肩膀时,入眼的是一双无助,陷满恐惧的眼睛。 以及仿佛在冰水里滚过一圈的寒凉,丝丝钻进他的手心里。 沈焰怕得都不敢用力去碰,实在是第一次看到脆弱成这样的时竟,像是一碰就会碎。 “……怎么会这样。”他死死盯着人,呢喃了两声。 随即反应过来边上还站着人:“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护士站在医生边上,对上他充满戾气的眼神,有些发憷:“先生,您冷静一点。” 沈焰绷着岌岌可危的理智。 “病人是晕着被送进急诊的。”中年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安抚,“醒来情绪很不稳定。” “我们也在等病人的家属,希望能了解到具体的情况,请问您是这位先生的?” 沈焰声音发紧:“男朋友。” 原本还在发憷的护士忍不住出声道:“你是他对象,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吗?” 沈焰呼吸一促,舌尖发涩。 头也不回从他身边逃开的时竟,怕他缠上的时竟。 包括张叔说的商榆白给时竟发过消息。 他大脑混乱得根本答不上话。 中年医生朝护士看了一眼,护士闭上了嘴巴。 “希望您能联系到知道病人情况的家属。”中年医生调了下点滴瓶滴速,“尽量不要再刺激病人的情绪。” 说完,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病房。 没有了其他人,沈焰终于有了喘息的感觉,心如刀绞得去查看时竟的情况。 他见惯了时竟的冷眼冷面,头一次看不懂对方眼睛里出现的恐惧。 在怕什么。 他不在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太多的疑惑积压在他的心头,可他一个字也不想问。 沈焰颤着指尖把时竟拥进自己怀里,见人没有反抗,才小心翼翼地搂得更紧了些。 “没事了,不怕,没事了。”他心疼地轻抚时竟的背,嗓音一下比一下哑。 时竟一闭眼就是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地望着楼上阳台的自己。 他求着她不要跳,求着她下来。 明明只差一点,他只要再快一点点,就能伸手抓住跳下楼的母亲。 明明只差一点…… 熟悉的体温出现在身前,他伸出手,拼命地抓住对方的衣服,当成了克服恐惧的救命稻草。 不能和记忆里一样。 不要消失在他的眼前,不要变成无法挽回的噩梦。 不要走…… - 沈焰把人哄睡着了。 正欲轻手轻脚把人放平躺在床上,触及到胸口晕开的湿意,浑身一怔。 低头捧起对方的脸,入目的是一脸的泪痕。 胸腔里顿时堵着一口气,又闷又痛。 到底是有多隐忍,才能哭成这样,让他一点都察觉不到。 时宥接到陌生电话,说家属被送进医院,带着朱盈盈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 两人找到时竟的病房,最先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焰。 少年背靠着墙,低着头,露出凌厉得侧脸,在通电话。 时宥走近,听见了“商榆白”这样的字眼。 随即,是沈焰沁凉阴翳的声线:“放过他?沈成栋,没弄死他,我已经够仁慈了。” 沈焰的视线斜过来,时宥错愕得和他对视了一眼。 但心急时竟的情况,一顿不顿地推门进了病房。 然后在看到病床上,没什么生气的时竟,时宥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点不比时竟当初发生车祸来得冷静。 朱盈盈红着眼睛,扑到时竟身边:“表哥怎么会这么憔悴?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变成这样了?” 时宥握紧的拳头爆着青筋,转身对上已经站在门口的沈焰。 沈焰把时宥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退一步出了病房。 时宥跟出来,防止被朱盈盈听见,刻意关紧了病房的门。 紧接着,怒不可遏地压制着声音:“我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时宥的冷静自持给的一直是时竟,情绪给的是外人,那沈焰恰恰相反。 沈焰没表情地寒声道:“不清楚。” “你不清楚!?”时宥一拳头砸在墙上,瓷砖闷响,“去酒店里找我哥的人,不是你?” 沈焰承认:“是我。” 时宥质问他:“你对他做什么,说什么了?不是你,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焰眼里含着讽刺。 他不比任何人想知道时竟到底怎么了。 商榆白和时宥的决裂,时竟母亲的死。 所有的联系,到底是怎么让一个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温和的人。 一夜之间,成了另一副面孔,性格大变。 商榆白又是怎么做到,让人恐惧成这样。 沈焰轻描淡写:“时宥,这话应该我问你。” 时宥一愣,这才注意到沈焰的状态,并没有比他哥好太多,同样憔悴得不像话。 只是那双冷漠的眼睛,和身上凌厉的气息,不经被人无意识忽略。 他动了动唇:“什么意思?” 沈焰心中冷嘲出声:“出事之前,商榆白给他打过电话。” 时宥脸色一变。 沈焰没有错过他的变化,继续道:“三年前,商榆白最后一次从你家离开,你们彻底闹翻。” “第二天被压下去的事情。”他顿了顿,“和商榆白有没有关系?” 少年的声音冷平,语速不快,却有种咄咄逼人的错觉。 时宥呼吸有些困难,身上仿佛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随时都能压垮他。 第二天被压下去的事情…… 不用沈焰明说,仅凭沈焰的眼神,他就知道沈焰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这是时竟的噩梦,同样是时宥不想提及的事情,他镇定下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焰瞳孔一缩,彻底被激怒,他一把提起时宥的衣领,恶狠狠地道:“别和我装傻,我只是想了解清楚!” 时宥不比他愤怒,直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沈焰骨节作响,眼睛血红一片,提声吼道,“就凭我不比你少在意他!” 他指着时宥身边的病房门,挺立的脊背仿佛要被压弯。 “我喜欢的人,现在就躺在病房里。” “可我要眼睁睁看着他怕成这样,最后什么都做不了!” 大疯狗03
第83章 朱盈盈是听见门外的吵闹声出来的。 她把门打开了一点点, 只探了一个脑袋出去,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外的两个人。 沈焰和时宥听见开门声,面上的愤怒皆是一僵。 朱盈盈看清他们的姿势, 扫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收敛起来的怒火。 她扒拉着门出来,小声地问道:“小表哥……你们是在吵架吗?” 顾及到是时竟的表妹,沈焰松开了拽着时宥的手。 时宥缓了一口气:“没,只是在商量事情。” 朱盈盈:“真的?” “真的。”时宥搭着她的肩膀, 把人推回房间里,“别瞎操心。” 朱盈盈“哦”了一声:“那你们小声点,这里是病房啊。” “知道了。”时宥应着, 替她关上了病房的门。 朱盈盈站在门内没有动,心道了声骗子, 然后犹豫着贴向门,悄悄地听起了门外的动静。 门外。 时宥握着门把手,偏头觑了眼一旁站着的沈焰。 沈焰没再说话, 往休息椅上坐了下来,双手抵着额头,一脸疲惫和隐忍的痛苦。 朱盈盈的一打岔, 让时宥冷静了不少, 理智也重新回拢。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了沈焰的身边。 刚坐下, 身边响起沈焰的声音,很轻,却锋利得直戳人心。 “时宥。” “我喜欢他。” 四个字, 浸满了艰涩和沉痛。 时宥颤着瞳仁,斜眼触及的就是他眼睛里的担忧, 对他哥的心疼。 三年前起,这四个字时宥不是没有听见过, 可以说是听过太多遍。 他没喜欢过人。 这四个字却让他深恶痛疾。 是造成他母亲死的罪魁祸首。 也是他哥时时刻刻被恐惧折磨的噩梦。 他不久前就警告过沈焰,不要成为第二个商榆白。 他们的喜欢,只会是加深他哥恐惧的导火索。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沈焰和商榆白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喜欢,商榆白是不择手段,是噩梦。 或许沈焰的喜欢一样会让他哥痛苦,可沈焰从始至终是真的在为他哥着想。 真心实意的担心,感同身受的痛苦。 时宥僵硬地扯了扯唇:“你对商榆白做了什么?” 沈焰放下手,垂在腿上,直视着地面,声音没有温度:“该付出的代价,一样不会少。” 时宥肩膀颓下来,整个人靠在座椅里。 他早就束手无策了。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感觉到,他哥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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