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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硬气。”顾西辞冷笑了一声, 随后说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能老实一段时间。” “没错。”楼鹤也是这么想的, “顾老师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呀？” 顾西辞并不反感楼鹤这种查岗行为, 且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和彼此分享生活, 他们一直这样。 “和你视频结束之后，我就和外婆一起上她家，中午在外婆家里吃饭，晚饭舅舅他们都来过来了, 家里很热闹，一直被他们拉着说话。”顾西辞说道：“今天的顾老师也很累。” “晚饭后他们说要打麻将凑不齐人, 硬要拉着我凑数，我和他们打了快一个小时的麻将, 你给我打来电话, 也算是拯救了我。” 楼鹤听着顾西辞的描述, 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对于社恐的顾西辞来说, 应付这些亲戚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顾老师辛苦了。” “楼老师也辛苦了。” 楼鹤坐在天台的水泥墩子上面，四周的楼一幢比一幢高，就像是被困在了高楼大厦之中。 一天天地总是低头不见日月。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声音嘈杂，反观顾西辞那边一片宁静，都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 楼鹤道：“我开始怀念在岛上的时间了。” 在岛上，每天都是快乐的，听着海浪声，享受生活。 回到城市里面，一切都变得匆忙，天刚亮就离开酒店赶往片场，天黑了才从片场离开回到酒店。 顾西辞：“是怀念岛上的时间，还是怀念和你一起在岛上生活的人？” “怀念的是岛，想念的是人。”楼鹤突然就很想逃离这里：“顾老师，等我拍完这部戏，你带我私奔吧，去哪里都可以。” 顾西辞刚想说话，听到楼鹤说私奔，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了，“楼老师，多读点书对你没有坏处。私奔不是这么用的。” 楼鹤：“那是怎么用的。” “两个相爱的人不顾家里的反对义无反顾地远离家人在一起，这才叫私奔。” 楼鹤囧住了，为自己找补：“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了。” 顾西辞摇头否认：“不，我不懂。” 楼鹤解释道：“你带我出去玩，谁也不告诉，我们去流浪，可以吗？” “可以。”顾西辞爽快地答应。 私奔，真是亏你想得出来。 顾西辞无奈地摇头，后悔没让楼鹤好好读书。 “顾老师，你什么时间来看我？” 虽然才分开几天的时间，可对楼鹤来说，就像是分开了好几年一样。 顾西辞：“我会尽快的。” 楼鹤：“渣男都这么说话。” 顾西辞再三保证：“相信我，顾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楼鹤这才勉强信了。 挂了电话，楼鹤下楼回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顾璟漪端着一杯奶茶出现在顾西辞的身后。 顾西辞的手在茶几上有节奏地敲着，没接顾璟漪的话。 顾璟漪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问道：“你都36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刚刚舅妈他们可拖着我一直在问你有没有对象。” 顾西辞眼皮都没抬，随意地问了一句：“然后呢？”他很想说这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也是他不想回家的原因。 每次回家就有一大堆亲戚拉着他问东问西，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问起情感问题。 问了十多年，自从他过了三十以后，问得就越发频繁。 给他的一种感觉就是过了30还不结婚，就是半截入土了一样，已经可以开始考虑死了以后埋在哪里了，简直不要太烦。 他很爱外婆，但不爱外婆家的这些舅妈姨妈和邻居家的婶娘。 舅舅们问起感情的问题，搪塞过去了就不会再问第二遍。 可这些婶娘舅妈姨妈们就不一样了，问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说结婚多么多么好，早点生小孩父母能帮忙带。 每次听他们说这些，顾西辞就感觉她们好像是拿了KPI指标一样，别提有多烦人。 以至于他每次想看外婆之前都要做足心理建设，要不然都不敢进入外婆家的门。 结婚就像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至于和谁结婚，喜不喜欢对方，好像并不是很重要，只要门当户对就行。 顾璟漪：“还能怎么然后，实话实说呗。” “反正你在家里也待不了多久就要回燕城，天高皇帝远，她们的手也伸不到燕城去。”顾璟漪这么说着，其实她心里也挺烦的，不喜欢别人对她家的人指指点点。 嘴上说着是好心，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 亲戚之间的攀比就是这样，看着好像和和气气，其实到头来都在暗自较劲。 一直生活在大家庭里的顾璟漪对这些小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 有些亲戚是真的想帮忙找对象，还有些亲戚是来凑份子看热闹的。 三十多岁不结婚，这得亏顾西辞是个大明星，光鲜亮丽，可若是顾西辞不是大明星，这样的年龄还没结婚，指不定在亲戚们中间被传成什么样子。 顾西辞看向顾璟漪：“你呢，什么打算？” 顾璟漪抿了一口奶茶，无所谓地说：“我不想凑合，宁缺毋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差不多能凑合的人身上，要就要最好的，如果遇不上，宁愿不要。” 顾西辞竖起大拇指。 顾璟漪有很多心里话，以前没人可以说，如今顾西辞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和顾西辞说一说：“其实我有点害怕婚姻，童年寄人篱下的生活，给我的心理造成了阴影，我不想要小孩不想结婚也不想谈恋爱，我觉得一个人单身也挺好的。” 顾西辞也是一样。 一个人在燕城定居，虽然偶尔会感觉孤独，但是这样的生活远比他在怀城要开心幸福。不用和亲戚们社交，就不容易想到自己童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我想去海城那边工作，可爸妈年纪大了，离他们太远我又不放心。” 顾西辞提出想法：“或者让他们一起海城，我一年中几乎会有几个月的时间在韵城，韵城到海城也就一个多小时。” “我问过了，爸妈不愿意。”顾璟漪有些无奈地说：“一是外婆身体不太好，二是他们放心不下研究所，还想着留在这里能够没事去研究所看一看，有点什么问题他们还能帮得上忙，三是爸妈的兄弟姐妹都在怀城，年纪大了就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顾西辞听完沉默了许久。 确实每一项都可以成为不愿意离开的理由，都是人之常情。 想要父母跟着他们离开怀城这条路基本行不通，可一旦回到怀城，这些亲戚就必不可免地要接触，这就是为什么顾西辞不愿意回到怀城。 亲戚们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顾西辞不喜欢他们插手自己的事情，不愿意被议论。 “想离开就离开吧。”顾西辞对顾璟漪说：“我给他们请最好的保姆。” “这不是你请保姆就能解决的事情。” 顾西辞道：“说到底你还是狠不下心离开。” 顾璟漪笑了一下：“或许吧，所以我一直被困在怀城，是我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座城市。” 她说：“我总想着要有一个人留在他们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不至于身边没有照顾。” 顾西辞觉得顾璟漪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 顾璟漪：“你愿意从燕城搬回来吗？” 顾西辞摇头。 父母没有为他牺牲过什么，所以他也不想为了他们做出牺牲。 “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顾西辞问顾璟漪。 有时候顾西辞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父母都在怀城，他却一个人住在燕城，也没有回怀城定居的打算，将家里一切事情都扔给了顾璟漪。 顾璟漪摇了摇头：“没有，相反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哥哥，我童年最多的记忆就是关于你是如何照顾我的，明明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岁，却能早起送我上学，晚上接我放学，周末带我出去游乐园玩，牺牲自己大量的时间陪在我身边。我的童年没有父母的陪伴，但我有一个比别人的父母还出色的哥哥陪伴。” “我永远记得冬天大雪你把我裹在你的羽绒服里，让我能够一路趴在你的怀里踏踏实实地睡到幼儿园。”顾璟漪看向顾西辞：“你从来没有自私，你也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 对于顾璟漪来说，顾西辞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远超父母。 她的童年比顾西辞的童年要幸运很多，顾西辞又当爹又当妈，处处对她好，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回想起自己的童年，除了父母不在身边之外，她没有任何的遗憾。 顾西辞在燕城定居以后，顾璟漪心中难过了一段时间，再后来长大了一些，觉得顾西辞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是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 顾璟漪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哥，我现在长大了，我有能力撑起这个家。” 顾西辞看着眼前的顾璟漪，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抱着他的腿缠着他追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了。 顾西辞眼睛酸涩，眼泪上涌：“璟漪，谢谢你。” 顾璟漪朝他笑笑。 楼鹤从楼顶回到房间，许枝子还在他的房间里面等着。 许枝子道：“我明天要回燕城，估计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赶回来，你自己待在这里没问题吧？” 楼鹤听说许枝子要回燕城，莫名地有点小开心。 许枝子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警告他：“我已经和夏琴琴方宁他们两个说了，要把你看住了，不允许你吃宵夜。” 楼鹤：“······” 许枝子指了指地上的电子秤，“每天早晚往群力发你的体重数据打卡。” 楼鹤顿时觉得人生都没意思了。 许枝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一走没人管你了，你肯定每天晚上都要点宵夜，麻辣小龙虾，兔头，鸭脖，串串香，我告诉你一个都不允许。” 楼鹤坐到床上，做了一个捏住嘴巴的动作：“我喝西北风吧。” 许枝子指了指电子秤：“你自己上秤称一下，你现在多重。” 楼鹤死命摇头：“我不上，我不上，你走开。” 许枝子：“晚上九点之后，水都不准喝，听到没有。” 楼鹤点头如捣蒜：“不要念经了，我知道了。” 许枝子之所以不让楼鹤喝水，也不让他吃东西，是因为他第二天起床就容易水肿，到时候上镜就跟胖了十斤一样。 “你能把我说的这些记住，然后严格地照做，我就不会唠叨你这么多次了。” 楼鹤：“我会认真遵守的。” 许枝子从来不相信楼鹤说的话，因为他从来都是当作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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